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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哥儿也跟着蹲下身,帮着拔萝卜,还特意挑了几个个头匀称的:“公子,您看这萝卜多好,外皮光滑,肯定甜。前几日我家也炖了萝卜汤,我爹说四月底的萝卜最养人,吃了不上火。” 阿朝笑着点头,又摘了些小葱:“再拿些小葱,让庖屋做葱油饼,你不是说想吃吗?今日正好让刘婶子做些。” 年哥儿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应道:“谢谢公子,您真好!” 孙伯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少君待下人这般好,咱们府里的人都有福气。您种的这些菜,比外头买的新鲜,吃着也放心。” 语气稍顿,又说起四月底的天气:“这几日天暖和,就是雨水少,少君种的菜得勤浇水,不然容易干。我每日早晚都帮您浇一次,您放心便是。” 阿朝感激道:“有劳孙伯了,辛苦您了。” 说着,他已将竹篮装满,提着竹篮对年哥儿道:“走,咱们把菜送到庖屋去,别耽误了周先生授课。” 送到庖屋,刘婶子见了新鲜的蔬菜,笑着接过:“少君种的菜就是好,今日定给您做个清炒小白菜,再炖个牛腩萝卜汤,酸辣腌萝卜,保证你们爱吃。” 阿朝叮嘱道:“汤别太咸,夫子最近口味淡。” 刘婶子应道:“放心吧公子,我知道。” 从庖屋出来,正好看见周文清先生提着书箱走进府,阿朝连忙迎上去:“周先生早!”周先生笑着点头:“阿朝早,今日瞧着精神不错,想来是休息得好。”阿朝笑着应下,便引着周先生往书房走去——四月底的晨光正好,伴着满园的生机,连上课都多了几分惬意。 待阿朝与周先生开始授课时,谢临洲已在国子监处理完晨间的公务。 他站在国子监的庭院里,望着院中的石榴树已冒出花苞,想着四月底的天气正好,等阿朝今日上完课,傍晚便带他去河边散散步,吹吹晚风,也算是放松放松。 上课到午时,阿朝送周文清出门,刚想返回府内,就听到熟悉的马蹄声,他回头果然见谢临洲牵着马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昨日说好的天蓝色长衫,袖口衬得他肤色愈发清俊。 这段时日,青砚要替他看着广业斋学子们的午后课业与书案整理,每日需在国子监留到未时才能回府。 谢临洲想着若乘马车,往返时需留人看车照料,反倒多费手脚;且西街到国子监的青石板路近来修整得平整,骑马更显轻快,既能省下两刻的路程,傍晚还能赶在阿朝逗雪球前回来,顺路带些他爱吃的糖糕。 “今日国子监的事可还顺利?”阿朝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马鞭,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 “顺利,师傅还问起你种的蔬菜,说下次得来府上尝一尝。”谢临洲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忽然想起一事,补充道,“差一点忘了,下月国子监要办射柳与马球赛,往年只邀同僚,今年许带家眷,你想不想去看看?” 阿朝眼睛一亮,当即点头:“想,之前只听你说过规则,还没见过真场面呢。” 他顿了顿,又笑着添了句,“等端午前得空,咱们再一起去城外河边看龙舟竞渡好不好?我听年哥儿说,那里的龙舟做得格外精致。” “好啊,都依你。”谢临洲眼底漾开笑意,顺势拉起他的手,“我已让小瞳备好马车,咱们现在就去布庄?” 阿朝点头应下,回屋拿了装钱的荷包,便与谢临洲一同坐上马车。 马车行至西街布庄时,正是晌午最热闹的时候。 布庄老板见二人来,连忙笑着迎上来:“谢夫子、谢少君今日怎么有空来?先前说的春绸还在,我给您留了最好的几匹。” 说着便引他们到内间,取出叠得整齐的春绸。 阿朝拿起浅碧色的春绸,凑到阳光下细看,布料轻薄透气,果然适合做夏日的短褂,“这匹浅碧色的要两匹,淡青色的也来两匹,还有苍青色的,一匹就够了。” 阿朝一边挑,一边跟谢临洲商量,“淡青色的一匹给你做长衫,另一匹做件短褂,换着穿;浅碧色的给你做夏日的常服,透气不闷热。下月去看射柳时,穿短褂正好方便。” 谢临洲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笑着应道:“都听你的,你觉得好便好。” 布庄老板在旁打趣:“谢夫子可真是疼谢少君,这挑布的事全由着少君做主。” 阿朝脸颊微红,低头将挑好的布叠好,谢临洲则自然地掏出荷包付了钱,还让老板将布送到府中,省得两人提着累。 从布庄出来,隔壁便是长风轩。 刚走到门口,便闻见浓郁的糕点香,掌柜的见是他们,连忙递上刚出炉的牡丹酥:“谢夫子、谢少君快尝尝,今日新做的红豆沙馅,还热着呢。” 阿朝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在掌心,红豆沙的甜意混着牡丹的清香在口中散开,比上次吃的更显细腻。 “掌柜的,每种馅都给我装两盒,多放些油纸,免得压碎了。”谢临洲说着,又额外多要了一盒豆沙馅的,“你爱吃这个,多带些回去。” 又买了其他的糕点,让掌柜的将几盒买的最好的送到了苏文彦府上去。 瞧着外面的天色,阿朝道:“我肚子饿了,先去馄饨铺吧。” 谢临洲牵着阿朝的手,往街口的馄饨铺走。 铺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老板见他们来,熟稔地招呼:“两位还是老样子,两碗虾皮馄饨,多加些香菜?” 阿朝笑着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谢临洲则是让老板给自己做多一碗干炒牛河,随后去旁边的小摊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他一串:“先垫垫肚子,馄饨还得等会儿。” 他咬了颗最前面的糖葫芦,嘴里嚼吧嚼吧。 馄饨铺还有其他的吃食,阿朝瞧着刚出锅的葱油饼,金黄的饼皮还冒着热气,油香混着葱香直往鼻尖钻,顿时嘴馋,扬声朝老板喊:“掌柜的,再加一份葱油饼。” 目光扫过柜台旁的蒸笼,又瞧见雪白的糖三角,软乎乎的透着甜意,便又补了句,“再来一份糖三角。” 谢临洲坐回他对面,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模样,忍不住笑:“今日倒是胃口好。” 阿朝咬了口糖葫芦,酸甜的汁水漫开,含糊道:“闻着都香,忍不住嘛。”说话间,葱油饼先端上桌,他掰了一小块递到谢临洲嘴边:“你尝尝,刚出炉的脆得很。” 等馄饨、干炒牛河、糖三角也端来,两人正吃得热闹,阿朝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谢临洲说:“对了,今早出门前,我让刘婶子炖了牛腩萝卜汤,用陶罐装着温在灶上呢。你下午去国子监上值时,记得去厨房拿上,若是肚子饿了在那边热一热就能吃,比总吃零嘴强。” 谢临洲夹河粉的手顿了顿,眼底漫开暖意,点头应下:“好,我记着了。你特意让刘婶子炖的?” 阿朝嚼着糖三角里的豆沙,小声“嗯”了声:“你上次说国子监的汤羹总偏咸,萝卜解腻,牛腩也补身子。” 语气稍顿,又道:“先前栽种的蔬菜能摘了,今夜你从国子监回来能吃上这些菜做成的膳食。” 谢临洲夹馄饨的手顿了顿,眼底漫开暖意,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阿朝的发顶,声音软了几分:“好,我记着了。” 说着,他还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好几块到小哥儿碗里:“这儿的牛肉很入味,你尝尝。” 阿朝动筷子夹入嘴中,牛肉裹着酱汁在嘴里嚼开,鲜得眼睛都弯起来:“好吃,比府里做的更有滋味。” 说着也夹了一筷子自己碗里的馄饨,递到谢临洲唇边:“你也吃,今日的馄饨馅儿好像多放了虾仁,特别鲜。” 谢临洲顺势咬下,还没咽下就点头:“是鲜,比上次来吃的更合口。” 目光落在阿朝面前只动了两口的糖三角上,又问,“怎么不吃了?方才不是喊着要的?” 阿朝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葱油饼吃多了,有点撑,留着回去当点心吃。” 谢临洲笑着把糖三角挪到自己手边:“我帮你收着,等会儿走的时候带着。”又想起他说的蔬菜,补充道,“傍晚下值我早些回,帮你一起摘菜?正好看看你种的青菜长得怎么样了,上次瞧着还只冒了点芽。” 阿朝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我还想着要是你回来得晚,我就先摘些嫩的,炒个青菜给你当开胃菜。” 两人边吃边说,窗外的日头慢慢斜过去,洒在阿朝手边的糖葫芦签上,连带着小小的馄饨铺里,都满是暖融融的烟火气。 = 五月的风已带了些燥热,院角的石榴花却开得正艳。 阿朝做完功课,从书房出来,脸上还带着笑意,昨日周文清特意跟他说,端午给他放几日假,让他安心在家筹备过节的事。 他刚跨进自己住的小院,就见谢临洲正坐在廊下翻书,指尖还夹着片刚摘的荷叶,见他回来便笑着起身:“功课做完了?” 临近端午,国子监给学子、夫子们放了假。 阿朝点头,走到廊下坐下:“嗯,都做完了,昨夜就让刘婶子备好包粽子食材,想必这个时候也差不多了。待会我让刘婶子把包粽子的食材放在院子里头,我教你包粽子如何?” 谢临洲闻言眼中闪过几分惊喜,合上书起身走到阿朝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好啊,我还从没试过包粽子,正好跟着你学学。” 阿朝笑着应下,刚要扬声唤人,就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刘婶子领着个学徒,两人各端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盆走了进来。 学徒手里的木盆里装着浸得饱满的糯米,米粒透着莹润的白,还带着淡淡的米香。 刘婶子端着的木盆里则码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粽叶,叶片翠绿鲜亮,旁边还放着两个小瓷碗,分别装着切得方方正正的咸肉和去核的蜜枣,连捆粽子用的棉线都绕在竹筷上,摆放得整整齐齐。 “少君,您要的食材都给您搬来了。”刘婶子把木盆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又帮着把粽叶铺开些,“这粽叶我早上刚用开水烫过,软和得很,您包的时候也好折。糯米泡了四个时辰,一煮就烂,保证香甜。” 阿朝起身道谢,挽起袖子拿起一片粽叶,对谢临洲招手:“你过来,我先教你怎么折粽叶筒。” 谢临洲依言走近,俯身看着他的动作。只见阿朝将粽叶光滑的一面朝下,捏住叶片根部,轻轻一折,就折出一个尖尖的漏斗状,边缘严丝合缝,不见一点空隙。 “你看,这样折出来的筒才不会漏米,”阿朝抬头看向谢临洲,把折好的粽叶筒递到他面前,“你试试?” 谢临洲接过粽叶,学着阿朝的样子捏着叶片,可刚一折,粽叶就歪了,漏斗的底部还破了个小口子。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粽叶看着软,没想到这么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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