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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毛道:“里正爷爷叫人送了五十斤的米,五十斤的面来,旁边婶婶叔叔给我们送了红薯跟玉米,够我们吃好一阵了。” 小姑娘道:“对!张奶奶还送了我们好多旧衣裳。” 杏叶看两小孩儿吃得欢快,栗哥儿却端坐凳上,静静瞧来。 杏叶笑问:“可是有什么事儿?” 栗哥儿又长又密的眼睫垂下,低低应了一声。 “杏叶哥,我们想问问附近山林的事儿。” “直说便是。” 栗哥儿道:“我想……采药谋生,不知这附近的山林情况。” 杏叶惊喜,“你们还会采药呢。” 周梨分外骄傲地一挺胸,道:“阿兄还会治病呢,我们爹爹是大夫,哥哥从小跟着爹爹学。爹爹说哥哥很有天赋呢,要是爹爹还在……” 小姑娘说着说着,情绪低落。 栗哥儿轻轻摸了摸小姑娘脑袋。 周梨打起精神,又道:“我跟弟弟也会炮制药材哦。” 杏叶:“这样好,有手艺,哪儿都能活。” 杏叶便跟他们讲了讲黑雾山的情况,近山有主,但一般当柴林,乡里乡亲的去里面找点蘑菇、野果没人管。再深一点,只要有胆量可随便进。 不过山里危险,杏叶将前不久王青那事儿说了说。 栗哥儿听罢,目光依旧沉静。 他跟那山顶上的雪似的,人是静的,目光是淡的。自进来他就一直安静端坐着,身上带着一股缥缈清冷气。像冬日雪铺满大山时的冷寂,言行都是不疾不徐的。 年岁虽小,但一点不像洪桐那般跳脱,像是大家族里养出来的哥儿。 第176章 春日 兄妹三个只在程家坐了会儿就起身告辞。 杏叶锁了门,又拎上背篓,顺着后头的路往于家的沙土走。 春日地里草盛,那繁缕一簇一簇长,叶片如小贝,开米粒大小的白花。茎细长,折断了中间一缕不断,也因此得名。 这草在春日随处可见,若不拔,整个地里都成了郁郁葱葱,绒呼呼的草毯,旁的野草都得在其中夹缝生存。 他们这儿把繁缕叫鹅肠草,听名字就知道,这野草最得鸡鸭鹅喜爱。 也不用剁碎,扯上一背篓回去扔圈里,不消片刻就能吃得一干二净。靠着这些野草,就能省下些粮食。 不过要想鸡鸭生蛋,玉米这些还是不能少。 开春后,家里没多余的玉米,只好又在村里买了些。今年他们仍旧打算喂两头猪,只现在猪崽还小,等再等一段日子再抓。 沙土泥松,远远见汉子站在坡地上,脱了棉袄随意搭在旁边桑树桩上,一身单衣抡着锄头使劲儿。 春和景明,草木葳蕤。 暖阳下,春风拂过身躯,叫人脑袋里钻了瞌睡虫,晒一晒便犯了懒,杏叶都不想爬那最后一截土坡。 程仲余光瞥见哥儿不动,锄头往地里一挖,直接立住,笑着站在坡上往下瞧。 “走不动了?要不相公下来抱?” 杏叶白眼扫他,见旁边地里拔草的夫郎瞧来,被阳光熏得泛红的脸颊像染了凤仙花的汁子,更是红得紧。 他吸了口气,慢吞吞地往上。 地里挖出来的草都被程仲抖了泥扔在一角,杏叶将背篓搁在那儿,找了块儿草密的地方坐下歇歇。 程仲走到一旁拿了水壶往嘴里灌了一口,往杏叶身边一坐,水壶往哥儿身前递了递。 “怎么这会儿来?” 杏叶本不打算喝,他看着汉子湿透的单衣,脖颈上麦色的肌肤挂着细密汗珠被阳光照得发亮。宽肩窄腰,长腿就那么随意的一曲一伸,浑身热气腾腾的,紧贴着自己。 那熟悉的气息也愈渐浓厚起来,杏叶嗅着晕乎乎的,连喉间也有些干渴起来。 杏叶一把抓住汉子离开的手腕,就着汉子的手,抿了两口水 程仲瞧着他笑。 杏叶故作镇定道:“出来遇上栗哥儿,又请他们回去坐了坐。” 程仲:“哦。” 答得敷衍,似无话找话,随口一问。 杏叶休息了会儿,将快被太阳晒蔫的草归拢,全塞背篓里。 “中午想吃什么?” 地里的活儿汉子少让他做,杏叶就操持家里。想着农忙,给汉子多做点补补。 程仲:“吃鱼。” 杏叶:“那我去陶家沟村看看。” “洪桐不是又在捞鱼去卖,咱给他照顾一下生意。”程仲跟在哥儿身后,高大身子挡住阳光,半眯眼瞧着哥儿笼罩在自个儿阴影中,颇为满足地挑了下眉。 杏叶回头,见他这潇洒不羁有些痞性的姿态,耳垂还挂着薄薄的红。 他一巴掌拍在汉子腹上。 掌心贴在滚烫的腹肌上,只隔着一层单衣。鬼使神差的,杏叶摁了一下那紧实的肌肉。 程仲闷哼,被他夫郎动作给惊到。 杏叶直愣愣汉子对上视线,瞧着那眸色渐渐深暗,杏叶后颈一凉,拎着背篓转身要跑。 程仲瞥了眼坡下忙碌的人,见他们瞧不见,张开手臂揽住哥儿腰带回,毫不客气的冲着他颈上啃了一口。 “夫郎,你刚刚干什么?”他呼吸灼热,喷洒在颈上,暗哑的声音犹如那进到深处的时候,叫杏叶心肝儿都哆嗦。 杏叶慌慌张张推开热乎乎的人,“我什么都没干。你快起开,我赶着回家呢。” 程仲瞧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子,似在考量。 杏叶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往他胳膊底下一钻,埋头跑得比兔子都快。 程仲笑了声,慢悠悠地拍了拍身上的泥,拎起锄头狠狠往地里一挖。他站在原地瞧着哥儿跑远,心想,这么能跑想来恢复了。 还敢上手,看来是想了。 他决定今晚好好伺候夫郎,当相公的,就得满足夫郎任何需求。免得这光天化日之下,叫面皮儿薄的夫郎还忍着羞对他动手动脚暗示着,这多不称职。 杏叶一路跑回家,钻入后院,将背篓里的草往鸡圈里倒完,才拎着空背篓软塌塌地回到前院。 哥儿蹲在屋檐下,忽的捂住脸。 墨发下,耳朵被衬得殷红,如秋日里的栾树果子一般艳彩。 “有什么好跑的,自个儿的男人摸不得?可是他刚刚为什么往林子里看,分明、分明是想……” “不要脸,愈发的不要脸了!” 杏叶自个人闷声闷气一通嘀咕,又是搓脸又是跺脚,好歹缓过去那股羞意。 他鼓足了气站起,镇定地拍了拍衣裳,小声道:“我是当家夫郎,婶子们那荤话都随意说得,我摸摸自己汉子怎么了!” 杏叶回屋灌了一大杯水,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等着脸上褪了红,才往洪家去。 * “姨母!”杏叶进了洪家门,瞧见灶房上炊烟正升,往灶房里去。 程金容一人在家,洪大山跟洪桐两个都下地干活儿去了。 灶孔里塞着手臂粗的干柴,这个烧得久,不用时时瞧着。她正切菜,手起刀落,笃笃声均匀响着。 见杏叶来,程金容笑道:“吃了没有?没吃留在姨母这里吃。” 杏叶:“相公要吃鱼呢,叫我过来问问洪桐有没有抓。” “有!那小子有空就去河里捞,要不是小鱼捞起来都放了,河里的鱼都得给他捞绝了。” 杏叶听了笑,“哪那么容易捞完。” “他要吃鱼我做条鱼就是了,你也别忙活。” 杏叶给她往灶里送了送柴,道:“我们照顾洪桐生意呢,也做不了多久。” 程金容道:“成吧,那水缸里自个儿捞,都是三五斤的。” 程家那半人高的水缸有好几个,有些用不着的,都被洪桐用来装鱼。杏叶揭开上头的盖子往里一瞧,水缸只装了半缸的水,小臂那么长的鱼在里面优哉游哉地浮动着。 像受了惊,尾巴忽然一甩,杏叶忙避开溅起的水花。 他道:“老三这鱼好精神。” “可不,这小子早上天不亮出门才捞的,趁着明儿赶集就送镇上去卖。” 他们这儿在大山里,位置偏僻。又是村子里,小河里捞几条鱼没多少人管。只要不惹人眼红,没人去县里告你。 若是放那县里,虽没有禁捕令,但谁敢这么天天往水里下网。那可是要收税的。 何况渔网也不便宜,捞鱼也看本事。 家中可没给多少银钱给洪桐置办这些捕鱼的东西,都是他自个儿慢慢攒起来,从小到大不知攒了几年。 这捕鱼的事儿也是他自个儿寻摸的,经年累月的,也靠着这事儿攒下点银钱。 既是哥夫郎照顾生意,程金容没再帮洪桐推拒。他们年轻人的事儿她不怎么管,和和睦睦的就成。 “姨母,老三的婚事怎么样了?”杏叶给鱼捞到篮子,敲晕脑袋,随口问了一句。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程金容将刀往菜板上一剁,“那小兔崽子什么品什么貌啊,居然还看不上人家那姑娘!” “回来就跟我说不成,转个头又忙着他那捞鱼的事儿。现在除了地里干活就是挣银子,一点不闹着继续相了。杏叶你说说,他难不成还真想给前头那户人家当上门女婿?” 杏叶讶异,原来他这么跟姨母说的。 “这……也不一定,好歹是要过一辈子的,兴许真不和眼缘。” “我瞧着不像。”程金容面色沉凝,“那小兔崽子回来那一日强颜欢笑的,哪里是什么看不上,反倒有些像被人伤了心。” 杏叶:“才见一面,也不至于吧。” 程金容也琢磨了许久,应当不至于。但他家这个愣头青,以往都没开窍,保不住见人家姑娘相貌好就真喜欢上了。 一见钟情的又不是没有。 再想着他一回来就忙着赚银子,不嚷嚷了,不像他那性格。指定里头有点什么事儿。 杏叶又不能把真相告诉姨母,只能宽慰两句。 程金容气闷道:“也是我没先打听打听,好不容易寻摸出两个条件不差的姑娘,一个居然招赘,另一个嘛……看不上就看不上吧。” “只这好姑娘家家户户抢着要,我还得费点劲儿才能给他找其他的。” 本来打算春耕前把事儿定下,后头不管是插秧后还是六七月农忙后成亲都可以慢慢来。 但现在看来,这婚事怕是没影儿。 这一拖,只能插秧过后寻一寻,那阵子也没多少空闲,栽红薯,管地里的粮食,哪能比春耕前松快。再一拖,怕是年前不能完事儿了。 杏叶:“缘分没到,没准儿过个几天他自个儿上就遇到了。” “哼,有这么容易就好了。”免得她操心。 时辰不早,程金容也不留杏叶,叫哥儿赶紧回去忙去。 杏叶按照鱼价,给洪桐留下点钱,随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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