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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在空地比划,“这里种小白菜。清炒小白菜可嫩了,配饭吃能吃两大碗。而且小白菜长得快,说不定过阵子就能吃上了。” 阿朝蹲下身,用小石子在空地里圈出一小块地方,又跑到另一边:“这里要种胡萝卜,胡萝卜甜甜的,生啃也好吃,等成熟了,我给夫子做胡萝卜玉米排骨汤喝。” 年哥儿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的规划,没觉得他的想法不好,直言:“还可以种些菠菜,菠菜耐寒,这个时候种,冬天还能吃。” 阿朝眼睛一亮,立刻跑到年哥儿指的地方,又用石子圈出一块:“那这里就种菠菜,我还要种番茄。上次在江南春吃的番茄炒蛋,番茄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对了,还要种些小葱和香菜,厨房做汤的时候放一点,肯定特别香。” 阿朝在空地里跑来跑去,用小石子圈出一块又一块区域,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块给小白菜,这块给菠菜,这块给番茄,小葱和香菜种在旁边,方便摘。” 年哥儿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直白询问:“少君,种这么多菜,可得好好打理,要浇水、施肥,还得除虫,你还要读书识字,有这个空闲吗?” 阿朝立刻站直身子,拍了拍胸脯:“我肯定能,我每天下午读完书就来浇水,等菜成熟了,我就让庖屋做一大桌子菜,请夫子和先生还有襄哥儿一起吃。” 他眼底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空地里长满绿油油的蔬菜,大家围在一起吃着用自己种的菜做的饭,热热闹闹的场景。 年哥儿听得笑出了声:“少君倒是想得周全,我待会跟管家说一声,让他找几个园丁来帮忙翻地。” 他知道阿朝的身世。 阿朝道:“先不急,待我问过夫子再打算。毕竟后花园是种花的,我种菜总有些不太好。” 年哥儿到:“我看公子定是会同意的,少君想做的事,公子什么时候没依过?” 虽说如此,但还是要说一声,倏地想到些什么,阿朝道:“明日中午,襄哥儿过来寻我一块玩,会在家里头用膳,你让庖屋做些酸辣的菜。” 昨夜,一块用膳的时候,就约定了此事。襄哥儿对那日宴席上酸辣的菜念念不忘特意嘱咐他一番。 他昨夜回来的晚,年哥儿也歇息的早,便忘却了此事。 年哥儿应下。 阿朝又道:“待会让庖屋炖乌鸡汤吧,夫子今日上值肯定累的很,喝点乌鸡汤补一补。” 歇够了两刻钟,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缓缓往书房去。 刚到门口,就见周文清正坐在桌前整理书卷,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长衫上,连带着桌上的《三字经》都染了层暖光。 他轻手轻脚走进去,规规矩矩福了福身:“先生,我回来了。”说罢,他去博古架上拿出自己的字帖。 周文清抬眼瞧见他明显轻快不少的脸色,“看来少君方才玩得很开心。今日咱们接着学《三字经》,上节课学到人之初,性本善,今日便学下一句性相近,□□,可好?” 阿朝连忙点头,坐到桌前,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 周文清拿起《三字经》,指尖点在性相近,□□六个字上,轻声道:“这句话是说,每个人刚出生时,本性都是相近的,就像刚发芽的小苗,看着都差不多。可后来因为生活环境、学习的东西不一样,慢慢就有了差别,就像有的小苗长在阳光下,有的长在树荫里,长得便不一样了。” 阿朝想了想,似懂非懂,跟着周文清反复诵读性相近,□□,清脆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读熟之后,周文清铺好宣纸,递给他一支小楷笔:“现在你试着把这两句写下来,记得上次教你的握笔姿势,慢慢来,不用急。” 阿朝握着笔,先在废纸上练了练性字的笔画。刚开始写时,‘忄’旁的两点总歪歪扭扭,像两只没睡醒的小虫子。 他不由得皱着眉,想起先生说的稳住手腕,深吸一口气,慢慢调整力道,一笔一画地写。 周文清站在一旁,偶尔轻声指点:“近字的走之底要写得舒展些,像小蛇的尾巴轻轻扫过纸页。” 渐渐的,阿朝笔下的字越来越规整。他专注地盯着宣纸,脸上满是认真。 等写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这十二字时,他长长舒了口气,抬头看向周文清,眼神里满是期待:“先生,您看我写得好不好?” 周文清拿起宣纸仔细看了看,笑着点头:“比上节课进步多了。尤其是善字和远字,笔画写得很稳。只是习字的横折钩还稍显生硬,下次再练练就更好了。” 他把宣纸叠好,递给阿朝,“接下来,你按照字帖上的笔顺练一练子,我会在一旁指导你。” 原以为教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哥儿念书会很困难,没想到竟然会发展成这样。在此,他不由得高看谢临洲一眼,选夫郎的眼光实属了得。 阿朝接过宣纸,小心翼翼放进荷包里,想着等谢临洲回来,让对方看看好好夸自己一番。听到先生的话,立即应声。 下午还是学《三字经》,周文清让他先预习,他下午来了直接教学。阿朝一直练字,练字练到太阳已经升到头顶,这才从书房走出去。 一出门就听年哥儿说,谢临洲已经回来了,正在前厅和大谢管事说事。 阿朝心中期盼,快步跑到前厅,对着刚出来准备去看他学习如何的谢临洲喊道:“夫子,你回来啦!” 谢临洲见他跑过来,连忙伸手把他扶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慢点跑,怎么这么着急?今日跟先生学得怎么样?” “学得可好了。”阿朝仰着小脸,得意地背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先生还夸我进步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从荷包里掏出宣纸,递到等对方面前,“夫子你看,这是我写的字,先生说善字和远字写得可稳了。” 谢临洲接过宣纸,仔细看了看,眼底满是欣慰:“阿朝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比上次写的天地人工整多了。看来你今日在书房很认真,待会儿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酸辣鸡爪,算是奖励。” “太好了,谢谢夫子。”阿朝高兴得蹦了起来,又想起什么,拉着谢临洲的袖子道,“夫子,我今日在后院发现一块空地,我想在那里种菜,咱们找园丁来帮忙翻地好不好?” 谢临洲笑着点头:“好啊,明日我就让管家安排园丁去翻地,你想种什么,咱们就种什么。” 他牵着阿朝的手往前厅走,年哥儿跟在后面。 阿朝问:“夫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留在宫内很久呢。” 他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喝着小童端上来的糖水。 念在他学习勤奋的份上,年哥儿特意让庖屋的人做的糖水。绿豆糖水,清暑解渴,正适合这个时候喝。 “也无甚大事,便早些回来了。”谢临洲回答。 他的官职太低,朝堂上很多事情都没有说话的权利,偶尔去宫里,只不过是当今皇帝心血来潮想要看看大周朝未来栋梁们的学习动向,尤其是那帮人尽皆知的‘边角料’。 如若不然,他可没什么机会进宫。 阿朝心中明了。 夫夫二人杂七杂八的闲聊一会,小翠便请他们前去饭厅用膳。 刚走进饭厅,一股浓郁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菜肴。 砂锅里炖着乌鸡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旁边是一盘清炒小白菜,脆嫩的菜叶裹着油光;还有一海碗的金黄蛋炒饭,里面混着细碎的胡萝卜丁和虾仁;最边上放着一碟卤鸭,一碟酸辣鸡爪。 谢临洲牵着阿朝走到桌边坐下,小翠倒好茶水便退到了门外候着。 阿朝盯着桌上的乌鸡汤,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就去够汤勺,用汤勺给他与夫子都盛了一碗汤,他才说话:“夫子,你今日上朝肯定累了,这乌鸡汤是我让庖屋的人做的,味道极好,你快尝尝。” 谢临洲刚为他们二人添了一碗蛋炒饭,“好,待会就尝。这蛋炒饭里头都是你爱吃的,你尝尝。” 阿朝拿起勺子小口吃着蛋炒饭,嘴里还不忘问:“夫子,今日进宫上朝,朝会上都说了什么呀?” 他就是好奇,打听打听。 谢临洲吹凉乌鸡汤喝了几口,轻声道:“今日朝会主要聊了国子监秋季讲学的事。再过些日子,要放农隙假,这个月还有不少学子陆绪从外地赶来入学,我和几位同僚商量着,要把讲学的典籍再整理一遍,还得安排好学子们的住处,安排好接下来的农隙假,免得两头都撞上了。” 今年七月国子监的二把手告老还乡,国子监的重担都压在李祭酒一个人身上,他忙不过来,这才出此下策,让博士们各抒己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都安排妥帖了,到时候农隙假,我也能有假期。” 阿朝喝了口乌鸡汤,满足地眯起眼睛:“那肯定很辛苦,夫子要多喝点鸡汤补补。”忽的想到些什么,他问:“夫子农隙假放多久啊?也是和学子一样吗?” 若是一样,他可以和对方一块出去,游山玩水。 谢临洲摇头,“比学子晚几日放假,早几日上值。”紧跟着又道:“周先生无须操心家中田地,农隙假那段时日大抵会一直给你教学。” 闻言,阿朝目瞪口呆,“可是我有地啊,我要去我们庄子上看呢,我也要去干活的。怎么能不给我放假?” 他计划的好好的,不能就这样算了。 谢临洲眼底泛起笑意,“哦?这样啊,那阿朝可要好好跟先生学,等你把《三字经》背熟了,我就让先生给你放假,如何?” 阿朝脸色好了不少,放下勺子拍手道:“好啊。到时候我一边念书一边种菜,等菜成熟了,我要先摘一把小白菜给先生做菜,再摘些菠菜给夫子做汤,还要给襄哥儿送些番茄,让他也尝尝我种的菜。” 谢临洲看着他兴奋的模样,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快吃饭吧,不然菜要凉了。” 阿朝连忙拿起勺子,大口吃着饭,偶尔喝一口乌鸡汤,脸上满是欢喜。 次日中午,阿朝刚跟着周文清学完《三字经》的苟不教,性乃迁,正坐在前厅乘凉,就就听见外面传来年哥儿的声音:“少君,李襄少爷来了。” 快到秋日,这天气也没凉快多少,在外头玩已经让人出大汗。 阿朝超外面应声,随后吩咐站在一旁的小童把膳食送上来。他则是出门迎接李襄,李襄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身边还跟着个穿青色短衫的小哥儿。 “襄哥儿。”阿朝笑着跑过去,目光落在李襄身边的哥儿身上,好奇地问,“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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