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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些“新奇文具”的畅销,谢临洲的收入渐渐多了起来。他先是给破旧的小院换了新的装潢,增添了三五个下人,又买了两亩薄田雇人打理,开了几家铺子售卖自己开发出来的小玩意,解决了温饱问题,逐渐富裕起来。 上个月,他还在院子里开辟了一个小书房,添置了新的书架和桌椅,闲暇时能在这里备课、整理现代知识与古代典籍的对应笔记。 这天晚上,谢临洲坐在新书房里,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笔墨纸砚,又想起系统面板上“学生学业进度提升20%”“生活改善度30%”的提示,嘴角忍不住上扬。 从被导师奴役的现代研究生,到古代国子监的夫子,再到靠自己双手改善生活的‘发明家’,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种奇遇。 他翻开装订好的日记本,写下明日的计划。 太和殿广场上,日光透过云层洒下,空气中的沉闷四散。当今皇上嘉庆帝端坐于高台之上,手里捧着一卷《论语》,语调平稳得像没波澜的湖水,翻来覆去讲着“为政以德”的老话题,连殿外的麻雀都停在栏杆上打盹。 谢临洲藏在角落里,身姿端正,眼神却悄悄飘向了广场角落的几株海棠。之前这种冗长的讲学就称病告假,如今被抓了个正着,实在没理由再告假。再说,系统面板上“出勤率”也是隐性考核项,他可不想在这种小事上丢分。 听完其余监生对他与谢珩的议论,他挪个位置又听到其他学生的吐槽。 “听说圣上今早没批奏折,特意拉着太傅说要讲学,怕是真闲得慌了。” “可不是嘛,这都讲半个时辰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我腿都站麻了。” 身旁传来学生们压低的窃窃私语,谢临洲眼角余光瞥见萧策偷偷用指尖在掌心画着昨日讲过的轮轴图,窦唯则盯着地砖缝里的草芽走神,想来和他一样,早把圣上的讲学内容抛到了脑后。 他轻轻收回视线,没去管高台上还在慢悠悠踱步的圣上,思绪早已飘回了自家小院。 昨夜炖的鸡汤还剩小半锅,今天市集上该有新鲜的韭菜,用韭菜做韭菜猪肉饺子,再配上一碟凉拌皮蛋,最后煮碗用鸡汤做汤底的青菜面,想想都觉得暖胃。 要不要试试做个现代的番茄炒蛋?前几日托人从西域带了些番茄种子,虽还没发芽,但市集上偶尔有摊贩卖成熟的,就是价格贵些。 正琢磨着要不要奢侈一把买两个番茄,高台上的嘉庆帝忽然提高了语调:“谢临洲。” 这一声喊得突然,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谢临洲心头一跳,连忙从角落小走出来,上前躬身行礼:“臣在。” 一些他身旁的监生见他从这个犄角旮旯出来,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怎么着没注意小谢夫子躲在这里。 同僚们则是心想,这谢临洲一到圣上讲课,要不告病不来,要不就躲在暗处,这身为夫子应当以身作则,如何能这般…… 嘉庆帝放下书卷,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听闻你近来在国子监教《考工记》颇有新意,连那几个顽劣的学生都安分了不少?” 谢临洲心里稍定,知道圣上大概率是听了学监的汇报,便如实回道:“臣只是以实物演示辅教学,让学生们多些兴趣罢了,不敢称‘颇有新意’。” “实物演示?”嘉庆帝来了点兴致,“比如呢?” “回陛下,譬如讲‘轮人制轮’,臣便用木块做了不同辐条角度的车轮模型,让学生们亲手测试承重,他们便知为何辐条需‘欲其肉称也’;讲‘陶人制甗’,臣带学生用黏土塑形,他们便懂‘凡陶瓬之事,髻垦薜暴不入市’的道理。”谢临洲语速平稳,没有刻意炫耀,把现代教学理念融入了古代典籍的解释中。 嘉庆帝听得微微点头,又问了几句学生的学业进度,便摆摆手让他退下了。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队列里,谢临洲才发觉手心竟出了点薄汗,刚才光顾着想晚餐,差点没反应过来圣上的提问,要不是学识扎实,定会出丑。 他悄悄松了口气,再次看向高台时,嘉庆帝已经又回到了慢悠悠的讲学节奏。而他的思绪,也再次飘回今夜的膳食上。 阳光渐渐西斜,洒在谢临洲的衣角,他微微勾起嘴角,觉得这看似无聊的讲学,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阳光渐渐西斜,还未见到三舅母几人的影子,阿朝晓得,他们定是玩的开心快乐忘却了自己,大包小包回家去。 他也没有再傻乎乎在原地等待,想这个时候回去说不定要被喊去把鸡鸭圈回笼子里。 家中活计多,人口也多,每个孩子手上都分到活。圈鸡鸭本是王绣绣的活计,她嫌丑,自打阿朝来了之后,一直是阿朝管。鸡鸭也不是那么好圈的,得先把散在院坝角落啄食的母鸡赶进竹编鸡笼,再把趴在柴垛上打盹的公鸡揪下来,顺带捡走窝里还带着余温的土鸡蛋。 期间鸡鸭可不会听你的使唤,乱跑乱飞的,乱啄人。 要去菜地浇水,要扛着半人高的木桶,沿着田埂慢慢走,先给蔫头耷脑的青菜浇透根,再往黄瓜架下的土缝里灌些水,顺手将爬错架的藤蔓理一理。 说不定还得去猪圈添食,把早上磨好的麸皮拌着剩菜汤倒进石槽,看着肥猪哼哧哼哧吃起来才能走。 要是天还没黑透,舅母舅舅们指定会催着他去砍一捆柴,得选那些干透的杨树枝,用柴刀劈成短截码在灶房门口,免得晚上烧火时没柴用。 在王家这么些年,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儿,阿朝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一想到这些活就心烦意乱,思来想去便打算等天稍稍黑了才回去。天黑了回去,可就没有自个儿的膳食。 念到此处,他便拿出三文钱,去买馒头填饱自己的肚子。 糖葫芦老丈还在吆喝着卖糖葫芦,他的糖葫芦架子是自个儿做的,粗木杆竖在四方木凳上,杆顶绑着圈荆条,荆条上错落插着几十串糖葫芦,像缀满了小红灯笼。 最顶上那串格外惹眼,用的是个头匀净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壳,糖壳上还撒了点细碎的白芝麻,风吹过,隐约能闻见甜香。 木凳上摆着个陶瓮,里面盛着熬糖的铜锅,锅底垫着温火,锅里的饴糖熬得琥珀般透亮,偶尔泛起细小的泡沫,滋滋响着,甜香顺着风飘出老远,勾得路过的孩童直拽爹娘的衣角。 阿朝小口小口咬着馒头,大眼睛望着那糖葫芦,口水都快要滴出来,但想到今日花销太多,又把那点心思放回去,坐在石凳子上,‘望梅止渴’。 谢临洲从国子监出来,带着贴身下人小瞳在集市上闲逛之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小瞳盯着阿朝的蓝眼睛,嘟囔着:“我滴个乖乖,公子,您瞧,那小哥儿的眼睛是蓝色的。” 谢临洲循着视线望去,笑道:“大惊小怪,西域人、海外之人眼睛不都有颜色。” 大周朝民族逐渐交融与对外交流频繁,有许多少数民族后裔融入,朝廷曾派人下西洋、欧洲传教士来朝交流,以至于大周朝出现‘异类’。 小瞳回想自己见到的人,憨憨的挠头,“公子,我这不是第一次见一个蓝眼睛的小哥儿嘛。” 谢临洲没在此事多言,落下一句“都是人,眼睛不一样也莫要用异样的目光去看人家,不礼貌。”便岔开话:“今日赶集日比往常热闹,待会回去跟府内的下人们都说一声放个假,让他们今夜在城内逛逛。” 大周朝没有宵禁。 小瞳应下来,视线落到老丈的糖葫芦上,斟酌开口:“公子,我过去买个糖葫芦尝尝,您要不要?” “不要。”这话刚落下,看到阿朝眼巴巴盯着糖葫芦的模样,谢临洲没多想:“看那小哥儿衣着是个农家人,家底大抵不太富裕,小瞳,你多买一串糖葫芦,就说是多买送给他。” 大周朝立国已逾百年,开国时便重农抑商,如今京畿之外的州县,依旧是田埂连着阡陌的景象。就像眼前这条市集街,一半是农户挑着自家种的青菜、萝卜摆摊,筐沿还沾着晨露;另一半才是固定的铺面,绸缎庄、粮铺、杂货铺挨着排开,门楣上挂着褪色的木牌,只有街角那家刚开的糖画铺子,用红绸扎了彩,显得格外热闹。 阿朝细细品味最后一个馒头,眼睛还黏在糖葫芦上。 那卖糖葫芦的汉子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褐,腰间系着根草绳,插着糖葫芦的草靶已经空了大半。他见小瞳递来铜板,忙双手接过,指尖沾着糖霜,又在围裙上蹭了蹭, 小瞳闲着发慌,多嘴问了几句。 汉子直言,“去年那阵子天旱,地里的麦子,稻子收成都减了三成,俺家娃子许久没吃上一顿饱饭,俺出来卖糖葫芦,也只是想换点杂粮回去。” 谢临洲听得微怔,他自小跟外祖父母长大,虽知民间疾苦,却少见这般直白的窘迫。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喊来小瞳。 小瞳手里还握着两串糖葫芦没动,小跑到他身旁,就听谢临洲说:“老汉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把人的糖葫芦全买了,分到那些衣裳洗的发白,补丁颇多的人手中,若是大人边说这糖葫芦是给孩子的,若是小孩子便说是给他吃的。” 小瞳知他心善,应声去做,举着草靶,先分一串糖葫芦给阿朝眼巴巴瞧着的阿朝,又跟在谢临洲身后离开。 阿朝愣愣的拿着糖葫芦,一句谢谢还未说出来,送他葫芦的人已经走远。 茶肆的掌柜瞧他没有动弹,直言:“小哥儿把这糖葫芦吃了便是,方才那小厮乃是谢临洲谢夫子的下人,谢夫子常做这等好事……” 他后面再说什么,阿朝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己走回家的脚步都轻飘飘的,踩在云上似的,糖葫芦甜滋滋,他心里更美。 那个每日只有吃什么、干什么、何时歇息的他脑子里赫然多了另一个念头。 谢夫子,谢临洲,这人好哇,生得俊朗,学问好,家里就他一个,干净得像张白纸,心里头还善良,平易近人,对平头百姓也好。 谢临洲不知道自己一次善意之举会多了个夫郎,此时的他刚带着小瞳分完剩下来的糖葫芦,送回草靶后领着小瞳在集市内闲逛。 不远处,几个农妇正围着布摊讨价还价,扯着粗麻布问能不能再便宜两个铜板。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姑娘围着小摊子,踮着脚看着胭脂盒,却没人敢伸手…… 小瞳买完谢临洲想要的东西后,轻声说:“公子,咱们该去茶馆见李掌柜了。听说今年南边的茶叶收成好,李掌柜那边的茶价能降两成,咱们府里的茶铺若是多进些,年底说不定能多赚些银子。” 谢临洲点点头。 原本与掌柜见面这事,该是打理生意的管事见的,但今日管事有事回家一趟,事情又急,只能他本人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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