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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浮白!光是听到这个名字,童文远就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偏生今日又是安排刺杀的关键日子,他整夜未眠,熬得发根都松动了,眼见着殿下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将一柄软剑往腰带里藏,童文远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劝阻: “殿下,这……这是何意?” 卫舜君头也不抬,指尖轻巧地将剑身一寸寸推入,“孤不过图个安心,若老三那张狗嘴里吐不出三句好话,孤……尽量忍着不动手便是,你放心。” 那软剑隐没得不见踪影,童文远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这叫他如何放心? “殿下!正事要紧啊!”童文远急得差点伸手去抽那软剑,猛地想起什么,急忙转头对婢女喝道:“快!快将那件金丝软甲取来给殿下穿上!” “孤不穿。”卫舜君断然拒绝,最后一点剑柄也消失在腰带中。 他退后一步,在等身铜镜前左右顾盼,欣赏着自己的英姿,“那玩意儿死沉,穿着站都站不直,半点气势也无,不穿!” “殿下!万不可如此轻率!”童文远几乎要跺脚,“那浮白深不可测,况且百米开外正中靶心的实力,殿下就不怕给你捅个……” 童文远一张嘴就知坏事儿了,眼看殿下眼风一扫,凌厉的刮了过来。 他连忙缩了缩脖子,开口补救,“殿下,臣是爱之深责之切啊,臣的心里牢牢地牵挂着殿下,您已经在他手下吃过亏了,伤在你身痛在臣心啊!” 这般拍马屁讨好的话,卫舜君果真受用,他眯着眼睛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罢了,孤就听听你的法子……不过,那身破铜烂铁,休想再提。”他语气里满是嫌弃。 童文远一听连忙拍了拍手,屋顶上顿时刷刷刷的跳下来数十个暗卫来。 “殿下,臣苦思冥想了好几日,这次大典您不能去。” 殿下在浮白的手上已经吃过两次亏了,虽说他调查浮白十分全面,箭术一窍不通,但冯九传来百米外射中靶心的消息,让人左右为难。 难不成那浮白是在扮猪吃老虎? 原本还需再试探浮白的深浅,可尚书印的事情彻底打乱了童文远的阵脚。 他哪敢拿殿下的性命去赌那浮白的准头! “殿下,”童文远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臣瞧着卫二身形与您颇有几分相似,不若……让他顶替片刻?” 他深知这是下策,却也是无奈之选。这卫二本就是作为太子替身从小培养的,一言一行,行动与身姿都与卫舜君大差不差,可架不住卫舜君实在不喜别人顶着他的脸招摇,这替身便一次也未曾启用过。 卫舜君的目光挑剔地扫过眼前十名暗卫。 卫一魁梧如铁塔,筋骨虬结,相比之下,卫二确实显得清瘦了几分,再看童文远巴巴地将卫二往前推了推,他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悦, 在童文远这老小子眼里,孤竟是这般弱不禁风?! “卫二身板单薄,不似孤这般健硕。” 卫舜君下巴微抬,语出惊人,“替身么……孤看卫一倒还勉强凑合。” 话音未落,童文远的脸“刷”地就黑了! 他僵硬地转向卫一,一尊铁锭浇铸的凶神,暗卫专属的黑色衣物紧绷在棱角分明的肌块上,呼之欲出。肩背如山丘贲张,手臂虬结的筋肉又似老树盘根,卫一的手掌骨节粗大、遍布厚茧,指节泛着铁器般的冷光,好像一只手就能将虎打死一样。 再加上面如刀削,一道深疤斜贯眉骨,更添戾气,寸许短发根根竖立如铁针,下颌方正似顽石。 三步之外,便能嗅到他身上的滚滚杀气。 让这尊煞神去假扮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 童文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深知自家殿下吃软不吃硬的脾性,只得强压眩晕,苦口婆心劝道:“卫一这体魄确与殿下龙精虎猛之姿相得益彰!只是……只是殿下的天人之貌,卫一实难摹仿其万一啊!不如……让卫一卫二都稍作修饰,再由殿下评判?” 晨光摇曳,铜镜如水,卫二立于镜前,动作行云流水。 他拈起一支纤毫细笔,饱蘸浓墨,在眼睑处细细勾勒,他的手很稳,笔锋轻扬,眼尾处拖出狭长流畅的弧度,不觉一看,凤目之形已初具雏形。 旋即,他指尖蘸取一点朱砂,在眼角处徐徐晕开一点娇红,盖过眼角的一尾小痣,那红似血,又似盛放的花痕,瞬间点化了暗卫眸中的沉郁,竟氤氲出几分养尊处优的慵懒风流。 不过片刻,镜中之人已脱胎换骨。 卫二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眼神流转间,竟已有了卫舜君七分神韵! 再换上那身华贵的太子常服,挺直脊背,腕间再悬一串佛珠,若与太子并肩而立,一时之间,怕是连亲近之人都要恍惚。 童文远在一旁看得暗暗称奇,这易容之术当真鬼斧神工,将尊贵气度融于皮相,真伪难辨!只是……殿下脸颊更丰润些,美得惊心动魄。而卫二眼角那抹画上去的嫣红小痣,终究缺了殿下那浑然天成的神韵。 “倒真有孤两分姿色。”卫舜君勉强一点头,方才卫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还在脑中挥之不去,那等凶煞面容,便是描金画彩也难及他万一。他本不抱希望,未料卫二竟给了他如此惊喜。 “不错,甚好!”卫舜君绕着卫二踱了两圈,连连颔首。 童文远心头一松,以为大功告成,正待安排,却听自家殿下悠悠然又补了一句: “待会儿,孤也略作装扮,就立在你身后。” 什么??!! “殿、殿下?!”童文远的声音都劈了叉,“您……您还要亲临?!”那他费尽心思安排这替身,意义何在?! “自然要去。”卫舜君理所当然道:“老三那厮惯会张狂,孤岂能不亲耳听听他那狗嘴里能吐出些什么象牙?” 童文远急得抓耳挠腮,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那位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摇身一变,成了个身披甲胄、满脸络腮胡的粗犷护卫大汉! …… 唐安的身影在高低错落的楼宇间疾速穿梭,往城门外狂奔,只要他赶在全城戒严前冲出城门,就算逃出生天了! 又失败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如擂鼓,他堂堂紫黎殿三年便蹿升地级的绝世杀手,竟在同一个目标身上连栽两次跟头!简直是奇耻大辱。 至于莲白……他早该想到的!与太子如此酷肖,又有那般身手,定是太子豢养的替身!若非如此,此刻被那穿心一箭重创的就该是莲白了! 想到这里,唐安越发觉得太子果然惟暴不仁,竟用替身挡灾! 他真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那老奸巨猾的太子竟是莲白所扮!让他精心准备的方案统统胎死腹中! 眼看再过一个街角,城门楼便近在咫尺!唐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为最后的冲刺运送着血液! 咻——嘭!!! 就在此刻,一道红色焰火拖着长长的尾迹,毫无征兆地窜至天空后,轰然炸开! “糟了!” 唐安瞳孔骤缩,心猛地沉到谷底! 几乎在焰火炸响的同时,沉重刺耳的声音从城门方向传来! 他眼睁睁看着城门在守城士兵的奋力推动下,正一寸寸地加速合拢! 生路已断,这里,已是围城。 唐安蛰伏在巷角的阴影里,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破局之策。 就在此刻,前方拐角处猛地闪出一人! 那人一手拎着铜锣,嘴里骂骂咧咧,“妈了个刀子,戒严就戒严,平白叫老子去巡街……”话音未落,他已与阴影中全身黑衣、面罩覆脸的唐安撞了个脸对脸! “喂!前面那个!” 那人脚步一顿,铜锣停在半空,粗声喝问,“你是什么人?!” 唐安的手无声无息地滑向后腰处的暗器,这人也是个傻子,他一身黑衣蒙面还不够明显的吗? 那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一下之间变得煞白,手中的铜锣敲得邦邦响。 “来人呐——刺客在这儿!快抓刺客——!!!”破锣嗓子嘶哑着响彻整条街巷! 唐安仔细的听了一下来人的脚步声,嘈杂至少有四十人,看来此路是走不通了。 “围杀刺客——!!!” “封锁全城——!!!” 无数人声的嘶吼紧随着锣声炸裂开来,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层层叠叠,瞬间塞满了整个天地。 天开始落雨了,冰冷的雨滴砸在唐安的眼皮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光。 不能再等了! 唐安眼中厉色一闪,足尖猛地蹬向湿滑的地面!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撕裂雨帘,向着一旁高耸的屋脊暴冲而去! “在屋顶!刺客上房了!” “放箭!快他娘的放箭!!” “堵住他!别让这杂碎跑了!!!” 唐安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无数扭曲的面孔在跳动的火光中闪现,他们伸出无数条手臂想要将唐安拉拽下去。 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数十张强弓硬弩瞬间被拉至满月!那声音像是死亡的前奏,带着金属的腥锈味,瞬间将立于屋脊的唐安吞没! “住手!” 一个声嘶力竭的呼喊从人群边缘炸响,粗喘的声音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上面……上面要……抓活的!太子重金悬赏!” 话未说完,旁边又窜出来一个人,嗓音尖利一下子盖过他的声音,“三皇子悬赏百两黄金抓刺客!” 唐安浑身一凛,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他猛地低头,下方那无数道目光在悬赏的刺激下,已不再是单纯的凶恶,而是变成了赤裸裸的疯狂! “嗡——” 不知是谁按捺不住,第一支箭离弦! 这就像点燃了火药桶!大家生怕别人抢了先,连连将箭脱手,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无数恶鬼的呼啸,从下方猛扑上来! 唐安在倾斜湿滑的瓦垄上竭力躲避,冰冷的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每一次借力都伴随着瓦片松动的脆响和令人心悸的滑腻感。箭矢密集地钉入周围的瓦片、梁木,发出“笃笃笃”的闷响,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然而,箭矢终究是避开了要害。 噗嗤! 左肩猛地传来一阵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和撕裂感瞬间炸开!那不是单纯的锐痛,更像是一柄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皮肉,又猛地旋转搅动! “呃!” 唐安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向前狠狠掼倒,身体不受控制地在湿漉漉的瓦片上滚了两圈,瓦片碎裂的声响刺耳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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