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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

时间:2026-02-15 18:02:09  状态:完结  作者:老白涮肉坊

  行军榻过于窄小,两人只能紧密贴合才避免掉下去。秦寄呼吸太过潮热,萧玠不得不侧首躲避,也就把颈部暴露给对方。月光从帐子缝隙里穿过,像人眯眼窥视的目光,射在萧玠耳垂红肿的血洞上。

  秦寄一动不动,好一会,说:“你穿了耳洞。”

  萧玠不答,有眼泪从他眼角滚下来。

  秦寄俯首,含住他耳垂,再一次。

  萧玠浑身打了个哆嗦,双手抬起来,试图推开他,但落到他胸膛上又被烫得发软。他知道他没法推开秦寄了。但他又怕他真的在这时候搂抱秦寄——似乎秦寄的后颈才是他双臂最舒适的凭靠地——那他们真的没有退路只能粉身碎骨了。为此,他只能把双手挡在眼上。

  他没想哭,但这个姿势触碰了他童年深处的一个疤痕,这是他小时候哭泣却装作没哭时的一个姿势。萧玠突然感觉心里有天大的委屈,就这么哆哆嗦嗦哭起来。在秦寄俯在他身上、舔舐那个耳洞的时候。这本是一个最纯洁不过的、近乎动物舔伤的举动,却被两人的姿势和萧玠的低泣编织出别的内容。

  秦寄意识到了,但秦寄没有停下。他得逼他。凭什么崩溃和痛苦的只有他?

  等把萧玠右侧的耳垂完全浸润,他抬起脸,又要去找另一边。这时他听到萧玠细微的挣扎声:“别……”

  萧玠在抗拒,却是一副全然迎接的姿态。连他的求告都有些欲迎还拒起来。他说:“阿寄,我求你……”

  “萧玠,”秦寄俯身,还是在刚才那个耳朵,几乎是吹了口气。

  “你兴奋了。”他说。

  萧玠捂着脸哭起来。

  秦寄看了他一会,翻身坐起来,又去看他掉在地上的鞋。

  很久,他才听见萧玠努力克制情绪的声音:“如果……”

  萧玠说:“如果我们的关系只能这样……”

  秦寄问:“你会怎么选,萧玠。”

  是爱我,还是剜掉我?


第155章 恶语雕成心字灰

  秦寄当然没法在不清楚答案的人那里要到答案。

  他太了解萧玠的性格,每当面对他无法面对的问题时,他不解决,他逃避。

  这个懦夫,这个熟练的逃兵,这个不负责任的始乱终弃者,同时也是最冷静的刽子手。

  果然,萧玠手忙脚乱地把即将剖开的心藏起来,又开始磨刀霍霍了。他说:“阿寄,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秦寄从善如流:“那你想谈什么?”

  “谈谈西琼,谈谈段藏青。”萧玠泪痕未干的脸突然异常冷酷,“这不才是你最关切的么?”

  秦寄看他一眼,从行军榻上站起来。萧玠也从榻上坐起,两人又恢复了一种壁垒分明的对峙关系。

  很明显,萧玠回到他的擅场,又穿上正人君子的皮,跟刚刚被压在床上的不是他一样。他手指缓慢敲击膝盖,用一种外交语气道:“我会把白石城的百姓都交给你,并保证梁军上下不会威胁他们的安全。但如果他们伙同琼军残部进行任何有损大梁的行为,我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危。同时,西琼战俘我不会给你。这支军队是屠杀大梁军民的凶犯,还有审判等着他们。至于段藏青。”

  萧玠顿了顿,“阿寄,你如果不让我杀他,就要想一个两全之法。”

  “你不能守他一辈子,因为你是阿耶唯一的儿子。你也不能带他回南秦,你很清楚,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姑姑真的跟段氏姐弟有牵连的话,他会是南秦的大患。那你能怎么处置他呢?怎么才能让他毫无威胁,让我能够放他一马呢?或许,剪断他的手脚筋再拔掉舌头可以。”

  秦寄以一种堪称惊异的眼神看向他,萧玠坦然对视,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多余情绪。

  秦寄问:“你还是人吗?”

  好消息是,萧玠眼睛因此闪动一下。他垂下眼睛,再抬起,声音平静:“你大概不知道,左威卫的中郎将死在去年的伐琼之战里,他的舌头被段映蓝拔下来送给我父亲,连带的还有他的眼珠和两根手指。他叫赵得胜,左威卫四品中郎将赵得胜,他的父亲在奉皇五年抗齐之战中壮烈殉国,和他一样,享年二十八岁。”

  萧玠冷笑一声:“我是人么?阿寄,真正的恶鬼,你没见识过。”

  秦寄没说话,萧玠便去系挣扎中松脱的衣带,一边耳垂肿得发麻。这情形太像情事之后,那种耻感又涌上来几乎把他淹没了。帐中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一长一短的呼吸,闷得人受不了。

  萧玠整理好衣衫,准备出去透气。他看着秦寄弓背坐着的身影,狠一狠心,再下一剂猛药:“你那么想两全,但世间安得双全法。手心和手背,总要有取舍。”

  说完,他就要打帐离开,突然听到秦寄在背后问:“那你呢萧玠,你取的是什么?只有你爹你家你的社稷不是吗?其他的一切,都是你能舍弃的不是吗?”

  萧玠浑身一抖,转头,对上秦寄嘲讽的眼睛,“你还敢问我,你杀我娘我让你活到现在——你跟我说取舍?”

  “别看总拿刀的是我。你才是那个杀人的人。”秦寄说。

  帐帘被萧玠捏皱了。

  秦寄看见他这个动作——他又要逃了。就是现在。

  秦寄掷出最后一把刀,把萧玠精准钉在地上。

  他说:“我知道你今天是为了郑宁之。”

  “你每天都为他诵经,你的功德都会回向他。有福就有报,所以一些特殊日子的罪孽也是。你不会在今天杀人。”

  秦寄残酷地笑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一瞬不瞬,看着萧玠脊背弯下去。他清楚郑绥是萧玠心里永远新鲜的伤疤,一快长好这人就会自己挖开。他恋痛。他永远痛苦、永远想念、永远流血、永远悔恨。秦寄想你也有不能触碰的逆鳞啊萧玠,而且不止一片。你的软肋比谁都多,你是怎么敢摆出这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挑衅我的?

  而萧玠倚靠在帐边,有出气少进气地呼吸。他的确鲜血淋漓了,却是秦寄未曾意料的另一面。

  郑绥。他新丧未久的丈夫,为了他萧玠甘愿把自己放在妻子的位置,他甘愿为他们这段感情守节守志。他打算在长生殿里终老一生的时候,秦寄来了。秦寄强盗一样地破门而入,抢劫他视同性命的东西。萧玠觉得自己会像历代志士烈女一样不受强迫不屈而死,可,他真的如此吗?他真的是宁为玉碎而非开门揖盗吗?

  不然何至于沦落到今日地步?

  萧玠颤抖着,感觉秦寄站起来,要走了。他打开落在自己身上的那半边帐帘时,突然问:“你还记得我娘死的那天,我要杀萧恒的样子吗?”

  “郑绥可能是你最后的良知。”秦寄说,“但如果哪天,你的良知被仇恨吞噬了,你要和我一样,大开杀戒么?”

  萧玠无言已对,秦寄也没有等他的回答,毫不回顾、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但他最后的警告仍缭绕在萧玠耳侧。耳上停止流血的窟窿突然刺痛起来。

  他说:“萧明长,不要把自己,变成一头禽兽。”

  ***

  帐门一面瀑布一样彻底垂挂下来。

  片刻后,萧玠再度走出来,叫过附近的侍卫,似乎吩咐些什么。不一会,赵荔城便匆匆赶来,在帐外叫道:“殿下?”

  里面传来萧玠的声音:“赵帅请进。”

  赵荔城进去,见萧玠耳垂,想起他扮新娘的事,道:“也不知道谁给殿下穿的耳朵,怎么肿得这么厉害?臣去给殿下找点药膏。”

  “伯父请坐,没那么娇贵。”萧玠道,“伯父是陛下的兄弟,私下无须讲究虚礼。”

  一讲起萧恒,赵荔城难免有些心酸,“人家都当皇帝是什么好差事,历朝历代多少人杀得血流成河也要争来抢去。咱们将军做这个皇帝,吃了多少苦头。去年见面,见陛下才多大年纪,两鬓的头发都白了,我这心里……三大营的老兄弟也没了大半,幸亏南边还有个狄皓关。许仲纪这个王八羔子,他怎么对得起将军!”

  萧玠握紧他的手,“我从前怨他,如今推己及人,也明白了。他心里有执,执的还是个斯人已逝。这是没法子的事。”

  见赵荔城欲言又止,萧玠自己领过话头:“一会我去审问西琼兵俘,请伯父来,有要事托付。”

  赵荔城立即道:“殿下但管吩咐。”

  “段藏青留不得。”萧玠平静道,“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赵荔城反倒有些惊讶。他晓得萧玠心地仁善,本以为是个软性的孩子,没想到竟能硬下心肠。

  “但要处斩段藏青时,殿下还是刀下留人了。”赵荔城突然想起刚刚听闻的一桩谈论,“是因为小郑的生日?”

  萧玠摇头。

  赵荔城了然,“是秦少公。”

  萧玠哑然片刻,道:“伯父,你没有看见他望向我的眼神。我怕我立斩段藏青,他会立刻做出比寻死还要惨烈百倍的事情。”

  他垂头,两手正微微颤抖,“我杀了他娘,我阻止他向陛下复仇,他却没有杀我,他救我。我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再杀掉他的亲娘舅?”

  赵荔城叹口气:“那殿下此时处置段藏青,不怕他有个万一?”

  萧玠反而笑了笑:“阿寄是个急性子的孩子,但冷静下来,道理能听进去。我和他说了一番话,他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段藏青的命。”

  “很多拿刀的人杀人,都是一时情急的。有时间喘口气,就会有顾虑,有牵挂,刀就提不动了。更何况……”

  萧玠笑起来,颤抖地,更像一段哭声。

  “我一直知道他的取舍是什么。”

  ***

  野外的夜晚出奇安静,秦寄回帐时,灯台的蜡烛已燃到末尾。段元豹就趴在跟前看,像看一个小动物闪烁的眼珠。

  秦寄看着她背影,从她身边坐下,难得露出点小孩子姿态,从背后靠在她肩上,轻轻说:“阿姐,他们都说你是痴子,我知道你不是。你是心里苦,说不明白。”

  他问:“如果你能选择,你愿意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吗?”

  段元豹仍在看灯火。跳动的暖色将她脸颊映得愈发平和。

  她当然没有回答。

  秦寄鼻息加深,脸埋在她头发上,好一会,突然伸手把那灯火掐灭。骤然降临的黑暗里,他看到段元豹微微扬起的、不明所以的眼睛。

  他站起来,向段元豹伸出手。

  “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段元豹听不明白。但段元豹从不会拒绝秦寄的邀请。

  ***

  段藏青知道自己不会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他想萧恒真是他们宿命的冤仇。他摘了自己一只眼睛,索走姐姐的命。现在自己也要结果在他儿子手里。但谁能论定输赢呢?到他们这个年纪,生死才是最不值得一嗤的。

  他们逼得潮州人人相食,把萧恒变成禽兽。又和秦灼联姻,挖走萧恒的心头肉。现在,还有一场好戏没有揭晓。等他死的前一刻萧玠会知道。到时候就让他们父子撕心裂肺地问一个死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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