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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太监毕恭毕敬的,谄媚道:“只要是陛下示下的差事,让奴婢做什么都愿意,哪能不服气呢。” 晏惟初虽不喜这阉人,对他的态度倒是挑不出错,又说:“母后沉疴难起,太医轮番诊治皆束手无策,你说朕该怎么办?” 万玄矩心知小皇帝耿耿于怀当年郑妃被太后强灌毒药殉葬之事,也庆幸那事自己没参与,还暗中让人去给小皇帝报了个信,让他们母子见了最后一面,这才在小皇帝这里记了个好,自己这条狗命至今还能留着。 他很有眼色地道:“奴婢原是太后宫里出来的人,也惦记着太后的身子,愿去给太后侍疾,还望陛下恩准。” 至于侍着侍着把人给侍没了,那又是另一回事。 小皇帝不想脏了手,他们做奴婢的不就得义不容辞吗? 晏惟初懒散歪靠在御座里,耷着眼没有立刻表态。 万玄矩与崔绍是两个极端,崔绍狠绝凶残,万玄矩这厮则是阴险卑鄙、无耻之尤,一个是刀,一个是狗,都好用得很。 半晌,他说:“朕还是希望母后的身子骨能撑住,至少撑过这个年吧。” 要不他还得为那老妖婆守孝,也是烦人得很。 万玄矩立刻便懂了,说:“太后知道陛下如此孝心,定能如陛下所愿多撑些日子,只是她毕竟久病缠身,怕是要遭些罪,奴婢自会尽心侍奉。” 晏惟初瞥他一眼:“那便依你说的办吧。” 得到小皇帝首肯,万玄矩也宽了心,让太后吊着口气遭罪还不容易,东厂最不缺的就是那些阴私害人的东西,保准让那位太后娘娘欲仙欲死。 晏惟初心知肚明,忽然想到什么,稍一犹豫问他:“你那里有没有房事给男子用在后面的药膏?” 万玄矩噎了一下,以为小皇帝这是起了心思想宠幸娈童,赔笑道:“自然是有的。” 他虽是个阉人,但玩得花,什么没见识过:“陛下是想要一般的,还是特别些的?” 小皇帝面无表情一本正经:“有何区别?” 万玄矩细说道:“一般的就是让人好受些,房事时涂抹上去免得伤到了,特别些的有那助兴的作用……” 晏惟初皱眉:“一般的就行。” 他若是问郑世泽讨,那厮肯定也有这些东西,但免不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堂堂皇帝陛下,也是要脸的。 * 谢逍第二日又去了安定伯府,晏惟初却不在府上。 边慎在堂中接见他,像招呼自家人一般示意他坐,说道:“淳儿一早出去玩了,我让人去寻他,你坐着吃些茶点,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谢逍便问:“他去了哪?我自去寻他,不必麻烦。” 边慎总不能说小皇帝还在瑶台没过来呢,笑道:“那孩子性子野,我也不知他跑哪去了,只能让人去他常去的几处地方寻,你坐着吧,怎的不愿跟我这个表舅叙叙旧?” 长辈这么说了,谢逍也只好坐下,伯府下人上来茶点,他便与边慎闲聊起来。 边慎当年随谢逍外祖忠义侯镇守肃州,谢逍幼时曾去那边待过两年,与这位安定伯颇为熟稔。 他二人都是战场上拼出来年少成名的将军,很有些惺惺相惜,虽辈分上有差,倒有几分忘年交的意思。 安定伯府一直以来在京中便不算打眼,祖上荣光早已退去,这么多年也就只出了一个边慎,谢逍其实一直不明白他为何要避世不出,但也不会不知趣地去追根究底。 他二人闲谈从前,谢逍有些心神不属,目光不时往院子外头瞄,边慎看在眼里,颇觉有趣。 小皇帝看起来也不是剃头担子一头热,挺好。 就是玩得太大了,日后只怕不好收场。 中途婢女添茶,不慎将茶水洒在谢逍身上,边慎让人带他去后头更衣。 他再回来时,纪兰舒也在堂中,正与边慎商议事情。 “我将这几份草帖都看了,选了两个合适的,明日便让人送去问吉,挑中之后也好尽快去与女方家里交换细帖将婚事定下来,你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边慎很满意,笑道:“辛苦你了。” 谢逍的脚步微顿,意识到他们是在帮人议亲。 将要娶亲的人自然不是边慎,否则他何必过继世子,那么便只有可能是世子边淳。 同为高门子弟,又都是世子身份,谢逍很清楚这是必有之事。 他与那小郎君之间的种种,确实是他放纵了,委实荒唐,不值一提。 谢逍很快压下了心绪,迈步进去,与边慎他们告辞。 “不是说等淳儿回来?”边慎不解问他。 谢逍道:“府上还有些事,我得先回去了,下次再与世子约吧。” 他坚持要走,边慎便也不再留,让管家送他出去。 纪兰舒看着走出院门的背影,犹豫说:“……定北侯他是不是听到了我们刚才的话,误会了?” 边慎看向他手中媒人送来的草帖,恍然大悟:“难怪。” 他们哪敢替小皇帝议亲啊! 他虽没儿子,但有个亲侄子,他那二弟两年前染病去世,侄子去了济州袭父职,现在是济州水师里的一个千户,也有十六了,他这个做长辈的自然得帮着操心婚事。 这误会闹的…… “要跟陛下说吗?”纪兰舒问。 边慎想了想道:“算了,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吧,让他们自行解决。” 纪兰舒觉得不好,边慎笑笑说:“放心,没有一帆风顺的事,不经历些波折哪能让定北侯对陛下死心塌地,我这也是为了咱儿子好。” 纪兰舒无奈,你还真占上小皇帝便宜了。 晏惟初毕竟是皇帝,每日都有诸多政务要亲自过问,并不是时时都能出来。 安定伯府递来消息时,他正在召见官员,这又过了两刻钟,等到他打发了人正准备动身,那边又递来话,说定北侯等不及已经回去了。 晏惟初默然。 你就这么点耐性? 他索性坐回去,继续干正事。 谢逍都走了,他怎么可能再去送上门。 他确实要脸的好吧。
第26章 吃完一抹嘴就不认账了 赵安福的动作迅速,仅仅两日便已经将万寿大宴上发生的事情查明,报给晏惟初。 设计陷害谢逍的,就是镇国公府自己人。 “指使送膳宫女给侯爷下药之人,是尚食局的一名女官,她原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早年借由太后之手提拔入内廷,老娘是国公府上伺候老夫人的嬷嬷,曾做过三少爷谢适的乳母。 “据她交代,是谢适不忿被侯爷家法伺候,私下派人给她递了药,想让侯爷在御宴上当众出丑受惩处。奴婢将递药给她的人也抓了,确是那谢适的亲信。” 晏惟初不怎么意外:“就这?她还交代了什么?” 赵安福低声说:“奴婢无能,让她寻着机会咬舌自尽了,后在她住的庑房内搜到了一个荷包,有跟她交情不错的女官说那荷包似乎是谢家少爷送她的,还说她曾在内廷里喝醉过,喃喃说着什么少爷还是娶了高门贵女,但国公府那几个少爷里已经成亲了的,却不是三少爷谢适,而是二少爷谢迤。” 晏惟初皱了下眉,这赵安福如今已经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做事还是没有万玄矩心狠,也不够利落果决。 “所以事情的确是谢适干的,但背后有没有谢迤的手笔,死无对证了?” 赵安福自知办事不力,低头请罪。 “罢了,”晏惟初懒得再说,吩咐,“去国公府传谕,将谢适做的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告知那位老夫人,谢适利用内廷女官在朕的寿宴上设计陷害朕钦封的定北侯,罪不容诛,念在他们国公府于国有功,改判流刑。 “上路之后给朕好好招呼他,死是必得死的,但别让他死太痛快。至于那谢迤,让锦衣卫盯着他点,再有异动随时报给朕,以及,去宣定北侯来瑶台。” 半个时辰后,谢逍尚未到,宁国公张仁带着五军营副参谢启隆先来求见。 二人进门便跪地请罪,将谢太后的那封手写信呈到御前。 晏惟初手里捻着信纸,面沉如水,半晌没做声。 张仁在心中骂娘,谢太后那个老妖婆找谢家人“清君侧”,把他这个京营总兵给搭了进来,这叫哪门子事! 片刻,晏惟初按下信纸,看向张仁,问的却是:“听说定北侯初回京时,宁国公你给他下过好几次邀帖,还给他下药送人,有没有这等事情?” 张仁心里咯噔一下,小皇帝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我、臣只是……” 他支支吾吾想要狡辩,晏惟初没给他机会:“你想要做什么?拉拢定北侯?京营总兵的位置不够满足你?” 张仁惊得匍匐下身:“臣绝无此心!陛下明鉴!” 晏惟初轻蔑一哂。 这张仁是先帝的亲舅舅,他的舅公,所有人都以为他亲政后京中勋贵必将以宁国公府为尊,他原本是不介意捧一捧张家的,但他这舅公心思太大,仗着他年纪小也想骑在他头上欺负他,那便作罢。 尤其是,算计他表哥,是可忍孰不可忍。 晏惟初不再理会张仁,转而问一旁的谢启隆:“太后写这封信给你,你作何想法?” 谢启隆直接请罪:“臣无任何想法,臣虽与太后是同族,但绝不敢有悖逆不臣之心,臣惶恐,愿卸下身上一切职务,以此明志。” 这也是谢逍提点他的,皇帝欲夺京营兵权,那便顺着皇帝卖个好,主动在御前辞官将张仁架起来,他才好全身而退。 晏惟初的语气一转:“哦?你要辞官?” 谢启隆义正言辞道:“臣先前肩膀受了伤一直有隐痛,本也不适合再在那个位置上待着。” 张仁的眼皮子开始狂跳,我带你一起来请罪,你张口就上演辞官表忠心,戏都让你唱了,你让我怎么说? 他当然不乐意交出兵权,但也深知今日既然来了这里,必要给皇帝一个交代。 皇帝借地方卫所按制需轮流入京班操为名将施家军调来京中,现在那八万骄兵悍将就驻扎在京营旁磨刀霍霍,他能怎么办? 京营二十万人有三成是吃空饷的,剩下的也大多是些老弱软脚虾,拿头去跟别人拼。 要不他今日也不会带着谢启隆来这里,明知道是小皇帝给他挖的坑,还得硬着头皮往下跳。 晏惟初笑了:“朕就知道谢卿不是糊涂人,母后近日心神舛谬、性识悖乱,朕已经命太医尽心为她诊治了,可惜久病难愈,朕一个不察竟惹出这些荒唐事,幸好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陛下说的是。” 谢启隆额上冷汗都冒了出来,也终于确信小皇帝对这些事情全都知情,那信就是小皇帝有意放出来的诱饵,他若是没听劝当真按太后说的做了,此刻只怕已然身首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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