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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朝凑过去看,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雪人的胡萝卜鼻子,笑得眉眼弯弯:“它好像在朝我笑呢。” 谢临洲顺着他的话,指尖轻轻拂去他发间沾的雪粒:“那是因为阿朝堆的雪人,满心都是欢喜。” 阿朝盯着雪人光秃秃的脖子看了会儿,突然眼睛一转,扯了扯谢临洲的披风下摆:“它好像少了点东西。” 不等谢临洲反应,他就小跑着回屋,片刻后抱着一条绣着浅青竹叶的旧围脖出来,踮着脚想往雪人脖子上绕,却够不着雪人的脑袋。 谢临洲见状,顺势屈膝半蹲,让阿朝能稳稳站在自己脚边。 阿朝立刻借力把围巾绕了两圈,还特意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拍着手笑:“这样就不冷啦。” 谢临洲望着雪人脖颈间的青竹纹,眼底笑意更深:“阿朝连自己舍不得戴的围巾都给它,倒真是心善。” 阿朝闻言,小手攥了攥谢临洲的袖口:“可它和我们一起待着,不能冻着呀。” 正说着,阿朝突然抓起一小把雪,轻轻往谢临洲肩头撒去,撒完还往后退了两步,吐着舌头笑:“下雪啦。” 谢临洲愣了愣,随即也弯腰捏了个小雪球,却没往阿朝身上扔,反而轻轻放在雪人的头顶,像是给雪人戴了顶小帽子。 “这样才算真正下雪了。”他说着,伸手刮了下阿朝的鼻尖,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又赶紧用掌心捂住他的鼻子暖着,“手都冻红了,还玩雪。” 阿朝却不撒手,拉着谢临洲的手往雪人跟前凑:“好玩嘛,我先前都没和人一块堆过雪人的。” “好了,雪人也堆了,玩也玩了个高兴,这会能去沐浴。”天寒地冻,谢临洲不想让人在外面冷着,搂着人的肩膀往房内走去。 一边走一边吩咐:“年哥儿让下人准备好水,待会少君去沐浴。” 阿朝被他带着走,恶趣味的将被雪冻得有些发僵的手直接往谢临洲脖子捂去。 谢临洲被冷的打了一个寒颤,垂眸,对上小哥儿那双闪过一丝狡黠的眸子,无奈的笑了出来,“你再这般等你夜里睡觉,我不帮你捂脚,也不搂着你睡了。” 阿朝立即把手收了回来,牵着谢临洲的,娇声娇气道:“我不弄你就是了,你别这样嘛,晚上还是要搂着我歇息的。” 他侧脸打量了一番汉子的神情,“我让你也捂回来好了。” 谢临洲握紧了他的手,“无须了,待会你又说冷,又说难受。” 小孩子一样的你来我往,他没那个心思。 回到房内,地龙刚烧起来,屋内凉飕飕的。 谢临洲坐在椅子上,看着阿朝收拾待会沐浴要穿的衣裳,“穿暖和些,把帽子也带去,出来时见风,吹到头了,容易头疼。” 去年在这过了个寒冷的冬日,他现在还历历在目头。头见了风,好几日都昏昏沉沉的。 阿朝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哥儿,自然省的,道:“你也是,我快些沐浴完就给你暖床。” 沉吟片刻,谢临洲道:“这会浴房也冷,我先去沐浴,把屋子弄暖了,你再来。” 阿朝没拒绝,等他裹着银狐毛镶边的厚棉袍推门进来时,地龙烧得刚刚好,暖意将整个屋子笼罩。 他刚挨着酸枝木床沿坐下,谢临洲便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指尖触到他带着冷意的耳朵,温声问:“怎么不多披件披风?方才从浴房过来,廊下风大。” 阿朝往谢临洲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对方的脖颈:“怕你等急了,想着早些回来陪你。方才回来的时候,听年哥儿说,刘婶炖了冰糖雪梨,等会儿让丫鬟盛两碗来?” 从浴房回卧房就那么几步路,穿的太多,走起来不轻便。 谢临洲握着他的手往汤婆子上凑,“好,顺便让她们把新贡的碧螺春沏上。”一顿,又道:“后院的梅花开的正好,明日你若有闲情剪几枝来,插在书房的花瓶里,念书时看一眼,心情也会好上许多。” “我自是省的的。”阿朝揉了揉眼睛,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早前我去国子监的时候,瞧到监内花园有梅花,不知这个时候是不是开的正艳,你明日下值回来,给我带一朵吧。” 他直勾勾的盯着汉子看,“就当是让阿朝也沾一沾国子监的书香气。” 谢临洲也跟着笑,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你呀,我在国子监教学难道身上就没书香气么?你与我一同歇息,也会沾到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喜爱,我明日便摘几朵回来。” 阿朝点点头,手指轻轻勾着谢临洲的衣摆:“方才沐浴时,丫鬟往水里加了些西域进贡的香露,泡着身子暖得很。你方才沐浴的时候泡了吗?” “并无,我不喜爱这等东西。”谢临洲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闻到淡淡的沉水香。 什么西域进贡的香露,不都是他从系统拿出来的好东西。 “长风轩出了些新品,听长风说早上送了糕点来,可还喜欢?若是喜欢,我与长风说一声,让他铺子里的人每隔五六天送一次。” 五六天是他所能接受的一个度,吃太多糕点也不好。 “合口味呢,那,玫瑰酥味道好着呢。”阿朝小声应着,脸颊贴在谢临洲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只觉得心里满当当的。
第63章 入了冬,温暖的被窝似是有魔力一般,惹得阿朝睡的神魂颠倒,不知今夕何夕,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每次起来,洗漱之时,阿朝都唾弃自己,之前在王家可是日日起的最早,和谢临洲在一起了,怎生的比人家起的还晚。 此时,阿朝正捧着白瓷碗,用银勺小口舀着温热的鸡丝粥,檐外的雪粒子还在簌簌打在窗棂上。 外头天光大亮,积雪把院子里的青砖盖得严严实实,后花园的腊梅都裹了层白绒,只漏出几点艳红的花苞,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年哥儿你说这几日下的雪这么大,还能出去外头吗?”他问。 原本计划做完作业后,晌午去寻李襄闲聊,下午再去寻苏文彦说话本内的精彩内容,可眼看着没有丝毫停下迹象的大雪。 他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这么大的雪,他要是出去,可谓是‘寸步难行’。 年哥儿站在一旁,闻言回:“我早上问过青风哥了,大抵傍晚雪会停下来。” 阿朝“嗯”了一声,外头响起敲门声,随后声音传来:“少君,赵家夫郎来了。” 阿朝眼睛一亮,放下碗,帕子擦了擦唇角,用茶水漱口,又擦唇角,“快快请到屋子里来。” 说罢,他往外屋走去,坐在小塌上,“年哥儿准备些糕点蜜饯,小食。” 刚吩咐完,就见赵灵曦掀开门帘子走进来,他披着件石榴红的羽缎披风,墨发上还沾着点雪沫。 他身旁的下人手里拎着个描金漆盒。 “就想着大雪天你会在屋里头。”赵灵曦把下人手里的漆漆盒一拿往案几一放,掀开盖子,里面是两碟精致的糖霜山药糕,“昨儿府里新做的,想着你爱甜口,特意给你带了些。” 屋内暖融融的,他将披风脱掉,下人立即接了过去。 另一个下人立即从怀里拿出手帕给赵灵曦擦拭墨发上的雪沫。 “也亏是你来了,要不然可得把我闷坏。”阿朝笑着让他坐下,又吩咐侍女添盏热茶。“我这几日闲的发慌,若你不来,我下午只能一个人纳鞋底了。” 他是主子,下人们胆大一些倒是能跟他闲聊一二,可没多少下人是胆大的。 冬日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他都计划着,若可以,往后冬日就随谢临洲一块去国子监,他上课,他就在值房内等着,回来就给他捏捏骨头捶捶背。 赵灵曦捧着暖炉,身子往窗边挪了挪,望着窗外的雪景,“这雪下了好几天,宅里闷得慌,赵衡他阿爹又不许我往外跑,若不是想着约你们吃古董羹,我可要闷坏了。” “古董羹?”阿朝端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冬日里围炉煮着,最是暖和。” 他没吃过古董羹,却也听人说过。此时,他乍的想起来,怎么就忘了还能吃古董羹呢。 “可不是嘛。”赵灵曦眼前一亮每个,身子往前凑了凑,“我昨儿跟家里厨子说好了,让他们备上羔羊卷、鲜鱼片,还有冻豆腐和菌菇,再熬上一锅骨汤做底,夜里在我院里的暖阁吃。”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笑道:“我已经让人给谢兄弟递了信,他回话说明日得先去国子监一趟,傍晚准能到。你明日可得早些来,咱们先一起布置暖阁,顺便看看我新得的那套青花小碟,那套小碟啊用来盛酱料正好。” 阿朝望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眼底也染了笑意,点头应道:“好,明日我过了晌午就过去。只是你府里的暖阁够不够大?莫要到时候挤着了。” 他的好夫子都应了下来,他自然也是应的。 “不可能挤着的,就加上你我就四人。”赵灵曦道:“况且,我早让下人把暖阁里的八仙桌换成了大圆桌,再添两张绣凳,我们坐着宽宽敞敞的。对了,你要不要带些你相公珍藏的梅片茶?煮火锅时喝些,解腻正好。” 自从上回听闻谢临洲有珍藏的梅片茶,他也惦记了许久。 阿朝闻言,想起谢临洲书房里那罐刚开封的梅片茶,点头道:“自然可以,明日我一并带来。” 他对茶不太喜爱,府上的茶平日多是招待客人或是谢临洲自己一个人喝。 赵灵曦见他应下,脸上的笑意更浓,又跟他说了些府里的趣事,直到小童来催他回府,怕雪下大了回不去。 临走时还不忘叮嘱:“明日可别迟到了,我们一起布置暖阁。” 阿朝应了声好。 翌日,用过膳食,歇息了会,阿朝带着那罐梅片茶出了门,此外还带了些上门应带的物什。 雪已停了大半,阳光透过薄云洒在积雪上,映得满眼亮堂。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不多时便到了赵府。 有了窦府的珠玉在前,第一回到赵府来,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缓步跟在下人身后。 刚走进品兰苑的院门,就见赵灵曦披着件苍青色披风,站在廊下朝他挥手。 “你可算来了,我吃过膳食就在等着,看你何时能来。下人把暖阁的炭火都生好了,里头暖得很。”他一边说一边拉着人往暖阁里面走。 阿朝随着他的步伐,轻声道:“说来今日的天也算好,倒是个吃古董羹的好日子。” 他还怕下大雪,要迎着大风雪前来。 “可不是。”赵灵曦道:“太阳好,若是待会停雪,我们一块堆雪人怎么样?” 阿朝点头:“自然是好的。” 暖阁坐落在品兰苑的后院,四面糊着厚实的菱花窗,门上挂着双层棉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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