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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关好了驴子就进了厨房,容笙正在炒菜,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锅铲,“不是说了等我回来烧吗。” 容笙扶着腰,挺着圆溜溜的肚子,笑道:“你每天都早出晚归的,怪辛苦的,我想着你回来就可以吃口热乎的啦。” “我不辛苦,左不过是颠颠勺炒两个菜罢了,”江昭又扶着容笙坐下,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热乎乎的红薯,“你才是最辛苦的,好生地坐着就好了,编编麦秆逗逗猫什么都好,这些活我回来就能干。” 容笙笑望着他,捧着热腾腾的红薯吃得津津有味,肚子里都暖和和得了。 二月的夜晚格外的寒冷,室内燃起了火炉,烛火微微跳动着,容笙掀起自己的里衣,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江昭拿着一罐乳膏轻轻地涂抹着。 容笙孕六个月的时候肚皮被撑得大了,总是痒兮兮的,忍不住想要挠,都留下了细细地抓痕,江昭听人说县城的孕者都爱用这种乳膏,抹了不仅能缓解斑纹还能止痒,他就买来给容笙抹,痒意到底是缓解了不少,便每日都坚持用。 卧房里燃着炉子也不觉得有多冷,但炉子不能燃一整夜,在密闭的空间会恐会中毒,抹完之后江昭把容笙的小脚捞进了自己怀里捂着,棉被都把他好好地裹着。 “再过半个月就是春节了,到时候我采买点东西回来,咱们也好好地过一个新年。”这是江昭和过得第一个新年,心中隐隐压制不住地高兴,也格外的珍惜。 容笙从被窝里探出了一颗小脑袋,冲着江昭笑,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幸运的话说不准我们的宝宝就会在之前出生了,我们可以一起跨年。” “嗯。”江昭笑意温柔,缱绻地吻了吻容笙的额头。 第二天江昭走的时候容笙还睡得迷迷糊糊的,一离开温暖的怀抱就睁开了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软软道:“这么早就走了啊?” 江昭给他掩了掩被角以免着凉了,“嗯,今天要做一个大席,中午来不及回就不回来的,你接着睡,我把饭菜都做好,你中午热一热就好了。” “嗯。”容笙黏黏糊糊地应了一声就接着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容笙终于醒了过来,下意识地往旁边摸摸,只摸到了一片冰凉,心里不禁失落起来,不过肚子传来的“咕噜咕噜”声让他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起床热饭吃,可不能饿坏了肚子里的小宝贝。 陈小高还送东西过来了,家里刚蒸得馒头,软软糯糯的,让容笙赶紧趁热吃了,容笙把江昭买的肉脯也分享出来。 肉脯裹了一层辣粉,吃起来麻辣爽口,但陈小高觉得辣,一直在斯哈,“你怎么吃这么辣啊!” “我觉得还好啊。”容笙给他倒杯水润润,又拆了一包新的,“你吃这个,这个不辣。” “我不吃了。”陈小高都吃了一块,肉脯本来就不便宜,还是给孕夫解馋的零嘴,他不好意思再吃了。 “嘶——”容笙忽然捂着肚子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了?肚子疼?”陈小高问道。 容笙抚着肚子轻。喘了两声,又不疼了才说道:“也不是疼,就是有种坠坠的感觉,从昨天就开始了,一阵一阵的,但过一会儿就会好。” “不会要生了吧?”陈小高立刻紧张起来。 容笙摇了摇头,“还没到日子呢。” “那也不能马虎了,我去叫稳婆来看看!”陈小高不敢大意了,来之前他娘就叮嘱过了江昭不在家让他多过来看看陪陪容笙,有什么需要的就要搭把手,江昭也曾托邻里们都照看一二的。 冬季来临,小狗都不爱动弹了,就趴在脚边睡觉,小猫都窝在了自己的小窝里不出来,陈小高走后,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静悄悄的,只有被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容笙不禁把棉衣裹得更紧了一些,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肚子,“宝宝啊,要乖乖的,要等阿爹回来啊。” 其实容笙心里是害怕的,人人都道生娃娃是一道鬼门关,很多小哥儿小娘子都折在这上头,他想江昭能早点回来,能陪着他一起生产,假如他要是过去了,至少还能再看一眼江昭。 容笙陡然间才意识到自己生出了多么可怕的想法,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还“呸呸呸”了好几声,把霉运都给呸走,他和阿昭还要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没过多久,外头吵吵嚷嚷了起来,就连脚边的彩彩都警惕地站起来,随着大灰大黑叫嚷声传来,彩彩也跟箭似的蹿了出去。 容笙心中警铃大作,撑着腰身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去查看情况,远远地就瞧见陈小高匆匆忙忙地跑了回去,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什么,“土……土匪来了!土匪来了!快跑!” 陈小高不由分说地就拉起了容笙,飞快道:“我刚刚去找稳婆,走到一半了就看见一群人骑着马,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和土匪的装书很像,随后莫嫂子就喊了起来,说是土匪,然后我就赶紧跑过来了!快走吧阿笙,晚了就来不及了!” 容笙的脑袋嗡嗡嗡的,他下条件反射地要去找江昭,只有江昭才能给他一丝安全感,可是江昭不在这里,又开始庆幸江昭不在,至少他还是安全的。 陈小高把曹寡妇也喊了出来,村子里的人全部被惊动了,他们从来没有应付过这样的场景,一时之间都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一个劲儿地想往外跑。 王桂香急急忙忙地跑来,满脸都是惊恐,头发乱了都顾不上打理,“跑不了了跑不了了,土匪把咱们村子围了!” 所有人都惊慌住了,容笙肚子的坠痛感又来了,他忍着疼和里正道:“我记得有些人家有地窖?” 里正这才想起来,赶紧让大家伙儿往地窖里躲,但地窖数量有限,不能容所有人藏身,就让妇女夫郎哥儿姑娘们先躲着,年轻力壮的汉子们在外头抵御,为自己的妻子和儿女拼一线生机。 纪桂香贪生怕死得不行,在人群中挤挤攘攘地要先进去,怕晚了就挤不进去了,也不管推着什么人,踩到什么人了,容笙就被她推了一把,摔倒在地,还好反应够快用手撑着才不至于压到肚子,陈小高和曹月心都吓了一跳,周围的人也七手八脚地把容笙扶起了,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这可怎么办啊,怎么会有土匪啊?”王桂香的手都在颤抖。 年轻人都不经事,好几个人都开始崩溃大哭了,整个地窖里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吵得人耳朵都疼。 容笙大喊了一声闭嘴,歪在陈小高身上虚虚地喘了几声,脸色都发白了,声音却是掷地有声,“如果你们再哭,只会把土匪引进来,会那些保护我们的汉子们会白白牺牲掉,若我是你们就应该先保存好体力。” 大家听了容笙的话都不敢再发出声音了,有些担小怕事的还是忍不住想哭,但都压制着声音,不敢再哭出来了。 容笙受了惊吓又摔了一跤,肚子从一开始的隐隐坠痛变成了剧烈的疼痛,豆大的汗珠从额间冒了出来,他再也忍不住地痛。吟出声。 “阿笙啊,你怎么样啊。”曹月心问道。 “肚子……肚子疼……”容笙紧紧地攥着陈小高的手,痛得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这不会是要生了吧!”王桂香抹了巴眼泪走到容笙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大惊道:“哎呦!这要生了啊!快快平放了!” 土匪把留在外面的汉子们都抓住了,举着明晃晃的大刀威胁他们,“把你们这儿的年轻人都叫出来。” “都……都在这儿了。”里正壮着胆子道。 彪形大汉呵呵一笑,一脚一把里正就踹飞了,“你TM耍我呢,就这么几个人?” “你敢打我爹!”张清冲上来就要和大汉拼命,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是不想伤人的,只要你们乖乖地把人交出来,否则我屠了你们满村。” 有些胆小的汉子本就不想出来冲锋陷阵,被这么一吓早就尿了**,纪桂香的丈夫连滚带爬地过来,紧紧地扒拉着大汉的裤腿,完全没了往日里打老婆的威风,“爷,我知道我知道他们都在地窖里,你可别杀我啊!” 大汉又是一脚把人给踹飞了,重重地撞在了树干上没了生气,也不知是死是活,更没人敢去查看他的情况。 容笙不敢发出声音,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口腔里满是血腥味,他感觉自己要活生生地被撕裂开了,浑身上下都是汗水,发丝黏在了脖子上,蒙住了面容,他满脑子都在想江昭。 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打断了他的心绪,容笙整个人如同泄气一般瘫倒下来,王桂香抱着孩子轻哄了两声,小宝宝就奇迹般地不哭了。 容笙缓了一会儿就艰难地撑起身子,虚弱无力地伸手过去,“给……给我看看……” 陈小高小心翼翼地扶起容笙,曹月心道:“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呢。” 看着被棉衣包裹住的小婴儿,虽然连模样都没有瞧清,但容笙的脸上还是露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手指触碰到了襁褓,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了。 忽然,地窖的大门被撞开,光亮如同洪水一般泄了进来,“所有人都给我出来!” 宝宝被受到惊吓的王桂香抱了回去,容笙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尚处于迎接新生命到来喜悦中的村民们再次陷入了绝望,一个个缩着不肯动弹,陈小高整理着容笙的衣摆,遮住了腿脚的风光。 土匪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样涌了进来,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王桂香抱着孩子躲在了最里头,其他人都抱着缩成了一团,彪形壮汉们把他们全部分开,为首的男人一一扫视过去。 倏地,目光锁定在了容笙的脸上,容笙这副容貌放在哪里都尤为突出,哪怕是蓬头垢面,狼狈不堪,依旧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男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放大,都变得有些狰狞起来,粗壮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掐住了他的下巴,恶狠狠道:“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容笙。” 第45章 容笙?容笙是谁?记忆是空白的,触感是陌生,脸颊是疼痛的,容笙不知道“容笙”为何物,只知道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容笙仅紧紧地抓着男人的手想往外扯,可他的手就如同焊在他手上一样怎么都扯不开,“放……放开!” “你哥把我逼上绝境,怕是也没想到我会先抓到你吧。”容符恶狠狠地冲着容笙道,然后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拉了出来,“把他给我捆起来,好去和他的好哥哥做做谈判。” 容笙刚生产完,身体虚弱得不行,容符这么一推就让他摔倒在地,眼前阵阵发虚发昏,拼着一口气才没有昏死过去。 陈小高想要上前扶他一把,可是曹月心紧紧拉住了他,这些穷凶极恶的人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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