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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洲与苏玉棠正坐在窗边看戏,嘴上闲聊着。 “夫子。”阿朝确认里面没在说要紧事,便推开门走了进去,手里的老虎风车还在哗啦啦转着,“我回来啦。还带了襄哥儿。” 谢临洲抬眼看向门,眼底泛起一丝温和,“怎么和襄哥儿碰上了?玩得开心吗?” 李襄跟着走进来,规规矩矩地对着谢临洲福了福身,道:“谢大哥,好雅兴啊,我爹还说你闷得跟葫芦似的哪儿都不去,没想到来看戏了。” 早知他的性子,谢临洲无奈的笑了笑,转而看向阿朝。 苏玉棠收回视线,他去过谢临洲的成亲宴,认识李襄,“李公子,你好。” 李襄笑了笑。 阿朝拉着李襄走到桌边,献宝似的把手里的糖画递到谢临洲面前,“襄哥儿是我路上碰到的,他跟大嫂出来买东西,大嫂在客栈聊天,我就邀他来跟我们一起用膳啦!夫子,咱们什么时候去吃江南菜呀?路上,我听阿襄说那家的桂花糖藕可好吃了。” 谢临洲伸手揉了揉阿朝的头发,又看向李襄,语气温和:“方才我跟苏兄弟已经谈完正事,正打算叫你们,这就走吧。” 苏玉棠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衫,笑道:“正好,我也听说戏楼旁边那家江南春的菜做得地道,今日便沾李公子的光,好好尝尝。” 他说着,还对李襄眨了眨眼。 李襄被他逗得笑了,仅有的拘谨都消失了,跟着阿朝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对谢临洲道:“谢大哥,待会儿用膳的时候,能让人去如来客栈跟我大嫂说一声吗?免得她找不到我担心。” 虽说出来的时候告知了大嫂,但到底是要在外面逗留得要告知。 “想得周到,”谢临洲点头,对身后的小瞳吩咐道,“你去一趟如来客栈,找李夫人,说李公子暂留与我们用膳,稍后会派人送他回家,让她不必担心。” 小瞳应了声,快步退了出去。 几人出了戏楼,往江南春走去。 阿朝和李襄走在中间,阿朝拿着风车,时不时跟李襄说几句戏里的趣事。 谢临洲和苏玉棠走在后面,苏玉棠想起方才的账本,轻声道:“茶叶的运输路线,我看还是走水路稳妥些,虽慢些,但损耗少,也省了陆路的颠簸。” 谢临洲颔首:“我也是这个意思,回头让小谢管事去跟漕运的人对接,务必把时间敲定。” 两人又聊了几句生意上的细节,不多时便到了江南春门口。 店小二见来了客人,连忙迎上来,笑着引众人上楼:“苏公子可是许久没来啦,楼上还留着您常坐的雅间,视野好,还安静。” 苏玉棠点头,主动带着人往雅间走。 进了雅间,苏玉棠先让他们几人先坐,又让店小二把菜单递过来,递给两个哥儿:“你们看看想吃什么,这儿是菜色都还不错。” 李襄接过菜单,凑到阿朝身边,指着上面的菜名念:“阿朝,你看,还有水晶虾饺,上次我吃了两个,里面的虾仁可大了。咱们点这个好不好?” 阿朝点点头,又指着自己认识的一个菜道:“我想尝尝这个。” 等他们都点完,苏玉棠又把菜单递到谢临洲面前,后者看了看:“蟹粉狮子头、盐水鸭。” 苏玉棠把菜单递给店小二:“就按他们说的,再来一份东坡肉、一份清炒时蔬,另外给两位哥儿上一壶桂花蜜饮。” 店小二应下退了出去,雅间里顿时热闹起来。 阿朝把自己的老虎风车递给李襄玩,李襄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戏服哥儿泥人,递给阿朝:“这个给你玩按,咱们一人一个,我还有一个小书生的。” 阿朝接过泥人,开心地放进怀里:“谢谢襄哥儿,等下次我去庙会,也给你买好玩的!” 谢临洲和苏玉棠看着两个哥儿的互动,相视一笑。 苏玉棠端起茶杯喝了口,轻声道:“谢兄啊,你平日又要管生意,又要去国子监上值,忙的过来吗?” 士农工商阶级刻在了大周朝人们的骨子里,他原以为谢临洲这等身份会对商人鄙夷,没想到颠覆想象。 谢临洲目光落在阿朝身上,听到这话,收回目光:“还成。” 不多时,菜便端了上来。 桂花糖藕裹着晶莹的糖汁,松鼠鳜鱼炸得金黄,浇上酸甜的酱汁,莲子羹冒着热气,散着淡淡的莲香。 阿朝先给李襄夹了一块糖藕,又给自己舀了一勺莲子羹,吃得眉开眼笑。 李襄也没客气,尝了一口松鼠鳜鱼,眼睛立刻亮了,小声对阿朝道:“真的好好吃,比我家厨子做的还好吃。” 谢临洲见两人吃得开心,也拿起筷子,给阿朝夹了一块狮子头:“慢点吃,待会有糖水。” 阿朝点头如捣蒜。
第51章 天色还没亮,谢家前厅已经亮起了灯,谢临洲早已已收拾妥当。 他一身整齐的官服,正弯腰帮阿朝理了理衣领,轻声叮嘱:“阿朝,今日新先生会来府里教你念书,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青砚,我让青砚留在家里头守着你。” 阿朝穿着一身浅绿色长衫,闻言眨了眨眼,“我省的的。” 谢临洲放心不下,继续叮嘱:“等先生教完课,让年哥儿陪你在后花园里放风筝。先生是我特意为你请来的,学识渊博,你跟着先生好好学,日后才能知书达理,明白更多道理。” 说完,他又转头对一旁的青砚道,“青砚,今日你多照看些阿朝,若他有不适应的,你多看着些。” 青砚连忙点头应下:“公子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少君的。” 谢临洲这才放心,转身走出前厅。门口的小瞳早已备好马车,他抬脚上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今日要开朝会,可不能迟到。 谢临洲离开,阿朝用完膳食,就在家里等先生上门。 没等多久,谢允就匆匆从前厅外走进来,对着阿朝躬身道:“少君,先生到府门口了,老奴这就去请先生进来?” 阿朝听到先生两个字,瞬间挺直了身板,把手里的桂花糕快速塞给小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故作镇定地说:“快请先生进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面上镇定自如,可他悄悄攥紧衣角的小动作,还是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很快,一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秀的中年哥儿跟着管家走了进来。 他手里抱着一摞书,见到阿朝,温和地笑了笑,躬身行礼:“在下周文清,见过少君。往后便由在下负责教导少君念书,还望少君多多配合。” 阿朝连忙学着谢临洲平时的模样,微微躬身回礼:“周先生好,我叫阿朝,往后就麻烦先生了。” 周文清见阿朝这般懂礼,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他跟着阿朝来到书房,将怀里的书放在桌上,问阿朝如今学过什么,得知阿朝从为读过书也不太认识字,心里有了成算。 小哥儿往后要在府中念书,没有适合的教书地点,谢临洲就让谢允挑了一件没人住的厢房改成书房。如今这书房的独属于阿朝的。 周文清眼底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并未因对方未读过书、不识多少字而急躁,反而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封皮浅褐、字迹工整的《三字经》。 他将书轻轻放在阿朝面前的桌案上,“少君莫慌,启蒙读书当从浅易处入手。这《三字经》三字一句,读来像唱小调般顺口,里面还藏着许多故事与道理,最适合初学认字的孩童,咱们今日便从这里开始,可好?” 阿朝凑着脑袋看向书页,只觉那些排列整齐的字像小石子般可爱,却一个也认不全,不由得有些紧张,小声道:“先生,你教我吧,我肯定好好学。” 他从谢临洲嘴里得知,他请周先生前来教学可是花了大价钱的,无论如何,他都要学出个名堂来。 见他信心满满,周文清拿起一支削得圆润的小楷笔,蘸了些淡墨,在宣纸上写下人之初三个字,笔锋轻柔,笔画清晰,“你瞧,这三个字是人、之、初,意思是每个人刚出生的时候。咱们先认这三个字,再慢慢学后面的,一日学几句,日子久了,少君自然能把《三字经》念熟、认全。” 他把笔递到阿朝手里,“来,你试着描一描,不用怕写得歪,初学写字都这样。” 阿朝握着笔,手微微发颤,在宣纸上慢慢描着人字,横画歪得像根小树枝,撇捺也分得太开,活像个张开手臂的小娃娃。 他看着自己写的字,脸颊瞬间红透,却没有放弃,继续写。 周文清告诉他写字的方法:“写字要先稳住手腕,人字的撇要像柳叶般轻,捺要稍稍用力收住。” 阿朝试了好几次,一笔一画的,一个工整的人字渐渐成形。 周文清夸奖:“写得很好,少君很有天赋。” 阿朝盯着纸上的字,眼睛亮了亮,不好意思低下头。 周文清又在纸上写下性本善,“咱们今日就学这两句,人之初,性本善。意思是每个人刚出生时,本性都是善良的,就像院子里刚发芽的小苗,干干净净的。你跟着我读几遍,熟悉熟悉。” “人之初,性本善……”阿朝跟着周文清读起来,声音清脆。 读了几遍后,他开始跟先生学这几个字如何写。 周文清检查他写得字,“家中可有备字帖?你得要学一学笔画,学完笔画,你写字就容易。” 阿朝点头,“有的,先生,可要我把字帖拿来?” 字帖是谢临洲买给他的。 周文清道:“暂且不用,你先把这几个写六遍。” 他看着小哥儿纸上练习写这六个字。不知不觉间,三刻钟过去,小哥儿的小脸上沁出细汗,却没露出半分不耐烦。 周文清见他有些累了,便合上《三字经》:“你就学到这里,先下课,出去外头走一走,待会你把字帖拿来,我教你把笔画练一练。” 阿朝小心翼翼地把写满字的宣纸叠好,对着周文清福了福身:“谢谢先生。” 说完,他往外面走去,原来学字也没那么难嘛。 守在书房门口,坐在石凳子上的年哥儿看到阿朝这么快出来,有些惊讶:“少君,这是?” 阿朝实话实说,道:“走吧,我们去外头走走。” 刚绕过栽满海棠的花架,便觉眼前一亮,往日常走的石子路尽头,看到了一块空地,地里空荡荡的,上面的泥土半干。 “年哥儿,这怎么多了一块空地?”阿朝停下脚步,手指着空地,有些不解,昨日他和谢临洲逛后花园的时还没有的。 年哥儿跟着走过来,回答:“这空地原是用来种腊梅的,可昨夜那腊梅突然枯萎了,小谢管事就让人挖了。” 阿朝心中了然,环顾着空地,眼底也多了几分兴致,“这地方阳光好,若是种些蔬菜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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