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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常欢睨他一眼,不再接话。 半炷香后,两人回到家中,楚常欢径自折入寝室,一面打哈欠一面解下斗篷,顾明鹤立刻往铜炉里添了炭,旋即抱着他在美人榻上坐定,为他排空了积乳。 楚常欢又累又乏,连衣襟都顾不得合拢,便偎在他怀里沉睡了去。 顾明鹤咽下嘴里的甘甜,垂眸瞧着那双莹白的肉,神色愈渐深邃。 这里布满了新旧不一的痕迹,或为鲜红,或为玫色,已分不清哪些是他所为,哪些是梁誉残留。 此消彼长,仿佛永远也无法消散。 顾明鹤轻轻抚上那些残痕,顿时令熟睡之人战栗了一瞬,少顷,他替楚常欢合拢衣襟,就势将他放在美人榻上,盖上被褥后蹑手蹑脚地行出屋外。 日头缓缓西斜,北风也愈来愈烈,卷起院中的枯叶,尽显萧索。 顾明鹤来到暖厅时,梁誉和楚锦然的对弈早已结束,厅内空荡荡,只剩炭炉里的火苗尚在哔剥炸溅。 他在此处静默半晌,旋即返回自己的家,取来一坛窖藏老酒,赶到了梁誉的住所。 梁安依照虢大夫的吩咐用药水给梁誉泡脚浴,忽闻一阵叩门声,以为是楚常欢到来,迅速擦净双手,打开房门,竟不想候在门外的人是顾明鹤。 他瞥见顾明鹤手里提着一坛酒,愣了瞬刻,继而退至旁侧,道:“侯爷,里面请。” 顾明鹤迈步入里,行至梁誉身前,梁誉对上他的目光,似笑非笑道:“稀客。” 两人虽处在同一屋檐下,却鲜少有过交集,彼此默契地互不兹扰。 顾明鹤没与他斗嘴,而是在一旁坐定,视线凝在那双满是针孔的腿上,问道:“能喝酒吗?” 梁誉点头:“能。” 顾明鹤遂把酒坛递给梁安,道:“把酒煮上。” 梁安接过酒,将其倒入温酒的砂壶内,轻轻置于炭炉上,转而溜去厨房,盛一碟花生米端来此处,并备好了杯碟和竹箸。 待泡完脚,梁誉方在梁安的搀扶下来到桌前坐定,并开口道:“你退下罢。” 梁安拱手告退,屋内骤然变得静谧。 泥炉上的老酒被炭火烧沸,漾出一股子浓烈的酒香。 顾明鹤用巾帕裹住砂壶手柄,斟了满满两盏酒,推一杯与梁誉:“请。” 梁誉接过,问道:“侯爷今日找我喝酒,意欲何为?” 顾明鹤道:“自然是为了欢欢。” 梁誉道:“此话怎讲?” 顾明鹤道:“你我二人曾经都做过伤害他的事,也都为此付出了代价,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彻底原谅了我们。 “如今的我和你,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稍有不慎,便会重蹈覆辙。“” 梁誉意会,淡淡地道:“你想与我言和?” 顾明鹤道:“王爷一语中的,是个爽快人。” 梁誉的指腹在杯身浅浅摩挲着:“你怎知我会答应?” 顾明鹤不答反问:“欢欢有了我的骨肉,你以为他还会和你远走高飞?” 梁誉拧紧了眉,没有应声。 顾明鹤开门见山道:“他既然不肯和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再续鸾胶、重缔婚约,我们便无强迫的理由,若能融洽相处,或许还能与他厮守百年。” 梁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良久方道:“侯爷所言之融洽,旨在你我二人皆不可对常欢心生独占之念?” 顾明鹤不置可否。 梁誉忽而冷笑:“若是从前的顾明鹤,恐怕早就一剑杀了我,哪里还会让我有机会出现在常欢眼前。” 顾明鹤垂眸,自嘲道:“若真能回到从前,春闱大考那日,我绝不会让他来到贡院。” ——他会在考取功名之前求娶楚常欢,教会他何为“一生一世一双人”。 -------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删删减减又一章
第107章 “爹爹, 下雪啦!”晚晚冲进屋内,捧着双手兴奋地来到美人榻前,却被梁誉一把捂住了嘴, “嘘——爹爹在睡觉,莫要吵醒了他。” 楚常欢侧卧在榻,腰线玲珑, 孕肚滚圆, 饶是熟睡,掌心亦下意识贴在腹部,小心翼翼地护着腹中的孩子。 晚晚瞬即噤声,乖乖地站在一旁。 梁誉瞥向他的手, 细声问道:“你手里有什么?” 晚晚道:“我给爹爹带的雪。” 梁誉闻言失笑:“给我瞧瞧。” 晚晚摊开手, 掌心里却只有一片浅淡的水渍,不由怔在当下, 满面错愕。 梁誉哄他道:“雪花性怯, 若被人类触碰,很快就会融化成水。” 晚晚信以为真, 嘟哝道:“哦,好吧……” 梁誉捏了捏他的小手, 竟是冰凉刺骨, 于是抱着孩子坐在暖炉旁取暖。 父子二人虽蹑手蹑脚, 鲜少弄出动静, 但楚常欢觉浅, 仍是被吵醒了, 他缓缓睁眼,双目惺忪,打量着这对父子, 继而开口道:“什么时辰了?” 梁誉道:“申时五刻。” 楚常欢撑着引枕坐将起来,困惑道:“我怎么越睡越累。” 梁誉道:“孕期嗜睡,实乃正常——你从前在临潢府时可有这般贪睡?” 当年楚常欢怀孕四五个月时就被顾明鹤掳去北狄了,他未能尽丈夫之责照顾在左右,不知其孕后期有何症状,即便自己以借兵为由去探望,得到的也只是冰冷的拒绝。 楚常欢道:“或许也嗜睡吧,但时隔几年,我已记不太清了。” 大抵是担心他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梁誉转而引开话锋,道:“外面下雪了,去看看吧。” 这是眉州今冬的第一场雪,似鹅羽飘飞,皓白无垠。 此刻院中尚无积雪,地面湿漉漉的,更显风寒气冷。 楚常欢披着大氅在檐下站立了片刻,忽然问道:“明鹤这两日在做什么,怎不见他过来?” 梁誉道:“腊月生意忙,他脱不开身,兴许今晚就回了。” 楚常欢没再相问,于廊下观了片刻雪,偶觉腰痛腿麻,于是又回到屋内,躺进摇椅里,一面取暖,一面吃着瓜果糕品。 至夜,院中草木俱已覆白,气温愈发寒冷。 诚如梁誉所言,顾明鹤果真在夜里现身了,他披着一件黑色斗篷踏雪而来,从袖中掏出几件小儿的衣衫,递给楚常欢。 眼下楚常欢刚泡完脚,正疏懒地倚在太师椅中,双腿搭在梁誉的膝上,由着对方替他按摩浮肿的脚。 这些衣衫略微朴旧,却甚洁净,楚常欢左右观摩几眼,不明所以道:“哪来的?” 顾明鹤微微一笑:“此前说过,若求得百家衣,便可护佑孩子平安长大。” 原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当真了。楚常欢握着衣衫,淡淡地道:“坊间传闻,十话九假,你竟奉若圭臬。” 梁誉默不作声地为楚常欢按摩双足,片刻后起身道:“常欢,你早些歇息罢,我回屋了。” 楚常欢原以为他今晚会留下来,没想到顾明鹤一出现,他便离开了。 这两个男人素来针尖对麦芒,但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不复从前的水火不容,反而能和睦相处了, 尤其在对待楚常欢的事情上,彼此忍让,互相迁就,似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譬如今晚,梁誉好像偏偏知道顾明鹤会回来,所以才会那般从容地离去。 恍然间,楚常欢仿佛明白了什么,微拧着眉,目光沉沉地凝向顾明鹤。 男人并未发现他的异样,径自梳洗更衣,旋即走将过来,把他抱上了榻。 “明鹤,”楚常欢忽然开口,“你和靖岩之间是否有事瞒着我?” 顾明鹤笑问道:“为何这么说?” 楚常欢道:“这些时日以来,你二人就像提前商量好了,每人分别陪我两晚,有他在,你就不会出现,而你在我身边时,他亦会消失。” 顾明鹤从容不迫地道:“临近年关,米行忙碌,我不在乃是事务缠身,与他无关。” 这个理由也与梁誉的解释如出一辙,楚常欢自是不信的,冷哼了一声:“你骗我。” 顾明鹤眼角噙笑,掌心贴在他的腰际,轻轻地摩挲:“我何时骗过你?” 楚常欢眼珠一转,福至心灵道:“既如此,今晚我便去他那里睡。”说罢起身,当真要下床去。 顾明鹤急忙把人按回,拧眉道:“他都陪你两天了,你还要去找他。” 楚常欢佯作不悦:“那又如何?” 顾明鹤道:“你偏心。” 楚常欢不禁失笑,牵着他的手贴在心口处,低语道:“人心本就长在左侧,由始至终都是偏的。” 顾明鹤就势掐了他一把,惹得楚常欢连连失笑:“明鹤,你坏死了……” 轻轻一碰,便淌个些蜜。 因他肚子已有七个月大,不便再行房事,所以顾明鹤并未过多扰他,只排了些甜水出来。 但见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顾明鹤忽然起了心念,指腹点在他的唇上,哄道:“欢欢饿了吧,想不想吃点什么?” 楚常欢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用舌尖轻轻卷了卷他的指头。 顾明鹤得到了肯定,便握住他的手,移至下方。 (*) “吃它吧,好不好?”顾明鹤轻言细语地道,“就像我伺候你那样。” 这么多年来,无论是梁誉还是顾明鹤,都未舍得让他做过这种事。 此念辄起,居然令顾明鹤莫名兴奋,但他很快便后悔了,唯恐楚常欢推拒,继而生厌。 可意外的是,他竟应了。 今冬的初雪来势汹汹,不知疲倦,在寂寥的夜晚簌簌飘飞。 屋内更漏迢迢,炉中的碳火愈燃愈烈。楚常欢跪坐在脚踏板上,两腮巨鼓,双目通红,眼角盈满了泪花,模样好不可怜。 如此吃了许久,他的膝盖已然麻木,连腮颊亦泛着酸,几次试图将那狼犺势儿吐掉,却都被顾明鹤摁着头颅吃了回去,迫得他呼吸滞闷,咽喉撕痛,泪水如珠子般成串地滑落。 楚常欢的指甲紧扣床柱,双臂抖如筛糠。 这是他头一回做此般事,满脸尽是委屈,顾明鹤不由心疼,想要止住他,忽见楚常欢又往前挪了寸许(*) 止这一瞬,便教顾明鹤无所防备,饶是他再能忍耐,目下也情难自抑地败给了曾经的发妻。 楚常欢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学着他曾经的做法,将残羹剩饭卷之殆尽。 下一刻,但见凌乱的美人皱紧了眉头,竟将美味悉数咽下。 顾明鹤立刻退出,抬着他的下巴道:“别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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