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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说习惯,这差别就更明显了。大谢夫子每日清晨必定会提前半个时辰到国子监,在庭院里伴着晨光读半个时辰的书,那朗朗书声,整个东厢房都能听见,他讲课的时候,总爱握着一支紫檀木的笔,讲到激动处就用笔杆轻轻敲击桌面,久而久之,咱们一听那敲击声,就知道夫子要讲重点了。小谢夫子呢,习惯带着一个青布书袋,里面装着他自己整理的讲义和学生的课业,不管是去授课还是去典籍厅查资料,那书袋从不离身,他批改课业也格外认真,不仅会圈出错误,还会在旁边写下详细的批注,告诉学生为何错、该如何改,咱们拿到批改后的课业,都愿意仔细琢磨他写的批注。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他们教出来的学生成绩。每年国子监的岁考,大谢夫子教的学生,在策论和经义论述上总是拔尖的,那些学生写出来的文章,论点鲜明、文采斐然,常被监丞当作范文传阅;而小谢夫子教的学生,在基础经史知识的考核上,正确率总是最高的,不管是默写经文还是解释典故,都很少出错。 去年岁考,大谢夫子有三个学生进了前五十,小谢夫子也有两个学生排进了前三十,两人教出来的学生各有长处,倒也分不出个绝对的高下。” 谢临洲极爱逃避圣上授课,特意寻了个角落,没想到会听到这话。其实早已经习惯,穿越到这儿好几个年头,什么事儿都清楚。 他本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当代青年,正在读研一。 他的研一生活,与其说是追逐学术理想,不如说是在导师的‘高压统治”’下艰难求生。每天早上六点,他的手机准会被导师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不是催着修改前一天熬夜写完的课题报告,就是安排远超学生职责的杂事,从帮导师接送孩子、处理家务,到替导师整理二十年前的旧文献、校对无关紧要的会议纪要,连周末都被排得满满当当,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导师美其名曰‘锻炼科研能力’,可谢临洲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就是个免费的劳动力。有次他顶着高烧赶完论文,想请假休息半天,却被导师当着全课题组的面训斥“吃不了苦就别来读研”,委屈和疲惫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唯一能让他撑下去的,是导师偶尔提起的‘野外考古项目’,作为考古系研究生,谢临洲打心底里渴望能亲手触碰历史遗迹,感受千年前的文明温度,这也是他当初选择这个专业的初心。 终于,在研一上学期快结束时,导师带着课题组参与了一处位于市郊的战国古墓发掘项目,谢临洲也终于得到了跟着去现场的机会。尽管到了工地后,他的主要任务依然是搬设备、记录数据、清理无关的泥土,根本没机会靠近核心发掘区,但能亲眼看到古墓的轮廓,听着考古队前辈讨论出土的文物,谢临洲还是偷偷攒着一股劲。 变故发生在发掘的第三天下午。当时天空突然转阴,刮起了狂风,考古队本想暂停工作,可导师为了尽快出成果,坚持让大家继续清理墓道。 谢临洲正蹲在墓道一侧整理工具,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咔嚓”的脆响,紧接着是石块滚落的轰鸣声。他抬头一看,只见墓顶的土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塌陷,尘土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耳边全是队员们的惊呼与奔跑声。 “快跑!”有人大喊着推了他一把,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从上方砸落,谢临洲只觉得后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文物,研一的论文还没改完……” 再次睁开眼时,谢临洲只觉得头痛欲裂,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混合的味道,和古墓里的尘土味截然不同。他费力地撑起身子,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古朴的木桌前,桌上摊着一卷泛黄的竹简,上面写着“考工记匠人”的字样。 周围是雕梁画栋的房间,窗外传来少年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 这根本不是他在考古工地穿的工装。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个穿着蓝色儒衫的少年就趴在桌沿上,没精打采地说:“谢夫子,您都盯着竹简半个时辰了,这《考工记》到底还讲不讲啊?” 谢临洲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群穿着古装、满脸不耐的‘学生’,又摸了摸自己身上陌生的长衫,脑海里突然涌入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这里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周朝,而他,穿成一本名为《过目不忘、中状元》的小说里,时常与男主比较的寒门学子谢临洲。小说结束在男主中状元,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之时。 小说内,二人一直是对照组,直到小说结束,二人一直都在相互较量,当然是外界人士让他们二人较量。 读者不知道的后续,谢珩娶了当今公主无缘仕途,在国子监内教学。谢临洲因外祖父母接连去世,无力应付朝堂上的老油条,自请去国子监教学。 两人从此又被比较起来,谢临洲学识深厚,心性还算沉稳,向来低调,不事张扬,与那位万众瞩目的男主谢珩实力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清楚事情大概,拉回神识,谢临洲正顶着这具‘对照组’的身体,站在国子监的课堂上,面对一群公认的‘问题学生’,手里还拿着一卷他只在课本上见过的《考工记》。从被导师奴役的现代研究生,到意外穿越成古代‘对照组’,他只觉得荒诞又茫然,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此时此刻,脑海内响起一个声音。 作者有话说: ------ 已经存到四章,检查过应该没有错别字了,如果有,肯定是我的四只眼睛没看到。 宝贝们[亲亲][亲亲][亲亲],明天同一时间见面啦。
第3章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已稳定融合当前躯体,‘国子监逆袭对照组’系统正式激活。” 清冷又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骤然响起,谢临洲握着《考工记》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下意识地抬眼扫过课堂,只见底下那群‘问题学生’正襟危坐,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显然没把他这个夫子放在眼里。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专属逆袭系统。当前世界为古代国子监背景,您的身份是谢临洲,前期任务已经完成,被众人视为衬托男主的‘对照组’,逆袭任务已生成。”系统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字字清晰地砸在谢临洲的脑海里,“主线任务:在两个月内,将眼前这组‘问题学生’的学业成绩提升至国子监中等水平,打破他们‘不学无术’标签,获得至少三位国子监同僚的认可。” 谢临洲喉结滚动了一下,荒诞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他一个现代被导师奴役、天天泡在实验室写论文的研究生,怎么就穿越到古代,还要教一群古代‘问题学生’?更别提还要和那个才华横溢、备受推崇的男主夫子比高低。 虽说原主是有与男主比高低的实力,但他没有,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现代人,怎么比得过?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手中持有《考工记》,此为古代工艺技术经典著作,也是眼前‘问题学生’的薄弱学科。宿主可凭借现代相关学科知识,结合《考工记》内容,制定独特教学方案,完成初步教学破冰。若任务失败,将面临‘被国子监辞退,沦为街头流民’的惩罚。” “惩罚?”谢临洲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反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考工记》泛黄的书页。他看着底下那群眼神各异的学生,又想到系统口中的逆袭任务,茫然的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清醒。 不管多荒诞,现在他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就不能真的沦为街头流民。 系统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补充道:“宿主无需过度焦虑,系统将在关键时刻提供教学思路提示,同时会根据宿主任务完成进度,解锁古代知识数据库、身体素质强化等奖励。当前首要目标:完成今日《考工记》课程教学,让至少一位学生对课程内容产生兴趣。” 谢临洲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课堂中央的黑板上。现代的工程力学、材料学知识在脑海中与《考工记》里的“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渐渐重合。 从这一日起,谢临洲的生活彻底步入了新的轨道。在国子监的课堂上,他成了最会‘玩花样’的教书先生。面对《考工记》里晦涩的工艺理论,他没有逼着学生死记硬背,而是从现代工程学角度拆解知识点。 讲“轮人制轮”时,他在课堂上画出轮轴受力分析图,用木块演示不同辐条角度对车轮承重的影响;谈“匠人制器”时,他带学生到国子监后院的空地上,用黏土模拟器物塑形,还结合现代材料学知识,解释不同土质烧制陶器的差异。 底下的‘问题学生’渐渐被这种新奇的教学方式吸引。之前总爱上课打瞌睡的勋贵子弟,如今每次上课都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小本子认真记录,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主动举手提问;向来桀骜不驯的将军之子萧策,更是对谢临洲演示的‘杠杆原理’着了迷,课后还拉着他探讨如何用简单机械改进军中的投石车…… 不过二月,这组原本被视作‘扶不起的阿斗’的学生,不仅能熟练背诵《考工记》原文,还能说出其中蕴含的工艺逻辑,连国子监的学监巡查时,都忍不住对谢临洲的教学成果点头称赞。 而在教学之外,谢临洲也没忘了改善原主清贫的生活。原主谢临洲虽是国子监夫子,俸禄却微薄,家中除了一间破旧的小院和几箱旧书,几乎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有时连买笔墨纸砚都要精打细算。 他看着空荡荡的米缸,又想到系统任务里‘维持稳定生活’的隐性要求,开始琢磨赚钱的法子。 他记得现代超市里常见的‘便携墨块’,将墨粉与黏合剂按比例混合,压制成小块,用的时候只需加水研磨,比传统墨锭更方便携带,也更节省材料。 于是,他从市集上买来便宜的炭黑、骨胶,按照现代配方反复调试,做出了第一批便携墨块。为了让墨块更美观,他还在模具上刻了简单的云纹图案,晾干后装在油纸袋里,托国子监门口的文具店代卖。 起初,文具店老板还担心这新奇玩意儿卖不出去,可没想到,短短几日,便携墨块就成了国子监学生的新宠。尤其是那些经常要外出游学的学生,再也不用背着沉重的墨锭,揣几块便携墨块就能随时研磨写字。 后来,连一些翰林院的官员都听说了这便携墨块,专门托人来买。谢临洲借着这股势头,又陆续推出了‘错题本’,用不同颜色的纸张区分科目,在页边预留出批注空间,还有‘便携砚台’将砚台做成折叠式,方便收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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