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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看过了,没有问题,又拿去让屋里的族老们看,都没问题以后,这才让张青松几人签了字按了手印。 “分家结束,”里正终于露出一丝笑来,对张青松和长柳语气轻松地道,“你们抓紧时间搬家吧。” 此时已快到日落时分,若不抓紧时间,一会儿天黑了看不见了就很不方便。 长柳笑得开心,一手抓住张青松,一手抓住柏哥儿,对着里正连连点头,轻声道谢。 一阵凉风吹过,屋里的香火熄灭了,看热闹的人们准备离开,结果却突然从那黑漆漆的堂屋里传来一道古老沙哑的声音:“婚后一年内分家,长郎君上前来领罚。” 堂屋里光照不够,几位族老端正地坐在香火台下面,像木偶人一样,上半身隐入墨色中,只留下几双衣摆遮不住的脚,显现在众人眼前。 长柳刚才还笑着,听见这话后转头看见眼前的一幕,那几位看不清脸的族老,那一道阴森冰冷的声音,全都让他感到害怕。 “我不……”长柳抱着张青松的胳膊往他身后躲,不敢靠近那愈发黑暗的堂屋,像是会吃人的魔窟一样,他害怕得发抖,只知道重复,“我不,我不……”
第55章 钟郎君听见这话,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抓长柳去受罚。 “快点, 族老都发话了。” 长柳紧紧抓着张青松躲他, 眼泪汪汪的,同他争吵着:“我, 我自己会,会去, 不要你管。” “那你还不快去!”钟郎君就那样瞪着一双眼睛盯着他看。 张青松回头扫了他一眼,冷漠地道:“我们家的事, 你现在管不着了。” 接着转身扶住了长柳的肩膀, 弯腰安抚着他, “没事,别怕, 有我在。” 说完给长柳擦了擦眼泪后便将他交给了柏哥儿,又看了看院子外面, 发现依然没有人来,这才低头道:“柏哥儿, 护好你哥夫, 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哦。”柏哥儿立马紧紧抱住长柳。 “你去,去哪儿?”长柳见他要走,伸手勾住了他的袖子,一脸的茫然。 张青松拍了拍他的头, 笑着道:“没什么,别担心。” 然后转身走到了堂屋门口,缓缓道:“我不可能让你们打我夫郎的板子,要打便打我。” “不行!” “胡闹!” 长柳和里面那些族老愤怒的声音几乎重合。 “岂能代替?” “怎么不能替?”张青松笑了笑, 胸有成竹地道,“我查过族规了,并无明文规定不能代替,所以你们要么打我,要么废弃这条族规,总之,我不可能让你们动我夫郎一根头发。” 屋里的人听了这话,有些动怒,“行,你要替,那便一板子替十板子。” “没问题。” 张青松刚说完,便有人站了起来,指着他厉声斥责:“跪下!” “要打便打!”张青松却不跪,气势丝毫不弱,挺直了腰背,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 长柳看得眼圈发红,抓着柏哥儿的手哀求:“放,放开我吧。” 柏哥儿自然心疼他二哥挨打,但也不会松手放长柳过去。 “你当我不敢打?”其中一位族老站了起来,从香火台上抽出一条三尺长的戒尺来,站在张青松面前道,“转过身去,脱掉衣裳!” 打板子就是这样,不光疼,还丢人。 张青松面不改色,但碍于今日外面郎君和娘子众多,尤其是还有未出嫁的姑娘和小哥儿也跑来看热闹了,便走进堂屋关上了门,扒掉衣裳站在正当中,垂眸望着面前的人,淡淡地道:“打吧。” 长柳见门被关上了,拼了命的要冲过去,柏哥儿心疼地抱着他,两人正僵持着的时候,结果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声音:“这里是青松兄弟家吗?青松兄弟在吗?” 大家伙儿回头一看,纷纷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往旁边退,让出来了一条道。 那可是官差!带刀的官差! 柏哥儿吓得急忙搂住长柳往后退,可长柳却像是看见救星了一样疯狂挣扎开,连忙冲上去站在他们面前,气喘吁吁地道:“在,在屋里。” “行,我们去看看他。” 两个官差说完,手握佩刀大步上前,高声喊着:“青松兄弟在吗,我们过两天就要回官府了,今天特意来看看你。” 屋里一时没有动静,长柳紧紧抠着自己的手,步步紧跟着,歪着头往堂屋里焦急地望着。 那一板子最终还是没打下去,几个族老察觉不对,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起身打开了门。 吱呀一声,沉重的堂屋大门被打开,仅剩的一点点太阳余晖照亮了门槛。 长柳顾不得许多,径直跑了进去,看见青松裸着上半身站在那里后心疼得不行,连忙拿起衣裳给他裹上,然后憋着泪,捏着拳头不停地捶打着他的肩膀。 “张!青!松!” “好了好了,”张青松笑着将他搂进怀里,摸摸他的头,一边哦着,一边温声细语地哄着,“吓着我们家小柳儿了啊,没事了没事了。” “骗子,大,大骗子!”长柳卯足了劲儿又捶了他一拳,他倒是纹丝不动,却把自己的手给震疼了,便撇着嘴委屈地道,“你说你,你打点好了的,你骗我。” 张青松自然是打点好了,若是官差及时来了,那就可以免去夫郎的刑罚,若是没有及时来,那自己也能替。 但这话他是不可能告诉长柳的,说了长柳指定要和他闹脾气,便穿好了衣裳,重新将他搂进怀里,捏着他的脸笑着哄:“那老马还有失前蹄的时候呢,我第一次干这么大的事,你得允许我有失手的时候啊,夫郎。” “不,不允许!”长柳拧着眉,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张青松简直爱死他这副小模样了,若不是不合礼数,他定要当场捧着人亲个够的。 可现在却只能搂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压抑着兴奋,道:“屋里黑,我们还是出去吧。” 屋里暗得很,什么也瞧不见,刚刚长柳只顾着找青松,什么也没想就冲进来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渐渐又开始感到害怕。 院子里依然是白天,长柳和张青松走出去,正巧听见里正和那两个官差说话,“不知道二位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我是这里的里正,有事可以找我。” “我们没什么事,就是路过,想着过两天就要回去了,所以来看看青松。”其中一个个子稍微高一点儿的官差笑着回复,他叫阿文。 可在场的人却没人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带着刀也就罢了,还隔老远就开始亲热地喊青松兄弟,又口口声声说着官府,谁信他们只是路过啊。 里正自然也看出来了,上前一步道:“今天这里乱糟糟的不太方便,不如二位去我家里歇会儿吧。” “诶,别,我们不歇了。”矮一点儿的那个官差便叫阿武,他看了看四周,问,“青松,这里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在分家。”张青松拉着长柳走了过去,道,“不过已经分好了,就差板子没打了,二位稍等一会儿。” 此话一出,阿文和阿武立马警惕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高声道:“打板子?谁要打板子?” 屋檐底下站着的五个族老听见这话,纷纷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中间那个看起来地位稍高一点的拄着拐站了出来,颤颤巍巍地道:“二位,这是我们张家的家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长柳这才抬起头去看他们,原来就是五个老头儿啊,样子普普通通的,老得都快走不动了。 他撇了撇嘴,心想:哼,原来走出那方香火台以后他们一点儿也不吓人。 “家事?”阿武立马拆穿,“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胡说!”老头儿用力戳着拐棍,反驳着,“这是祖宗家法,何来滥用私刑一说?” 阿武听了他的话只想发笑,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人,“诶,兰大人怎么说的来着?” “兰大人说,咳咳,”阿文立马双手环抱在胸前,清了清嗓子,学着大人的样子,不疾不徐地道:“任何人都不得以祖宗家法之名,滥用私刑,草菅人命!” “你……” 几个老头儿都被吓着了,这如何能谈到草菅人命上头去,他们可都是严格按照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执行的,百十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这怎么会是草菅人命!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老头儿用拐棍用力地戳着地面。 “怎么不算?”张青松站在旁边,转头看过去,冷冷地道,“若是那几十板子打在我夫郎的身上,他可还有命活?” 阿文听了,摆摆手,道:“行了,都别争了,随我们去官府吧,交由兰大人定夺,若是他们真的犯了错,该挨板子,那也得由兰大人下令,而不是你们。” 说完,一旁的阿武从腰上取出手铐,上前作势要逮人。 几个老头儿气得脸色铁青,却没人再敢说话。 他们都知道兰大人上任后出手整治了一户家祠,因为那里的人要把族里的一个寡夫郎和他的相好沉塘,于是兰大人杀鸡儆猴了。 他们张家的家祠虽然离县城远,但是说到底也不是大家族,若是兰大人真要再来一次杀鸡儆猴,难保不会选中他们,毕竟小家族动起手来不会太麻烦,所以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而张青松也及时的站出去拦下了阿武,热情地道:“兄弟,今儿就算了,到底没打着,正好我分了家,要开荤祭灶,走走走,去我家吃饭。” “我今儿是看在青松兄弟的面子上啊,谁以后要是再敢动用私刑,我兄弟二人定要禀报兰大人。”阿武撂下一句狠话,将手铐又揣了起来。 本就是做做样子,没想真的逮人,所以有了台阶就得赶紧下。 张青松瞧着那几个老头儿的脸色愈发不对,担心再耽误下去会出事,便赶紧招呼着分家。 里正将分书一式四份交给了他们,张青林和张青松各执一份,张家祠堂存一份,剩下的就要由他往上层层递交,送去官府。 院子里的人见分个家还差点分出官司来了,都怕惹祸上身,纷纷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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