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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殿下这异常的举动,莫非是……不喜这妆容? 息株暗自观察着,殿下从窗口跃入的身姿依旧矫健利落,衣袂翻飞间不见丝毫滞涩,显然行动顺利,并未受伤。 可这周身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气,还有那频频抚脸的动作……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这活计本轮不上殿下亲自动手,童文远不在上京,可探子传来的消息,原本应该半月后回朝的三皇子,此时已经宿在了潞州驿馆,这可是大不敬欺瞒皇权的事,仗着平时皇帝的宠爱,哪怕捅出来,三皇子一句思乡情切,想念父皇就能盖过去,他们无法只能报给太子殿下。 可谁知殿下一意孤行非得去寻账簿,若是出了个好歹,息株非得以死谢罪不可,好在眼下的殿下像是丢了魂,起码□□无伤,让他悬着的心堪堪放了下去。 息株正想着回头将账簿交给侍卫,突听殿下沉吟开口,“息株,孤这副模样……可会让人错认了性别?” 什么?! 息株的眼睛骤然睁大,几乎以为自己幻听!殿下怎会问出这种话? “殿下龙章凤姿,英武不凡……” 息株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卫舜君的脸色,“虽有脂粉修饰,却难掩锋芒,绝无……半分女气!”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卫舜君又对着铜镜审视片刻,镜中人轮廓虽被脂粉柔化,但眉宇间的锐利与挺拔的身姿,确凿无疑是男儿英姿。 看来,纯粹是那叫浮白的混账眼瞎! 想到那家伙,卫舜君就觉得心头一股无名火,他死死攥紧拳头,仿佛又掐住了那截细瘦的脖子。 那家伙本就该死! 可偏偏,那一瞬涌起的错愕,像一盆冷水哗啦啦浇在他燃烧的怒火上,更让他烦躁的是,在对方窒息挣扎的刹那,他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蜇了一下,心里又麻又涩,陌生得让他想不明白。 罢了!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怪异。 此贼留着还有用,待到收网之时,他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卫舜君无意识地低语出声,指节捏得发白,也吓坏了一旁的息株。 真是伴君如伴虎! 这是谁又要倒大霉了?
第17章 唐安气闷了一整夜,几乎未曾合眼,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冯九这厮,竟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派个面若好女的男人来诓骗他?简直龌龊至极! 最好这两个混账东西一个都别落进他手里!否则……他定要叫他们刻骨铭心地领教一番,紫黎殿地级杀手的真正手段! 唐安重重叹了口气,胸口堵得发慌,那飞走的五千两白银,到此刻依然砸得他心抽抽得疼。 “官人,您的文牒,请收好。” 客栈小厮笑嘻嘻地递过文牒,瞥见唐安萎靡不振的模样,凑近了压低声音道:“官人,昨夜动静忒大,想是惊扰了您好梦,这是小店一点心意,给您赔个不是,您千万收下。” 说着,塞过来一个鼓囊囊的小布包。 唐安捏了捏,触感是些干硬的草叶根茎,估摸是提神醒脑的药茶包。 凑到鼻尖狠嗅一口,一股清冽苦涩的草木气息直冲脑门,倒真有几分醒脑明目的劲儿。 “多谢。”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将那包药草胡乱揣进怀里,背起包袱转身要走,就在这时? “轰隆!”驿站厚重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却是昨日闯进他房内的那两个煞神迎面走了进来! 二人形容狼狈,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知在何处滚了一遭,灰头土脸,连发梢都挂着尘土。 唐安动作微微一僵!糟了!昨日为掩护‘莲白’而信口胡诌的“弟弟”,要是他们反应过来,此刻让他唐安去哪儿变出个大活人来? 他屏住呼吸,极力放轻脚步,只想悄无声息地溜出这修罗场,求老天保佑那两人别注意到他。 耳边清晰地传来那二人骂骂咧咧的对话。 “年大!俺早说了该多叫些弟兄!一组那帮牲口,眼珠子都他妈是绿的!就咱俩?拿什么跟那群饿狼抢食儿!”名叫年二的壮汉狠狠一抹额头,扑簌簌掉下来一层灰。 “闭嘴!”年大恶狠狠地灌下一杯凉茶,牵动了身上的暗伤,疼得龇牙咧嘴,“要不是你他娘的跟一组先干起来,那犯人能跑?等着主子问罪吧你!老子可不替你背这黑锅!” 就在这说话的档口,唐安眼看就猫着腰摸到门口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呼! 脑后骤然刮起一阵腥风!带着浓烈的汗味与尘土气息! 唐安汗毛倒竖,身体先于意识猛地向侧旁一矮! “好身手!”一声带着惊讶的喝彩自身后响起! 唐安惊魂未定,猛地旋身后撤两步,这才看清说话的正是年大! 此刻,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刀正稳稳地指着他刚才脑袋所在的位置!若是他反应稍慢半分,此刻半个耳朵恐怕已不翼而飞! 唐安眉头不由一紧,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来者不善! “小子。”年大瞥了一眼刀背,然后将刀刃重新对准了唐安,“你弟弟呢?” “在楼上,我弟弟身子不好,我们准备备一匹马。”唐安面不改色道。 “哦?”年大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那正好,随我们哥俩上去瞧瞧?” 年大早就对此人有些怀疑,身子矫健一看就是练武之人,指不定和昨天晚上的小贼有关系,若是让他揪住,往三皇子府内的暗牢一关,不信他一个字都吐露不出来。 说话间,年大粗糙的指腹摩擦着长刀刀柄,像条冻僵的蛇在嗦牙花子,丝丝缕缕缠在唐安后脖颈上,冰冷又黏腻。 三楼时不时传来几声皮开肉绽的响声再加上人的痛呼,让唐安后背发冷,三楼净是好手,想要脱身只得找机会一下子干翻两人,万万不能给他二人喘息的机会。 他只得一步步慢慢挪上通往二楼的木梯,脚下陈旧的楼梯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终于停在房门前,两扇门扉虚掩着,关得并不严实,仿佛一阵微风就能轻易吹开,门内死寂无声。 年大噬笑一声,刀柄出窍的声响在寂静的楼梯间显得格外刺耳。 唐安咬牙一把推开了屋门,门轴“吱呀”一声,开了。 屋内一目了然,一桌一凳一床,再无旁物。 年大收住咧开的嘴角,眼中却无半分笑意,竖起手指无声地划出一个指令! “铮——!” 年二闻令而动,腰间长刀瞬间出鞘!两道森冷寒光交错,刀尖所指正是唐安周身要害! 唐安右手早已悄然背至身后,指间扣紧暗器,同时心如擂鼓,机会只有一次,他要以雷霆手段放倒年二,再趁势压制年大! 三双眼睛死死锁定彼此,空气凝滞如铁。 就在三人杀机迸现,即将暴起的刹那,角落处那团鼓囊囊的棉被突然动了一下! 三人立刻将视线投了过来,连唐安此时都有些懵神。 等等,这被子里居然还有人在?! 紧接着,那厚重的锦被被人从内侧缓慢地掀开一角,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坐了起来。 唐安紧绷着神色,看起来并没有轻松多少,当他终于看清那张脸时…… “咳!咳!”他立刻像是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圆圆的鹅蛋脸上挂着一张尖下巴,眼睛狗狗眼一样睁的溜圆,竟然是冯九那厮! “啧,两个憨货,长得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年二粗声啐了一口,与年大交换了个眼神,两人手腕一翻,“唰”地收刀归鞘。 昨夜烛影朦胧时,只觉此人容色出众,今日天光大亮再看,失了两分神仙颜色不过尔尔! 年二鼻孔朝天,率先大喇喇地摔门而出,留下年大一人,脸上堆起十二分的假笑,“误会!纯属误会!惊扰了尊驾清梦,实在对不住!” 唐安暗自松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道:“官爷辛苦,误会解开便好。” “叨扰!叨扰!”年大连连拱手作揖,临出门前,忽又状似无意地回头,笑眯眯地问:“不知令弟昨夜休息的可好?” 此话一出,唐安心头警铃狂震!他猛地看向冯九,拼命用最小的幅度、最狠的力道摇头! 可那憨货像是没看见,张嘴就道,“不错。” 昨夜捉贼,调查到唐安的房间已经子时之后了,尤其他患病在身怎么可能休息的好。 这憨货一句“不错”,简直是自掘坟墓! 年大的手立刻搭上了腰间的刀柄!杀意凝如实质! 然而,刀光未现,人已先倒! 只听“噗”“噗”两声闷响!年大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抽了筋骨的麻袋,轰然栽倒在地!胸口要害处,赫然钉着两枚飞镖! 紧接着,唐安与冯九对视一眼,无需言语,身形同时暴起撞开窗棂,疾射而出! 清晨还沾着雨露的风霜呼呼的往唐安脸上扑,让他怒火中烧,“冯九,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跟前!” 冯九人在半空,竟还有闲心扭头回呛,“怎么不敢?我冯九行得正坐得直,要抢也要堂堂正正的抢!” 唐安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攮死这货!可理智死死拽住了他,同为紫黎殿地级杀手,谁还没几手压箱底的绝活?此刻贸然动手,多半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了好! “你还跟我装傻?”他咬牙切齿,“昨日才用那龌龊伎俩骗走爷的宝贝,今日就大摇大摆上门!真当爷是泥捏的?!” “你放什么狗屁!等等……”冯九猛地瞪大了眼,“你……你把东西弄丢了?!” 见唐安眼中喷火不似作伪,冯九反倒先气急败坏起来,“我XXXX!!你不是地级高手吗??一个破盘子都拿不住!” “我呸!”唐安啐了一口,怒极反笑。他行走江湖多年,从没见过冯九这般贼喊捉贼还带骂人的无耻之徒! 冯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越发疑心唐安在耍花样,他劈手夺过唐安的行李包裹,也不逃命了,二话不说就要翻检! “你他娘的!”唐安气得额角青筋暴跳,撸起袖子就往前冲,看来今日这场架,是非干不可了! 岂料,他刚抬起胳膊,就见冯九劈头盖脸砸过来一物! 他下意识接住,入手一沉,竟是一锭沉甸甸的银元宝,这怎么难道他是内种能用金钱腐蚀的单一生物吗! 但,这银子是二十两的标银。 “……”唐安一腔怒火生生被这银子堵了回去,憋得胸口发闷。 冯九这厮……当真是财大气粗!他狠狠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死紧,终究还是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行!看在银子的份上,爷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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