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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誉道:“平夏一战,邺军折损过重,倘若真要在兰州交手,恐怕又得从朝中调取兵力了。” 寇樾冷笑道:“如今朝中的兵力也不足以大肆征战了,今儿早上退朝后,陛下在御书房召见了咱们的尚书大人,旨在征纳兵丁,充盈军队。” 梁誉道:“秋招尚早,即便新丁入伍,也要日夜操练,短期内不得上战场。” 寇樾挑眉:“那就只能调动京师的禁军了,届时再由你挂帅出征,定能威震四方。” 梁誉往杯中续了茶,饮尽后悠悠道:“出征也无妨,我有军师,百战百胜。” 寇樾摸了摸下颌,好奇道:“你那军师究竟是何方神圣?当年为了救他,你竟不惜与顾明鹤做交易,把楚常欢塞进喜轿送到了嘉义侯府。” 闻及此言,梁誉脸色一沉,心口莫名发堵。 “罢了罢了,人都死了,提他们作甚。”寇樾埋头吃茶,并未发现他的异样,继而从袖口取出几个怪模怪样的东西交给他,“这是我从鬼市买来的新奇玩意儿,就当是孝敬表嫂的,拿去给她罢。” 及至正午,日头愈来愈烈,竟有了几分初夏的炎热劲儿。 姜芜取来的狐裘太过厚实,不消多时就让楚常欢出了一身的汗,他迷迷糊糊踢开毛毡,连脚衣也蹬掉了。 梁誉赶来时,就见他大剌剌地躺在美人榻上,一双光溜溜的脚丫悬垂着,实在有辱斯文。 和风微拂,捎来了几许暖意,但楚常欢体弱,经不住这般吹打,梁誉当即在榻沿坐定,替他重新盖上了毛毡。 不过几息,楚常欢又蹬开了毡褥,并放肆地把脚搭在了梁誉的腿上。 梁誉垂眸,目光凝在那片柔腻的肌肤上,鬼使神差般伸出手,轻轻抚摸着。 他的掌心有茧,粗粝至极,划过皮肤时,令楚常欢难耐地拧紧了眉,嘴里溢出几声轻吟。 梁誉手上动作一顿,但很快又小心翼翼地摩了起来。 楚常欢的脚生得极美,足背骨线分明,脚趾也修长圆润,泛着粉。 他情不自禁地触了上去,用指腹揉将起来。 楚常欢睡得正熟,却也每攵感,面颊渐渐浮出血色,哼哼唧唧地曲起了腿,撒娇般踹在他的腹部,埋怨道:“不要弄……” 梁誉心口莫名灼热,可脑子却无比清醒。 他没由来地回想起楚常欢昨晚高热不退时说的那句话。 他在求他。 他想离开这里。 只一瞬,梁誉的脑子里就已闪过了千百个念头,他挑了个最恶毒的,迫切地想要去实现。 ——这双漂亮的脚踝,合该用锁链拴住! 正当此念涌上心头时,眼前猝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黄金囚笼。 那是当初查抄嘉义侯府,在东苑厢房里搜出来的东西。 与它同在的,还有一对蒙了尘的金锁链。
第11章 楚常欢醒来已近未时,双目惺忪地凝望着随风飘动的纱幔,尚未缓过神来。 他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有人托着他的脚轻轻抚弄,那双手布满了薄茧,从足背划过时犹如万千白蚁啃噬,教他战栗不已。 更为可怖的是,那人竟然低头亲吻他的脚趾,并用湿暖灵巧的舌舔了一口! 楚常欢顿觉脊柱发麻,整个人霎时清醒过来,自榻上惊坐而起,惶恐地掀开狐裘毛毡,见脚衣穿戴齐整,不由暗松一口气。 因他贪睡了许久,今日的午膳便推迟了,待回到后院,侍婢们立刻呈来饭菜,梁誉也从书房走出,与他一道用膳。 “寇樾今日——” “成亲之前——”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又不约而同止声。梁誉道:“你先说。” 楚常欢道:“还是王爷先说罢。” 梁誉放下牙著,从袖中取出一物置于桌上:“这是一只机关雀,扣动脚侧的机关便能让它振翅。” 机关雀是铜铸的,仅有鹅蛋大小,腹肚空空,轻击则响,其声如管弦。 楚常欢好奇地打量一番,随后扣动机关,手中的铜雀果真动了一下,两翼倏抬,笨拙地振动起来。 楚常欢不禁失笑,问道:“哪来的?” 梁誉道:“寇樾相赠。” 楚常欢反复按动机关,那铜雀便不停地振翅,扇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见他喜欢,梁誉索性将方才从寇樾那里夺来的几样新奇顽意儿都拿了出来。 其中有一只五彩的小方盒吸引了楚常欢的目光,那锦盒纹彩繁复,向内凹了一块儿,若细瞧,能让人眼花缭乱。 但楚常欢知道,它并非盒子。 只需解开盒沿的环扣,盒身就会自动散开,继而舒展成一幅七寸见方的画。 此画最精妙之处就在于,其□□时现虎,□□现雀翎,由南海鲛绡纺裁而成,入水不濡,火焚不燃。 这是楚常欢去岁及冠时,顾明鹤赠予他的贺礼,源自蒲甘国,可谓千金难求。 初时他也曾爱不释手,后来玩腻了,便把它扔在了书房的某个角落,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回到他的手里了。 楚常欢迅速回神,问道:“这些东西都是从何处弄来的?” 梁誉并未发现他的异样,道:“寇樾喜好搜罗古玩,也常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都是他从黑市购来的,你若喜欢,我命人再去买些回来。” “黑市?”楚常欢道,“莫非是外城的康乐坊?” 梁誉并不意外他会知晓那个地方,点头道:“嗯。” 康乐坊又称鬼市,所谓鬼市,就是那不可见光的腌臜之地,夜半而合,鸡鸣而散,所售之物大多来历不明。 自本朝崇宁帝废除宵禁后,鬼市亦有了变动,凡入夜后,商肆尽皆开放。 嘉义侯府上月刚被抄了家,财帛家私虽尽充国库,但抄家时难保不会有人暗中顺走几样东西,等风头一过再拿去鬼市脱手,如此就能得到一笔丰厚的银钱。 打听完这些东西的来历后,楚常欢便陷入了沉思,良久,他将机关铜雀等物揽入怀中,对梁誉道:“这些我都要了。” 梁誉心头舒畅,倏又想起了什么,遂问道:“你方才想说什么?” 楚常欢道:“王爷此前允诺过,若我想出去,你会陪我,不知这话还作不作数?” 梁誉没应声,淡淡地看着他。 楚常欢垂眸,瓮声瓮气地道:“我许久不曾出过府门,早忘了汴京城是什么样子了。” 见梁誉不答,楚常欢便挪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软声央求道:“王爷……” 梁誉盯着那双水盈盈的眸子,实难辞拒,便道:“你身体未愈,明日再说。” 得了应允,楚常欢心满意足地笑了笑,遂重拾牙箸安静用膳,待到翌日巳时,便缠着他要出门。 自打楚常欢从牢里出来后,梁誉就没有从他脸上看见过半分笑意,如今带他至各处坊市走动,即便隔着帷帽和面帘都能觉察到他的欢喜,整个人鲜活了不少。 楚常欢想去瓦肆听戏,梁誉道:“瓦肆人多眼杂,三教九流尽归于此,恐有不便。你若想听,我让戏班来府上即可。” 楚常欢点点头,又道:“我想吃云生结海楼的芙蓉并蒂羹了。” “云生结海楼早已不做芙蓉并蒂羹了,”梁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 楚常欢愣了一瞬,而后摇头。 梁誉没再多言,遂与他同去云生结海楼。 云生结海楼临汴河而建,内里结构参仿了江南水乡的风韵与典雅,并依照四时节令分设出“梅”、“兰”、“竹”、“菊”四苑,每苑各有雅间六室。楼中侍者精通文墨书画,更擅品竹弹丝,堪堪迎合了京师的达官权贵们。 梁誉并非附庸风雅之辈,鲜少踏足此处,进了前院,不等侍者引路,楚常欢便轻车熟路地朝左面那条石径走将过去,侍者见状紧步跟上,笑说道:“原来王妃喜竹。” 到了竹苑雅室,立刻有两名貌美的姑娘近前侍奉,一人煮茶,一人点香,待问清了两人的口味喜好后方才派人通传与后厨。 半个时辰后,菜肴陆陆续续呈上桌来,梁誉将屋内一应侍从都屏退至竹苑外,楚常欢摘了帷帽面帘,迫不及待地吃下一块松黄饼垫肚。 桌上有一壶松花酿,名曰“仙人醉”,是楚常欢的心头好。梁誉往他杯中斟了酒,说道:“你身子弱,不宜贪杯。” 楚常欢腹中的酒虫早被佳酿唤醒,忍不住吃了半杯,松木的清香滚过唇舌,留下几丝余甘,他贪恋得紧,便又嘬饮了一口,回味片刻,再嘬再饮。 在他吃完第二杯,还想拿酒壶时,被梁誉一把夺走,淡声道:“吃饭。” 楚常欢不情不愿地拾起玉箸,默默用膳。 香炉里渗出丝丝白烟,雅室里逐渐盈满了檀香的气息。 松花酿美其名曰仙人醉,却只是一味清酒,醉心难醉人。楚常欢酒量极好,可此刻竟莫名有了几分醉意,身子逐渐发热,脑袋亦变得昏沉。 见他酒气盈腮,双颊泛红,梁誉不禁奚落:“让你别贪杯,吃这么急,轻易就醉了。” 楚常欢道:“我没醉。” 梁誉一面往他碗里布菜,一面敷衍道:“嗯,你没醉。” 楚常欢生气地放下玉箸:“我说了没醉,你竟不信我!” 面上多了许多情绪,不再死气沉沉,倒真有几分从前的飞扬跋扈。 梁誉曾经最不喜的就是他这股飞扬跋扈的劲儿,但现下,却莫名让他愉悦。 他甚至生出了恶劣的心思,开始逗弄:“都醉得说胡话了,还在这逞强。” 楚常欢瞪了他一眼,旋即起身走到他跟前,不由分说地?夸坐而下,一把捂住了男人的嘴。 没料想他居然胆大至此,教梁誉愣了好半晌。 楚常欢的掌心紧贴着他的唇,又软又热,仿佛是一味烈酒,引他品尝。 楚常欢的双颊愈发红润,眼神也趋渐迷荡,盈盈望来,满目春情。 梁誉心念一动,探出舌尖,舔了舔他的掌心。 楚常欢猛地缩回手,梁誉便趁机勾住他的腰,把人拉了过来,捏住下颌吻了上去。 唇舌相接的一瞬,楚常欢立时软了身子,双臂攀上他的肩,讨好般回吻。 梁誉已然忘了来云生结海楼的目的,与满桌的海味山珍相较,眼前的人更令他胃口大开。 他吻过楚常欢的下颌,轻轻舔着那截白腻的脖颈。 太后赐的愈肤膏当真有奇效,仅过了半个月,便将此处的疤痕消抹殆尽。 这么漂亮的颈子,就不该留些难看的东西。 楚常欢在他怀里不断地发颤,嘴里断断续续渗出几声猫儿似的轻吟。 须臾,楚常欢贴在他耳畔,软声软语地道:“抱我去里间的贵妃榻。” 梁誉神色微变,停止了亲吻:“你怎知里面有贵妃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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