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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襄拉过身边的小哥儿,笑着介绍:“这是我好朋友,叫薛少昀,他爹是我爹国子监里的司业,我们俩常一起在国子监的院子里玩。我想着今日来你家,多个人热闹,就把他一起带来了。” 薛少昀对着阿朝拱手行礼,“见过阿朝小哥儿,我常听襄哥儿提起你,说你知道好多山上的趣事。” 阿朝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去山上摘什么果子,挖什么野菜。要不过段时间农隙假,我们去郊外野炊?” 薛少昀看了看李襄,李襄没有答应:“若是得空,我们一块去。”他听他娘说,农隙假那几日,他们要回老家一趟,但没有确定。 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空闲,阿朝没有强求,“庖屋做了你们爱吃的酸辣藕片,咱们快去饭厅吧,再晚菜就凉了。” 三人往饭厅走。 李襄边走边说:“阿朝,昨日我跟少昀在郊外的麦田里放风筝,少昀的风筝飞得可高了,比我放的还高。下次咱们一起去放风筝好不好?那麦田是我家的,可大了,还有好多小孩儿在哪儿玩呢。” 庄子是他娘名下的,地方大。他家的庄子离谢临洲家的庄子也近。 薛少昀补充道:“麦田附近还有个小池塘,里面有好多小鱼,上次我还看见有蜻蜓落在荷叶上。阿朝,你要是和我们一块去,我们一起看我收藏的小人画。” 阿朝听得眼睛发亮:“好啊,夫子说等我背熟《三字经》,就给我放农隙假,到时候我们一块去玩。” 说话间,三人就到了饭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阿朝拉着李襄和薛少昀坐下,给他们夹了一块酸辣藕片:“快尝尝,这是庖屋特意为你们做的,跟上次江南春的一样好吃。” 李襄咬了一口藕片,满足地眯起眼睛:“真好吃,比上次的还够味。少昀,你也尝尝,这酸辣藕片可好吃了。” 薛少昀尝了一口,点头道:“确实好吃,比我家庖屋做的还香。阿朝,你们厨子做的菜真好吃,下次我还要来跟你们一起吃饭,我们还一起玩。” 他是个爱吃的。 阿朝笑着点头:“好呀好呀。下次我还可以带你去我家后院的空地看看,夫子已经让园丁翻好地了,再过几天就能种蔬菜了,到时候我教你们这种菜怎么样?” 种菜这事对另外二人来说新鲜的很,二人应下。 李襄夹了块鸭肉,“诶,阿朝,谢大哥今天不回来用膳吗?” “不回来了,他今日要带窦学子出去,说是要学习。我不太懂,总之他晌午不回来用膳了。”阿朝回想起,不久前,小瞳传回来的消息。 一顿,又道:“襄哥儿,你不一直说只有哥儿一块玩才好玩嘛?怎么问起夫子来了?” 窦家步入正轨后,窦唯一门心思都在自己的事业上,近来常观察国子监附近的农田。谢临洲有目共睹,心想,也是时候了,便借来各地农书,教窦唯用简体字记录稻子防涝法、农具省力改造。窦唯有悟性,今日谢临洲便带他去郊外农田实地考察。 “诶,还不是我娘让我问问谢大哥,能不能定个茶楼的雅间,她过几日要带小姐妹,小哥儿一块去吃早茶。”李襄道。 他还问他娘为什么不能直接让爹去问,他娘说,他爹近来忙得很,实在分不开身。 阿朝道:“今夜夫子回来,我跟夫子说一说,到时候吩咐下人去你家报信。” 三个小哥儿围坐在饭桌旁,一边吃着饭,一边闲聊。 用过膳食,三人转移阵地,在阿朝的书房闲聊,今日周文清有私事,下午要晚一些来。 刚放下茶盏,李襄就忽然拍了下桌子,压低声音道:“你们听说了吗?我爹昨儿回来说,皇上要给太子选太子妃、太子君了,这几日就该下明诏了。” 薛少昀正用银签挑着碟子里的蜜饯,动作一顿:“真的?我只听我阿爹说吏部最近在核对京中贵女贵哥儿名册,原是为了这事。听说选妃要过好几关,先查家世,再看品德才艺,最后还得皇上亲自过目呢。” 阿朝端坐在小榻上,“是这样选太子妃、太子君的吗?我前几日听府里老嬷嬷说,前朝有位太子妃是民间选上来的,我以为一直是从勋贵里挑选的。” “那是特例。”李襄晃着手里的团扇,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爹说,这次选妃、选君主要看三样:一是家世清白,不能有外戚干政的隐患,就像前朝选妃、选君偏爱清贫之家那样,怕的是后宫与朝臣勾结;二是得知书达理,琴棋书画至少得通一样;三是品行得端正,孝顺长辈是最基本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说到底,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毕竟最终得由他亲自审批。” 薛少昀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我哥在国子监读书,说前几日国子监里都在议论这事,还有人猜会不会选礼部尚书家的千金,听说她去年在赏花宴上作的《牡丹赋》,连太子都夸过。” 阿朝听着,想起昨夜睡觉前与夫子闲聊的事儿,轻声道:“夫子昨夜还说,太子妃、太子君不仅是太子的妻室、君室,将来还要辅佐东宫,若是选了个只会享乐的,反倒误事。” 他想起谢临洲提及的前朝旧事,又补充道,“就像有位太子妃因母亲牵涉朝堂,连带着自己也受了牵连,真是可惜。” 他与谢临洲,一个不会做那档子事,一个暂时没有想法,只能盖被子纯聊天,因此每天夜里,两个人都聊很多事儿。 闻言,李襄笑出声:“谢大哥看得通透。其实这选妃、选君看着风光,里头的门道可多了。我娘说,有些官员巴不得把女儿、哥儿送进去,好靠着东宫往上爬,就像庆朝那会儿,还有大臣把妻女、夫郎哥儿都献出去换前程呢。” “那要是被选上了,是不是就不能像咱们这样自在了?”阿朝忍不住问。 他想起自己能跟着谢临洲下地种菜,能和朋友随意闲聊,还能念书,更能缠着谢临洲想干嘛就干嘛。若是被困在东宫,怕是连夫君的面都见不上。 其实像他这样嫁人之后还自由自在的极其罕见。 薛少昀叹了口气:“肯定是啊。听说东宫规矩大得很,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我表哥去年入宫当宫童,回来探亲时说,里头连走路都有规矩,更别说像咱们这样谈天说地了。” 是阿朝的地盘,他对对方还算信任,没有顾忌,“也是我已经定下亲事了,要不然也要遭殃。” 在外人看来嫁到皇宫是天大的荣誉,有着天大的好处,但他看来还不如嫁给平民百姓。 李襄忽然来了兴致,凑过来道:“不过这选妃、选君的热闹可不能错过。等下月初选秀女、秀童入宫,咱们说不定能借着我爹的帖子,去城郊的茶寮远远看看,听说到时候各家贵女贵哥儿的车驾都会从那儿过,衣饰首饰定是花样繁多。” 阿朝眼睛一亮:“真的能看吗?我还从没见过那样的场面呢。” “当然,”李襄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我去求我爹,就说跟着他体察民情,保管能成。咱们还能带上些蜜饯,边吃边看,多有意思。” 薛少昀笑着接话:“那可好啊,许久京都没这般热闹的事情了。” “我带你们去赏花吧,我家后院种了好多花草呢。”阿朝提议。 阿朝站在府门口,看着李襄和薛少昀的马车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年哥儿在一旁笑着劝道:“少君,您别不舍了,往后农隙假还有的是机会一起玩呢,眼下您该回书房练字了,不然误了上课时间可就不好了。” 阿朝点点头,转身往书房走去。 刚进书房,就见周文清早已在桌前等候,桌上还放着今日要练的字帖。 阿朝规规矩矩地行礼后,便坐下开始练字,只是脑海里偶尔还会浮现出和好友们在郊外野炊、放风筝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上完课,周文清离开后,阿朝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找谢临洲,而是坐在桌前,认真地写起先生布置的课业。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映得他笔下的字迹格外工整,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 他想着,等把课业写完再去找公子,说不定还能给公子一个惊喜。 谢临洲从国子监回来,刚走进前厅,就问年哥儿:“阿朝呢?” 今日没见对方急匆匆来找他,他有点不太适应。 年哥儿连忙回道:“回公子,少君上完课后就回书房了,说是要把先生布置的课业写完再出来。” 谢临洲闻言,眼底泛起一丝笑意,便朝着书房走去。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看见阿朝正趴在桌前,手里握着笔,认真地写着什么,连他来了都没察觉。 谢临洲放轻脚步,悄悄走到阿朝身边,低头一看,宣纸上已经写满了工整的字迹,正是今日《三字经》里学的内容。 阿朝写完最后一个字,长长舒了口气,刚要抬头,就对上了谢临洲温柔的目光,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夫子,你回来啦。我刚把先生布置的课业写完,正想去找你呢。” 谢临洲伸手揉了揉阿朝的头发,拿起桌上的宣纸仔细看了看,赞许地说:“阿朝真是越来越懂事了,不仅上课认真,还能主动完成课业,这字也比以前写得更工整了。” 阿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就是想着,早点把课业写完,就能陪夫子说说话了。对了夫子,今日我送襄哥儿和少昀走的时候,他们还说下次农隙假要跟咱们一起去山上摘野果呢,到时候咱们还能一起煮野菜粥。” 谢临洲在阿朝身边坐下,笑着点头:“好,等下次农隙假,咱们就约着一起去。不过眼下,你刚写完课业,也该休息休息了,我让庖屋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咱们去前厅尝尝?” 阿朝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好呀。我正好有点饿了。夫子,咱们快走吧。” 说着,便拉着谢临洲的手往前厅走去,又道:“今日襄哥儿来寻我了,说师娘想让你留一个茶楼的雅间。” 谢临洲道:“我待会和谢允说一声,让小瞳去报信。” 刚进前厅,就闻到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气。 小翠早已把桂花糕摆在桌上,还温了一壶蜂蜜水。 阿朝松开谢临洲的手,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软糯的糕体裹着香甜的桂花酱,入口即化。 他眼睛一亮,拿起另一块递到汉子嘴边:“夫子你尝尝,今日的桂花糕比上次的还好吃,甜而不腻,满是桂花的香味。” 谢临洲张口接住,细细品味着,笑着点头:“确实不错,看来庖屋的师傅是用了新采的桂花。” 他拿起茶壶,给阿朝倒了杯蜂蜜水,“慢点吃,别噎着,配着蜂蜜水正好解腻。这蜂蜜水,滋养,平日上课,我让年哥儿给你冲一壶,你口渴了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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