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家杀鱼,烧菜做饭,忙了半个时辰,就只等着人回来吃饭了。 杏叶端了凳子去门口坐着休息会儿。 阳光半倚门,春风和煦,吹得哥儿绒发浮动。门槛外双燕掠过,只闻脆声,地上双影一闪而过。 虎头嗅闻着,从门前路过,地面是一双狗儿的尖尖耳朵影子。他寻了个阳光照耀的暖和地儿,曲腿一趴,春困去。 屋檐下有些吵闹,去岁冬日离开的燕子归巢,叽叽喳喳又商量起修补巢穴的事宜。 杏叶手撑着脸,被春风吹得昏昏欲睡。 不知多久,程仲扛着锄头进门。见哥儿似睡熟,悄声进门放下锄头。 杏叶晃着脑袋,眼看要歪身倒下去,程仲疾步上前一下将他的脸捧在掌心。 杏叶惊醒,见是程仲,又放心地眯了眼睛。脸上软肉挤在掌中,比天上那一团一团的云朵还软。 杏叶:“你回来了。” 程仲蹲下,手指捻了捻哥儿细嫩的面皮。 “困了?” 杏叶睡眼惺忪道:“等你吃饭呢。” 第177章 夫郎当家 程仲胳膊上搭着自己的棉袄,掌心托着哥儿腰后微微用力,人倒进他怀里。 程仲抱小孩儿似的将杏叶竖着抱起,往屋里走。 杏叶手圈着他脖子,感觉热气儿往手心里钻。手沿着领口往汉子后背探去,背肌起伏,沾了一手的汗。 程仲侧脸贴了贴哥儿肚子,道:“天气暖了,棉袄穿不住,该换衣裳了。” 杏叶抽出手,“是你火气太重。” 走了几步,程仲把棉衣放下,单手拿碗筷盛饭。杏叶动了动腿,“你放我下来啊,这怎么好拿。” 程仲笑着弯腰将哥儿放下,捧着他脸顺嘴亲了一下。 程仲端了饭往堂屋走,杏叶洗了手,捏着筷子跟上。 “姨母说最近洪桐忙着攒钱呢,比以往都痴迷。” 程仲:“是该攒,不然成亲以后还要冲姨母伸手才能过日子。” 杏叶道:“他们又没分家,姨母管家,也没什么问题。” 程仲拉开凳子叫杏叶先进去,自个儿挨着他坐下。接了筷子,他看着中间那条红烧鱼,先给哥儿夹了鱼肚那一块。 “总归成家后不一样,洪桐无所谓,但难保以后老三媳妇说小话。” 老大小时候得了家里帮助,学了手艺,现在还能送狗儿念书,日子在村里来说已经是顶顶好。 老三什么都没学,以后说不定一直地里刨食。这有了对比,时日长了,谁知道家里会闹出什么事来。 要是洪桐能立得住,能赚钱,这话就没什么说的。 何况程仲觉得,若真跟那老牛一样勤勤恳恳在地里忙活一辈子,日子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这都是自家关起门来闲聊,以后的事儿谁又说得准呢。 午饭两个菜一个汤,程仲下了力气,吃得干干净净。 狗儿们没剩菜,只能舀了些给鸡鸭煮的红薯。这个它们也喜欢吃,嘴筒子戳在自个儿碗里,舔得欢实。 饭后的活儿被程仲包圆了,杏叶困乏,在屋檐下慢悠悠的来回走了几圈,随后就进屋里躺下。 春困夏乏秋打盹,冬日正好眠。 这一年四季都适合睡觉。 杏叶往被窝里一躺,听着灶房里传来的声响,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午间的太阳最暖,程仲悄声进了卧房,将汗湿的衣裳换下来顺带搓洗了晾晒。只一下午就能干。 他这会儿也乏了,干脆抱着杏叶往怀里挪了挪,圈腰搂住,眼睛一闭,也睡个午觉去。 春日的风里似撒了安眠药,连带家中的狗儿也趴在屋檐下打盹。村落安静,狗叫不闻一声,田地里只地多忙不过来的农人才不敢回去。 伴随着燕子啼叫,杏叶醒来。 汉子不在,又去地里忙了。杏叶出门见外头晾衣绳上挂着的衣裳,连带自己换下的也给洗了。 杏叶回灶房里看了眼水缸,水也满满当当,定是汉子挑回来的。 家中无事,杏叶想着前头菜地里的草又盛了,便拎了背篓跟镰刀,掩着大门去坡下。 这菜地小,胜在近,小葱、蒜苗、菘菜这些种着,吃的时候下个坡摘些就是,很是方便。 冬日里的青菜吃得差不多了,小葱慢慢没冬日里茂盛,蒜苗倒是长得愈发好。 杏叶顺手掐了些,晚上能炒个肉吃。 地里拾掇出来,一些夏日的菜该这会儿播种。杏叶盘算着家里的种子,规划着这巴掌大一块地。 正忙着,听到坡上有声儿。 杏叶起身瞧去,冯晓柳几个哥儿正在他家门前喊呢。 “杏叶!” 杏叶笑着扬起手道:“这儿呢。” 几个哥儿吓了一跳,转身看着坡下的杏叶。 冯灿一身的绿衫,小翠竹似的鲜嫩。他往前一蹦,笑意粲然,扬了扬手中的竹篮道:“杏叶,去不去山里。” 冯烟跑到坡前道:“咱们去看看香椿发没,林间应当也有笋子了。” 杏叶看了眼地里,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道:“去!你们等我一下。” 杏叶将鸡鸭能吃的草装好,回去倒鸡圈。又将上午他们吃完还剩下的草茎捞出来扔粪坑里。 随后也拎了篮子,拿着镰刀跟上。 春日晴好,哥儿也如那雀鸟一样脆声不停。说着话呢,杏叶忽然被冯晓柳轻轻撞了撞胳膊。 杏叶低声:“怎么?” 冯晓柳冲着前头三个哥儿抬了抬下巴,“冯灿定亲了,另两个也在相看呢,多半都是今年能成。” 杏叶惊讶,可细细一想,几个哥儿确实到了年岁。 “阿灿定在哪儿?” “县里。” 杏叶:“县里?有点远。” “是啊,可远了……”他俩说话也没避着,冯灿听着,有些落寞地停下脚步等他俩走到前头来。 “虽说远了点,但去县里还不好?”杏叶问他。 “去了县里就不能跟你们玩儿了啊。” 冯烟:“还玩儿,成了人家夫郎了哪能再像现在这样。” 冯小荣在一旁默默点头。 冯灿:“可杏叶跟晓柳不就这样。” 冯烟:“你可别傻了,他们这样的才是少数。” “你才傻!” “我就随口一说,你凶什么!” “你……” 冯晓柳眼见兄弟俩要吵起来,一手一个哥儿抓着分开。“好了,以后再这般相处日子少了,少吵些吧。” 杏叶看着面前四个哥儿,晓柳招赘,在村里还好。冯灿去县里,小荣跟冯烟多半也不会在本村,原本一伙五个哥儿怕是要散了。 只一想,杏叶也跟着伤感起来。 嫁了人就是这样,操劳家中,生儿育女,再没自个儿的日子。 像他跟晓柳这般的都是特殊。他跟相公一边儿过日子,晓柳是家里宠着招赘,其他哥儿嫁了人,上头要是有公公婆婆,还有丈夫的兄弟,妯娌…… 一大家子一起过日子,哪能再这么无忧无虑。 原本高兴一同出来走走,说起这事儿,大家都像散了劲儿似的,也无精打采了。 冯晓柳道:“作何这么垮着脸,成婚是喜事儿。” 冯小荣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 他自己也没底呢,他家境不如冯灿他们好,他娘还想他攀个富贵人家,想想都难受得慌。 杏叶也不想叫哥儿们怕,调整了下心情,扬起笑道:“对,成婚是喜事儿。虽说以后离得远,但娘家在这儿,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冯晓柳也扬声道:“可不,没准儿以后守着相公过好日子,都不舍得回来了。” 冯灿脸红道:“我是那种人吗?” 冯晓柳:“谁知道呢。” “你就是这种人!”冯烟叫唤道。 哥儿嬉嬉闹闹,不一会儿气氛又热烈起来。 杏叶跟冯晓柳两个将三个还未成婚的哥儿逗得脸红,一路上笑声相伴,一时间不知那枝头的鸟儿热闹些,还是底下的哥儿欢快些。 声音传得远,不远的小山背后,坡上栗哥儿正寻了一株土茯苓采挖。 他仔细辨认,听着是村里几个哥儿。 栗哥儿瞧了眼身边背篓里放的一些个药材,从岩石缝里把土茯苓刨出来,放背篓里。 一看日头,已经过了午间,不知家中弟弟妹妹如何。 栗哥儿擦了擦汗,背上背篓,走上山路往后头离开。 除了杏叶,他与村中其他哥儿不熟,走在一起怕采药引了人注意,还是远远避着的好。 一下午,杏叶耗在山里,也得了些收获。 不过哥儿们这次不打算去集市上卖,摘来的一些个野菜也就留着自家吃。 临近傍晚,山外围树林稀疏也有些不见光线。 哥儿们赶着出了林子,笑闹着各自回家。 杏叶推门进去,见程仲在院儿里收衣裳。他像洗过澡,长发湿漉漉的披着,身上的薄薄的单衣也洇湿了几块。 杏叶将篮子放下,洗干净手,将衣裳接过来。 “你赶紧擦头发。” 程仲:“几下就干了。”嘴上虽是这样说,但还是依着哥儿的话拿了帕子继续擦。 程仲看杏叶篮子里杂七杂八的野菜,问:“去山上了?” “嗯,晓柳他们找来,跟着去逛了逛。” “别往里面去。” “我晓得。” 五个哥儿一起,人数多,程仲稍微放心一点。 杏叶将汉子胡乱对待他那长发,帕子一裹,又捏又搓,叫他看得直皱眉。 杏叶接过帕子绕到他身后,道:“帮我擦头不是擦得好好的,自个儿的就这么耐不住性子。” 程仲手往后,拉着哥儿到前头来。 他坐在矮凳上,双手搭在哥儿腿上,脸颊贴着他腰腹闭眼享受着。 “以往由着它干就是。” 杏叶戳他额头,蹙眉道:“也不怕老了头疼。” 程仲下巴压着哥儿软绵绵的肚子,仰头听自家夫郎说着他从未想过的老去,忍不住收紧了手臂,笑说:“嗯,下次不会了。” 杏叶:“这才听话。” 汉子头发又浓又密,跟那簇生的繁缕似的。 杏叶擦了会儿手就酸了,他捏了捏汉子发尾,觉着差不多了顺势坐在汉子腿上。 “冯灿要嫁了,冯烟跟冯小荣也在相看。以后几个哥儿就要散了。” 下午的惆怅,到这会儿贴着亲近人才完全的流露出来。 程仲顺着他后背,感受着自家夫郎情绪低落,慢慢道:“总会经历这一遭的。世间少有人相伴一辈子,朋友也是一样,分分合合,只那一二个能从年少走到年老。” 杏叶横坐在汉子单腿上,看着他,又勾了他另一条腿来搭着。 他摸着汉子下巴,有一点点的胡茬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3 首页 上一页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