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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北境兵变后! “杀了这个怪物!” 有人爆呵发令,随即大家纷纷拿出长弓搭箭,正对时亭。 时亭想要躲避,但无济于事。 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起,迅速逼近。 时亭抬头,发现来者是苏元鸣。 他依旧还是记忆深处的少年模样,却是身披明黄龙袍,看他的眼神也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是怪物,杀了他。” 苏元鸣帅率先对他拉开弓,箭镞刹那离弦,正中时亭心口。 时亭随着利箭的推力往后摔出去,重重砸在后面飞雪中,本就疼痛的心口更痛了,好似有一把锋利的锥子要把他的心凿空。 他艰难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元鸣,想问为什么。 苏元鸣下马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像谢柯那样欣赏着他的狼狈,欣然低语:“念昙,你马上就要死了,再也没机会跟我抢皇位了。” 时亭诧异地瞪大眼睛,他多想告诉苏元鸣,他从来没有渴望过皇位,更没想过跟他抢! 苏元鸣没理会时亭伤心的眼神,而是回头冲镇远军的将领笑道:“确认了,就是怪物,可惜一箭射不死。” 话音方落,数道白羽箭从风雪中射出,苏元鸣推开,让时亭暴露其间。 突然,一道白影冲过来,将时亭整个保护在怀里。 时亭抬头,更好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相碰。 “你不是怪物。” 乌衡笑着将时亭抱得更紧,“你是我无法替代的珍宝。” 时亭的心猛地一跳,眼眶发热。 在白羽箭射中他们的前一刻,时亭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生生将乌衡扯开,并拦到了他面前。 “时将军!小心伤口!” 一声惊呼在时亭耳畔炸开,想象的万箭穿心并没有发生,因为时亭刹那意识到这是梦境,睁开了眼。 北辰端着药进屋,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场景: 自家昏迷了整整十天的公子跪坐在床榻上,胯/下压着日夜守着他的乌衡,两人都衣衫不整! “打……打扰!” 北辰反应神速,脚底抹油似地除了屋子,并帮忙把门关严。 “醒了?” 乌衡仰头看着苏醒的时亭,终于松了口气,“刚才那么大动作,是不是梦里还跟谢柯打?放心,他已经死了,被沧水冲得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时亭清楚地看到了乌衡脸上的憔悴疲惫,一时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汹涌的沧水下,定是这人冒死救下自己,又日日夜夜守到现在。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乌衡伸手,悄然将时亭垂下的一缕白发别到耳后,笑道,“不会睡了一觉,就记不起我是谁了吧?这样的话,我可就直接抓回西戎了。” 时亭已经不在梦里,但他依然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干脆顺势趴下,紧紧抱住了乌衡。 乌衡愣了下,甚至能感觉到时亭的害怕,好像生怕失去了自己。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乌衡语气有些紧张,又隐隐有几分期待,“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老师,不是你的二伯父,不是苏……” “你是阿柳。” 时亭将额头紧紧抵在乌衡肩窝,声音沙哑地呢喃,“你是乌衡。” 乌衡的眼睛陡然放大,呼吸瞬间乱了,好一会儿,才反客为主将人抱紧,但想到时亭左胸口还有伤,又赶紧放开。 但时亭却是不管不顾,将人抱得更紧,甚至伤口被挤得发疼也不肯松开半分。 他是已经死过三次的人,一路上失去过太多东西了,视他如子的至亲,传道授业的恩师,并肩抗狄的战友,他什么都留不住,唯有将深重的思念藏起来,才能继续走下去。 阿柳,这个从北境旧梦中走出来,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故人,无疑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是这根稻草实在太轻了,左右不了自己要走的路,但在自己内心却重似千金。 有关北境的记忆太痛苦了。 但这一次,他有了乌衡。 待时亭慢慢平静下来,乌衡终于得以脱身 ——他是不想时亭松开自己的,如果时亭愿意,他能抱一辈子,但他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果然,乌衡检查时亭的伤口,发现已经裂开了。 “时将军,我该说些什么好呢?”乌衡又生气,又有点好笑。 时亭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乖乖躺着,但不敢看乌衡,就侧头去看床幔上的缠枝花纹。 “看着我。”乌衡温柔而强硬地将时亭的头摆正,逼他和自己对视,“时将军,我还是那些话,我可以为你赴汤蹈水,在所不辞,但也请你有一丝求生的念头。” 时至今日,时亭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世间有那么多的山盟海誓,却都只是情到浓时的助兴蜜语,但偏偏有人说了就要做到,直到他的真心被你看到。 “好。” 时亭不再回避,认真地看着乌衡,笑了,“阿柳,我饿了。” 乌衡已经太久没在时亭脸上看到这样无忧的笑,当即起身去唤吃食。 满达等在门外,见乌衡好不容易踏出了门,赶紧凑上来,低声提醒:“二殿下,眼下时将军虚弱,大楚又乱成了一锅粥,正是动手的好时候,其他将军也跟我说了好些次,让我问问你具体进攻时间。” 乌衡端着热腾腾的鸡汤百宝粥,却是释然一笑:“时将军说什么时候动手,我们就什么时候动手。” 满达疑惑:“我们对大楚动手,要时将军同意做什么?等会儿,二殿下,你不会是想……” “好了,你再啰嗦,粥就凉了。” 乌衡打断满达,笑吟吟地哼着小曲儿去屋了,留可怜的满达一脸震惊的站在寒风里,喃喃道:“爷是不是被夺舍了?” 乌衡进屋的时候,时亭正背对他卷缩在床头,一副不肯见人的模样,旁边是帕子和拔出来的惊鹤刀。 一看到光亮如镜的惊鹤刀刀身,时亭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乎是冲过来将时亭揽进怀中。 时亭顿时僵住,想要挣开乌衡,乌衡在避开他伤口的同时,将其死死按住。 “我是怪物!你放开我,不要过来!” 时亭惊慌得像只受伤的猫,双手严实地捂住自己的脸,他知道,此刻他的脸上一定布满了紫色的纹路,加上头发全白,人不人,鬼不鬼,谁见了都会害怕。 虽然他知道,在他昏迷的时候乌衡已经看过了,但他并不想在自己清醒的时候,还让乌衡看到自己这一面。 “不是怪物。” 乌衡心疼又无奈地在时亭头顶落下一个吻,声音和梦境重叠在一起,“你是我无法替代的珍宝。” 时亭心里一暖,好似漫天冰雪瞬间融化,激荡的心绪渐渐平复平稳下来。 乌衡察觉到时亭的状态没那么紧绷了,继续道:“你体内半生休有好转的迹象,迟早会彻底拔除,眼下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何况,我只希望你长命百岁,其他的都不重要,尤其是皮囊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 听到这里,时亭已经彻底恢复平静,但他过不了自己那道坎,他并不想将自己不堪的一面给乌衡,而且他极少这样失态,还是在乌衡面前。 一时间,时亭没有勇气再面对乌衡。 “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时亭抬手捏了捏乌衡的手,问道。 乌衡纠结了下,还是答应了:“好,但你要好好吃粥,好好休息。” “就给你一个时辰,好吗?” 时亭点头。 乌衡将粥给时亭放下,退了出去。 门关了,时亭小心回头,看到乌衡真的走了,才松了口气。 鼻间被一股浓香吸引,他侧头看向那碗粥,认出是鸡汤百宝粥,他以前在北境生病的时候也吃到过,是乌衡做的,但他只吃到过一次,因为他当年就生过一次病,而他们相处的时间又太短。 时亭端起粥,用勺子舀了一口吹凉,送进嘴里,然后发现自己竟然能尝到浓郁的味道了! 他激动地尝了第二勺,第三勺,确认了这个事实,同时发现粥的味道本身就很清淡,并没有为了他尝到味道而刻意多方调料。 时亭将粥吃得一口不剩,吃完后就像吃完一碗糖般,心里满满当当都是愉快。 他想,或许他体内的半生休真的能全部拔除,而不是乌衡为了安慰他才这么说的。 他又想,乌衡的情谊这辈子都还不完了,不,或许下辈子也还不完了。 屋门外,乌衡其实并未离去,坐在台阶上守着,时刻注意里面动静。 一刻钟后,门吱呀声开了,离约定的一个时辰还差很久。 乌衡意外回头,刚好和走出来的时亭四目相对。 时亭用面纱遮挡住下半张脸,满头白发用一根玉簪挽起,身上披着件青色大氅,只不过他如今的身形过于单薄,大氅因撑不起来而耷拉着。 但到底是美人,纵然生病消瘦,也可窥见风姿。 乌衡赶紧起身过来:“外面冷,你身子刚好些,还是进去吧。” 时亭朝他微微一笑:“在屋里待久了,很闷,我想出去走走。” 乌衡本来还打算强行将人抗回屋里,但时亭对他笑了,他只能妥协,无奈地将后背朝向时亭。 时亭愣了下,明白过来,也不拒绝了,稍微小跳,趴上乌衡的背。 “小心碰到伤口。”乌衡提醒。 时亭认真反驳:“我不是三岁小孩。” 乌衡笑:“那是谁一醒来就让伤口撕裂了?” 时亭立马回忆起方才屋里的那遭温情,顿时羞赧不已:“那我不要你背,我自己走。” 乌衡赶紧动作飞快地将人背好,长腿一迈往院子外走:“这肯定不行,我的时将军。” 两人一路往北,直奔后院,其他人识趣地避开,连昨夜肆虐的风雪也消歇了,只落些棉絮似的小雪。 到了后院,时亭一抬眼就看到一树又一树的梅花,在雪白的天地间红得夺目,美得惊心。 “好看吗?”乌衡稳稳当当背着时亭,在雪地里踩出一串脚印,“不过没怎么打理和修剪过,毕竟这处小院不在帝都,而在陇西道偏远的山上。” 时亭舒服地趴在乌衡背上,闻言眨了下眼睛,道:“你能在大楚找到落脚地方,让我安静养伤,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我看这红梅并不需要修剪,自然生长果然绝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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