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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朝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那戏好看吗?我们哪天也去瞧瞧?” 苏文彦立刻应和:“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听《牡丹亭》了,听说那旦角演的杜丽娘,连眉眼间的柔情都像从书里走出来的。”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街市的新奇玩意儿聊到最近流行的衣料纹样,从城外的新茶采摘聊到宫中的赏花宴,话题轻松又热闹。 阿朝说起前几日打理院子时,发现海棠花苞又大了些,再过几日便能盛开。 谢临洲则提到国子监要在月底举办诗会,邀请了京都的文人雅士,到时候可以带阿朝去见见世面。 酒过三巡,苏恒鑫忽然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说起来,最近京都虽太平,可我从吏部的公文里得知,南边却不太平,倭寇最近在沿海一带活动频繁,昨日刚收到消息,他们集结了不少船只,看样子是要攻打岭南省。” 这话一出,雅间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阿朝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中满是惊讶:“倭寇?他们怎么敢攻打我们的省份?” 谢临洲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沉思道:“岭南省靠海,历来是倭寇骚扰的重灾区,只是以往他们多是小股势力劫掠,这次集结船只,怕是来者不善。” 苏恒鑫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公文里说,倭寇这次不仅人数多,还带了不少精良的兵器,岭南省的守军已经开始加紧布防,朝廷也在商议是否要派兵增援。只是岭南省路途遥远,粮草运输困难,若是真打起来,怕是要费些功夫。” 苏文彦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满是担忧:“岭南省的百姓可怎么办?要是倭寇打进来,他们的日子可就苦了。” 阿朝也跟着点头,轻声道:“希望朝廷能尽快想出办法,别让百姓遭了难。” 谢临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明日去国子监,或许能从几位老大人那里打探到更多消息。岭南省不仅是沿海重镇,还是重要的通商口岸,若是被倭寇占据,后果不堪设想。” 苏恒鑫点头附和:“我也会留意吏部的动向,有消息我们及时互通。” 原本轻松的闲聊因倭寇的消息变得沉重,桌上的菜肴也仿佛失了几分滋味。窗外的湖面依旧平静,可四人的心里却都压上了一块石头 又坐了片刻,四人便起身告辞。 马车行驶在归途上,阿朝靠在谢临洲肩头,轻声道:“希望倭寇能尽快被击退,岭南省的百姓能平安无事。” 谢临洲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会的,朝廷定会守住岭南省,护住百姓。” 回到谢府,天色已微暗。 阿朝去厨房吩咐厨子热些饭菜,谢临洲却径直走向书房。 今日闲聊聊起岭南省与倭寇之时,他就想起了萧策,萧策去年随父亲前往岭南镇守,如今倭寇蠢蠢欲动,不知他在前线是否安好。 他点亮书桌上的烛火,铺开信纸,研好墨,提笔时指尖却顿了顿,恍若又看见当年萧策捧着兵书来请教的模样。 信里先是问了萧策父子在岭南的日常起居,叮嘱他:“前线风餐露宿,务必照顾好自己,也劝伯父莫要太过操劳”,又提及京都近日的琐事:“窦唯最近在撰写书籍,长风轩新出的牡丹酥很是美味,还记得你从前总说爱吃甜食,待你们凯旋归来,我们定要围坐一处,好好尝尝。” 写到末尾,他才以师长的口吻,语重心长起来:“近日听闻倭寇集结船只,似有攻打岭南之意,京都上下已略有风声。你虽年轻,却有勇有谋,只是战场凶险,切不可逞一时之勇,需多与伯父商议,谨慎行事。若有粮草、军械短缺之处,或需朝中设法相助,可速传信来,我定会联合国子监同僚,向朝廷进言周旋。你我师生一场,盼你不仅能守住岭南,更能平安归来。” 写完信,他仔细读了一遍,又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了口,才唤来小厮,叮嘱道:“这封信需快马送往岭南萧将军府,务必亲手交给萧策公子,不可延误。” 小厮应声而去后,谢临洲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渐亮的灯笼。 这时,阿朝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进来,见他神色凝重,便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可是还在担心岭南的事?” 谢临洲回头,接过莲子羹,拉着他在身边坐下,将写信给萧策的事说了,还笑道:“萧策这孩子,当年在国子监时就格外痴迷兵书,下课后总抱着《孙子兵法》追着我问战术,连国子监的藏书阁闭馆了都舍不得走。有次聊到守土安邦,他还说若有朝一日家国需要,定当执戈上阵,如今倒真应了当年的话,想来在前线也会坚守初心,不让人失望。” 阿朝点点头,轻声道:“有你这个老师记挂着,他在前线定能更安心。再说萧公子与他父亲皆是忠勇之人,定能守住岭南。我们如今能做的,便是等消息,若有需要,也尽一份力。” 谢临洲将他搂入怀中,轻声应道:“好,我们一起等。” 时辰不早,二人回到卧房之中。阿朝方才在书房只喝了小半碗粥,此刻肚子又泛起饿意,便唤来小丫鬟,让她把今日早上剩下的包子热两笼送来。 卧房里的琉璃灯已被按亮,暖黄的光洒在描金的帐幔上,映得屋内格外温馨。 阿朝坐在窗边的凳子上,一边将谢临洲换下的月白长衫仔细叠好,放进脏衣篓,一边开口道:“对了,今日从牡丹园回来时,路过西街的布庄,见新到了些春绸,颜色很鲜亮,明日我想去挑几匹。你那件月白长衫的袖口磨破了,得做件新的,我还想给你做件淡青的,你平日去家访也能穿。” 谢临洲正靠在小塌上,手里拿着一本闲书翻着,见小丫鬟端来包子,便放下书接了过来。 他咬了一口包子,是阿朝爱吃的猪肉白菜馅,还带着温热的香气,咽下后抬头看向阿朝,眼底满是笑意:“都听你的,明日晌午我从国子监回来陪你去。顺便还能去长风轩再买些牡丹酥,你之前说喜欢,多囤些放在库房里,想吃了随时拿,对了,要不要再买些红豆沙馅的?上次你说比豆沙馅的更甜些。” 阿朝听他记得自己的喜好,心里暖融融的,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包子,小口咬着道:“好啊,红豆沙馅的确实更合我口味。 布庄老板说新到的春绸还有浅碧色的,我想着给你做件短褂,夏日穿凉快,再挑个苍青色的给我自己做衣裳。” 谢临洲放下手中的包子,伸手拉过他,让他坐在自己身旁,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明日挑布时,我们多挑两匹,你要是想给青砚他们也做件新衣裳,也省得再跑一趟。” 阿朝笑着摇头:“不用啦,青砚他们的衣裳,前几日我已经让布庄送了些粗布过来,让府中的绣娘做了好几件了。这次主要是给你做,你常去国子监和各家家访,总穿旧衣裳也不好。” 谢临洲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伸手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你这般用心,我往后穿你的衣裳,定然会爱惜。明日从国子监回来,我们先去布庄,挑完布再去长风轩,若是时辰早,还能去街口的馄饨铺吃碗热馄饨,你前几日不还说想吃吗?” 阿朝靠在他怀里,点头应道:“好啊,那馄饨铺的虾皮馄饨我惦记好些日子了,就是前几日忙着上课,把落下的课程补回来,没顾上去。” 两人就着烛火,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规划着明日的行程。 谢临洲偶尔给阿朝递杯温水,提醒他慢点吃,别噎着;阿朝则想着要给谢临洲的新长衫配条什么样的腰带,是选同色系的布带,还是简单的素银扣。 待包子吃完,小丫鬟进来收拾碗筷,阿朝才想起还没给谢临洲准备明日要穿的衣裳,便起身去衣柜里翻找:“明日你去国子监,穿那件天蓝色的长衫吧,师傅见了你,定会夸你精神。” 谢临洲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轻声道:“好,都听你的。时辰不早了,你也别忙了,早些歇着,明日还要去布庄。” 阿朝应了声,将找好的长衫放在床头,又帮谢临洲铺好被褥。 两人洗漱过后,便一同躺进被窝里,谢临洲习惯性地将阿朝搂在怀里,轻声道:“有你在身边,连日子都过得格外踏实。” 阿朝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几分困意:“我也是。” = 翌日,天光大亮,阿朝缓缓醒来。 四月底的晨光已带着几分暖意,透过窗棂洒在床榻边,连空气里都混着院中海棠花苞的淡香,过几日,怕是就要全开了。 身旁的位置已没了温度,只余下谢临洲身上的气息,想来他早已去了国子监。 阿朝伸了个懒腰起身,洗漱过后,先去花厅用早膳。 丫鬟端来的是温热的小米粥,配着一碟酱菜与刚蒸好的肉包子,这些都是他平日爱吃的。 刚吃了两口,年哥儿便提着食盒走进来,笑着道:“少君,这是少爷临走时让我给您留的,说您爱吃的糖蒸酥酪,让您配着粥吃。” 阿朝接过食盒,心里暖了暖,谢临洲总是这般,连出门前都记着他的喜好。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又快到五月了,下个月夫子应当会空闲一些,我打算与他一块去看龙舟竞渡,你与小翠也有一段时日没有出门了,要不明日你们二人结伴出去逛逛,恰好明日又是赶集日。”阿朝嚼完嘴里的肉包子,询问。 年哥儿面露喜悦,“好啊,谢谢少君,我待会就去问问小翠姐姐,看看她明日有没有空。” 语气稍顿,他又道:“昨日陪少君去赏牡丹,听其他的下人说,下个月国子监有射柳与马球赛,少爷同你说了吗?” 他还没看过呢,想到能陪少君一块去看,心里就开心。 “这倒是没跟我说,想来是忘记了,等晌午的时候,我问问。”阿朝笑道。 用过早膳,离周文清先生来授课还有半个时辰,阿朝便提着小竹篮往后花园去。 此时正是蔬菜疯长的时候,他前两个月种的小白菜、小葱已冒出嫩绿的芽,萝卜也长得圆润饱满,每日晨起去瞧瞧,已成了他的习惯。 刚进后花园,便见守园的孙伯正拿着锄头松土,见阿朝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计:“少君早啊,您瞧这四月底的天,就是养菜,您种的小白菜都能掐叶吃了,萝卜也能拔了炖汤了。” 阿朝笑着走近,蹲下身拨开菜叶细看,果然见小白菜的叶子已长得宽大肥厚,绿油油的透着生机。 “孙伯说的是,今日正好摘些小白菜,让庖屋做个清炒小白菜,再拔几个萝卜,做酸辣腌萝卜、萝卜牛腩汤,夫子最近累得很,该喝些汤补补。”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掐下几片完整的白菜叶,放进竹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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