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衙役上前,将薛镇和王顺押了下去。 沈长风看着眼前的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 谢临洲一觉醒来,就收到了有关沈长风的任务完成的好消息,洗漱完,刚在堂屋用着晚膳,就见沈家人八抬大轿抬着东西到堂屋内。 他握着玉筷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掠过那一担一担。 沈家仆役个个面带喜色,肩头扛着的木箱、锦盒在廊下灯笼的映照下,透出沉甸甸的贵气。 仆役言:“谢夫子这是最后一担了。” “谢夫子,深夜叨扰,还望海涵。”沈万二身着锦缎常服,鬓边虽染着风尘,眼神却亮得惊人,刚跨过门槛便拱手作揖,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若非夫子抽出身来,帮长风那小子,那小子恐怕还晕头转向。” 他刚处理完江南漕运的事情,让人去处理收尾,就喊胡管事准备大礼。 他也没想到自己儿子会给这么大的惊喜自己,先前因为国子监内的人而对谢临洲的偏见在此次事情中消失殆尽。 谢临洲放下玉筷,起身回礼,神色淡然,声音温润如月下清泉:“沈老爷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真正解决事儿的,还是长风。” 说话间,胡管事已指挥着仆役将礼盒在堂屋两侧排开。 最靠前的红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锭赤金,映得烛火都添了几分暖意,旁边的锦盒里,一支羊脂玉簪雕着缠枝莲纹,顶端的明珠在暗处泛着柔光,更有几匹苏绣云锦,花色是难得一见的‘云蒸霞蔚’…… 谢临洲的目光在礼品上扫过,并未多作停留,只侧身引着沈老爷落座,又命侍女添了一副碗筷:“沈老爷一路奔波,想必还未用膳,不如先尝尝府里的清粥小菜。” 面上如此,他心里却想,商人到底多赚钱。 怪不得前朝重农抑商。 沈万二急忙拒绝,“谢过夫子好意了,只是家中事还未完全处理,送完礼便先行一步。” 话到此,谢临洲也不好继续留人,只道:“既如此,便不多留你了。家中事要紧,若有需搭手之处,不必客气,遣人知会一声便是。 一路慢行。” = 沈长风的事情被解决,窦唯一家的事情有窦老爷子回来周旋,谢临洲总算空闲下来,重回国子监上值。 天刚蒙蒙亮,国子监的朱漆大门便在晨雾中缓缓开启。 谢临洲身着一袭青色官袍,腰束玉带,步履沉稳地踏入棂星门。青砚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 青砖铺就的甬道两侧,古柏参天,枝叶间还挂着未消散的露珠,踩在脚下的石板微凉,带着清晨独有的清爽。 监内的学官与杂役见了他,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拱手行礼,“谢夫子早。” 众人语气恭敬,目光中并无过多探究。近来京都暗流涌动,窦家纷争闹得满城风雨,已成了官宦圈子里心照不宣的事。 人人都知道谢临洲与窦家关系密切,如今见大街小巷,朝中风波未平,他已像无事人一般回来,便知窦家对此事有把握。 他们这些人也有家里人是做官的,对此事了解,心里百转千回,面上依旧稳如泰山。没有人会蠢到亲自去问当事人。 谢临洲颔首回礼,声音温和:“诸位早。”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值房,推门而入。值房不大,陈设简洁,靠窗的书案上堆叠着几卷经书与学子们的课业,砚台里的墨汁早已研磨好,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 青砚放下手中的书箱,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微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涌入,让人心神一振。 他忍不住问:“公子,前几日你施展的步法好生厉害?可有师承?属下师父教了属下十多年都未教过属下这种步法。” 原先想问,却不是时候,现在回到国子监夫子也算空闲,他就问了出口。 谢临洲总不能真的解释,糊弄过去,“这乃是祖传,外人不可知晓。” 闻言,青砚便没有多问,岔开话:“公子,经过窦学子与沈学子一事,属下觉得公子该要聘多几个武师回来,方便行事。” 谢临洲对上他的双眼,笑出声:“你是想着,我把青风聘请了。” 心思被揭穿,青砚也不拐弯抹角,点点头。 谢临洲道:“你跟青风同一师门长大,默契也培养了下来。就按你说的,聘请青风回来干跑腿的活,小瞳就学着打理家中生意。” 原本家中只有他一个主子,他是没想过继续聘请武师的,这段时间发生了窦、沈二人的事情让他有了别的打算。 青砚喜上眉梢,“是,公子。” 谢临洲看着他,笑道:“你莫不是跟小瞳待久了,学了他那一套套。往前你可不是这般模样的。” 青砚不好意思的挠头,“公子,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没过多久,晨读的钟声响彻国子监。 谢临洲整理好衣衫,迈步走向广业斋。刚到斋门口,就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并肩走来,正是窦唯与沈长风。 两人都穿着国子监的蓝色儒衫,往日里脸上的浮躁褪去不少,眼神沉静了许多。见了谢临洲,他们齐齐停步,躬身行礼:“夫子,早上好。” “不必多礼。”谢临洲目光扫过两人,见他们眼底虽有倦色,却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清明,便知这几日的风波让他们成长不少,“近来课业落下不少,可要记得补回来。” 沈长风抬头,语气比往日恭敬了几分:“回夫子,学生往后定当花费十分的努力去学习。此前多亏夫子相助,学生才能顺利成事,这份恩情,学生没齿难忘。” 他说着,又要躬身行礼,却被谢临洲抬手拦住。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谢临洲摆了摆手,目光转向窦唯,“你家中之事,如今可算稳妥?” 窦唯点头,神色郑重:“父亲回来后,已将家中琐事料理好了七八分。夫子此前的提点,学生记在心里,往后定当沉稳行事,不再鲁莽。” 窦父还在为案件周转,联系旧友,忙得脚不沾地。 谢临洲满意地点了点头:“既如此,便专心治学吧。”说罢,引着两人走进广业斋。 斋内的学子们早已坐好,见谢临洲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待众人落座,他走上讲台,将手中的经书摊开,开始今日的授课。 谢临洲将经书收好,走出广业斋。此时日头正盛,阳光透过柏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青砚跟在他身旁,低声道:“公子,今日管事约了柳记香胰铺的老板谈生意,您要出席。” 谢临洲仔细回想,确有此事,谢家产的货品供不应求,柳记老板多次请求,增加货品。多番商量之下,约了今日见面详谈。 对于售卖给柳记香胰铺的货物,他已经唤工坊的人多产。只这货物是做外销的,不仅仅在京都内售卖,还让专管外售的管事卖到江南这等富饶之地。 “去驾马车,我先去茶肆拿茶叶。”谢临洲道。 茶提神醒脑,每日精神不济之时,他会冲泡一壶带着上课。 话语落下,两人沿着甬道走向国子监大门。 阿朝忙碌了多日,恰好今日赶上了赶集日。 念着累了快半个月,王老爷子发话,他们王家人一大家子都去赶集,买些喜爱的物什。 他想,今日谢夫子肯定能上值了,就把过年时才穿的好衣裳拿出来穿,又给自己打扮了一番。出来的有些晚,路边的野花已经蔫吧,他没有采,想着等明日早上采给人。 作者有话说: ------ 终于要见面啦,撒花撒花。
第21章 谢临洲走到门口,无意之间见一个身影在不远处的槐树下徘徊,有些奇怪,定睛一看。 那人穿着粗布短褂,腰间系着一个布包,衣着着实简朴,身形单薄,不停地往四处看似乎在等待什么。 阿朝左顾右盼一会,瞧见了谢临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的快步走上前,却又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自己这般想去会不会唐突了夫子,待会要说什么啊,夫子该不会觉得他是孟浪的小哥儿吧。 心里想着这些事儿,他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拘谨不已。 谢临洲见他欲来不来,存了几分好奇,想看这个小哥儿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 明明之前小嘴还巴巴的,现在的阿朝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罕见的很。瞧着人像是有事,即将走远,深怕自己错失机会,他快走几步上前,轻声喊:“夫子,谢夫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特别快,快要从身体里挑出来。 谢临洲低头看他,温和地问道:“小哥儿喊我可是有事?” 他对这个小哥儿有印象,蓝眼睛挺勾人的。 “夫子,上回……上回你的小厮给我送了糖葫芦,你可还记得。”阿朝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结结巴巴。 这不符合他平时的人设。 谢临洲瞧他羞涩,浅笑着:“记得。可是有事?” 他还记得先前,这人在国子监看着他。 难道是糖葫芦吃坏人了,小哥儿来找我算账,他心想。 “回谢夫子,我……我,上次你送了我糖葫芦,我记着这事呢。我……,我存了些银钱,今日我请你吃糖葫芦吧。”阿朝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两手拽着衣摆。 嘴上这般说,他心里却想着,怎么这样啊,我说话如何成了这模样。 谢临洲恍然大悟,看着少年眼中的期待,实在不忍拒绝,但着实没法子:“我今日还有事,下回,下回你请我吃。” 阿朝顿时眉眼耷拉,“好吧,那,那下次我还在这儿等你,我请你吃糖葫芦。” 谢临洲刚想开口,被拉马车过来的青砚的声音打断:“公子,要出发了,时间晚了可不好。” 他只能匆匆应下阿朝的话,往马车走。 阿朝说了声‘好哦’,目光飘忽着,落在自己脚边的地上,那里躺着一个青色的荷包,绣着兰草纹,针脚细密,一看便知是精心绣制而成。 不用多想,他晓得是谢临洲,连忙弯腰捡起荷包,快步追上前,对着已经坐在马车里的谢临洲喊道:“谢夫子,您掉了荷包。” 谢临洲低头一看,果然见自己腰间的荷包没了踪影,想必是刚才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他掀开车帘子,从车窗内露出脸,看着阿朝递过来的荷包,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多谢你了,小哥儿。若不是你,这荷包怕是要找不回来了。” 阿朝将荷包递到谢临洲手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夫子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这荷包绣得真好看,上面的兰草,跟真的一样。” 谢临洲接过荷包,重新系在腰间,反问了一句:“是吗?”旋即想,名下的绣坊的工人不错,今日回去要和谢忠商量加工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9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