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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一簇柔-软跌进掌心。 楚常欢双目湿润,语调难掩委屈:“我心口疼。”
第25章 梁誉以前分明是讨厌他掉眼泪的, 可现下这般泪眼婆娑,反倒令人无措。 掌心的柔软温热细腻,薄茧压着稚嫩的樱色果子, 教它颤乱。 楚常欢怯生生地唤道:“王爷……” 长着一张楚楚动人的脸, 偏偏行为如斯浪荡。 梁誉绷紧下颌,沉声问道:“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楚常欢答非所问:“我这里疼,与从前不太一样了。” 梁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那儿,似乎真与从前有了些区别。 方才已经伺候过他,本该离开此处,径自疏解,可楚常欢却突然挽留, 绊住了他的脚。 梁誉仍记得大夫的叮嘱,头三月胎息不稳, 不宜行房事,故而他才那般纡尊降贵, 让楚常欢尝了些甜头。 在他动摇的间隙,楚常欢已贴了上来,趴在他肩头,小心翼翼地道:“倘若以后越长越大, 该怎么办?” 不过是句寻常言语, 可梁誉却听得口干舌燥, 心肺生火。 若大了,便要泌-乳, 哺育儿女。 楚常欢又道,“我怕。” 梁誉问他:“怕什么?” 楚常欢道:“我怕自己变得非男非女,惹人厌恶。” 梁誉揽住他的腰, 说道:“不会的。” 不会厌恶?还是不会变得非男非女? 楚常欢没有细问,微微叹息:“心口疼,王爷帮帮我可好?” 梁誉道:“如何帮?” 楚常欢松开他,缓缓躺了下来,道:“揉。” 绷在梁誉心头的那根弦狰然断开,脑海里蓦地迸出一个令人恼怒的念头—— 他以前,是否也像此刻这样勾-引过顾明鹤? 梁誉沉着脸坐在床沿,覆手,盈握。 酥而麻的快意逐渐掩盖了痛楚,凌乱的美人不禁张开嘴,越发放肆地喊了出来。 星眼被水色浸染,秋水横波,潋滟娇媚。 真骚。 梁誉面上平静无澜,指上用的力却愈来愈重。 本该泛疼的地方,被他玩得丰腴了些。 须臾,他徐徐俯身,贴着楚常欢的唇角,哑声问道:“心口还疼吗?” 楚常欢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似在撒娇,又似在抽泣。 梁誉又问:“那怎么办?” 楚常欢痴痴地望着他,仿佛随时要落下泪来。 几息后,他搂住梁誉的脖子,微一扬头,吻了上去。 燥热的嘴唇上还残余着楚常欢味道,虽不是头一回品尝,但楚常欢还是讨好般吻着,将自己的味道尽数吃进嘴里。 梁誉征战八方,杀敌无数,纵然身陷险境,也从未丧失过理智。 可现下,他已无法冷静。 “王爷……”楚常欢搂着他,一边吻一边呢喃。 “唤我的名字。” “……梁誉。” “不是这个。”梁誉吻了吻他的下唇,“要像从前那样。” 那日在千角滩遇狼时,楚常欢恐惧之下记忆回溯至几年前,脱口唤出了梁誉的表字。 ——当年,他也曾这样唤过梁誉的,以此彰显亲疏关系,可梁誉却说,他不配喊这个名字。 楚常欢顿住,愣愣地看着眼前之人,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梁誉若有所觉,抬眸注视,楚常欢当即又吻了上去,呢喃道:“靖岩。” 帐中温情,香覆满怀。 染了蔻丹的手轻轻拉下他的中单,紧贴在虬实的肩胛处。 ——楚常欢在邀请他,赴往那片温柔乡。 梁誉几近失智,临到边缘却又退开了,双臂撑在楚常欢的肩旁,膀上肌肉甚是骇人。 他的额间、颌下以及颈侧都浮了些汗,豆珠也似,一滴接一滴地垂溅在柔腻的皮肤上。 楚常欢的肚子只有两个月大,尚不能承欢—— 梁誉如此告诫自己,闭了闭眼,咬牙起身。 “靖岩……” 欲离去时,楚常欢再度拉住他,眼眸里尽是央求。 此时此刻,梁誉连呼吸都是滚热的,更遑论其他。 欲之一字,起而不灭,磨煞人心。 软玉温香,情牵意盼,难拒之矣。 “久而不纾,甚不畅快……”楚常欢用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向他,“靖岩,我想要。” 言辞切切,满面含羞。 梁誉只觉胸腔快要炸裂了,他用仅存的一点理智朝楚常欢靠近,抬起他的下颌,问道:“常欢,你今晚为何如此主动?” 楚常欢心下一凛,睫羽轻颤,抖落了两滴泪:“你……你若不愿,我不强求便是。” 说罢推开他,合了衣,侧身躺下。 忽然,一面灼烫的身躯覆了上来,梁誉自身后搂住他,把脸埋进纤白的颈侧,发了狠似的咬了一口。 楚常欢猝不及防吃痛,嘴里喊道:“梁誉!” 梁誉缓缓松了嘴,野狼似的去舔那道破了皮的伤口:“该怎么叫我,又忘了?” 楚常欢缠声道:“靖岩……” 梁誉又去握他的手,挤进指缝,彼此相扣:“我再替你纾一回,如何?” 楚常欢摇摇头,压低嗓音道:“进来。” 梁誉沉默了。 两人似是陷入了僵局,久久未语。 良久,楚常欢挣开他,爬向床内,掀开帐幔一角,从暗屉里取出一盒脂膏。 来兰州已有数日,梁誉竟不知这张拔步床里面暗藏玄机,别有洞天。 也对——这驻军府曾是顾明鹤的,这间寝室是他的,这张床是他的。 就连此刻不顾廉耻、伏身剜膏、兀自碾平幽处褶纹的美人也是他的! 不知不觉间,梁誉的心底涌出一股无名妒火,几欲将槽牙磨碎。 楚常欢蓄着长指甲,此刻弄得有些费劲儿。 脂膏受热,逐渐化为油水,潺潺淌落。 见他伏在床头,如此得心应手、娴熟自如,梁誉越发恼火,一巴掌扇了上去。 “啊——” 楚常欢趔趄前移,眼眶盈着水色,愠恼地看向他,“你打我做什么?!” 他肤白,如凝脂,那地儿很快就浮出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梁誉嘴里有许多疑问亟待问出,可他又怕自己听了楚常欢的回答后更加生气,索性咽回腹中,冷哼了一声:“骚。” 楚常欢也有些生气,却又不宜发作,只能忍耐着。 事毕,他爬回梁誉身侧,就着满手的油撑在他身上。 许是帐内光线昏暗之故,梁誉依稀在他眼里捕捉到了几分令人难以揣测的情绪,但很快便被柔情蜜意覆盖了。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蓦地,梁誉脑中闪过一首荒唐的诗。 他虽不是帝辛,此刻却如帝辛一样,起了亵渎神明的邪念。 突如其来的暖意将他一寸一寸地吞蚀着,梁誉紧绷下颌,扣住楚常欢的手腕,欲言又止。 掌心的油水太过滑腻,楚常欢双臂不稳,险些未能撑住。 他仿佛有些不适应梁誉,好半晌才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梁誉目不交睫地盯着他,额上浮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温软包裹了狼犺,润泽涸地。 一夜春风始于此,道尽浮生荒唐梦。 待彼此尽纾,方才了事。 至夜,已近四更。 楚常欢被梁誉抱进浴桶洗了个澡,躺回床上时已无力睁眼。 如此放纵一回,肚子却格外平静,可他已顾不上细思,沉沉睡了过去。 这夜过后,梁誉的脸色似乎比从前温和了,就连面对顾明鹤那群旧部时都精气了不少。 蒙梁氏一门之虎威,他来兰州后,边境并无任何异动,夏人莫敢举兵,暂得安宁。 此前派往滇中的暗卫们目下应该踏入了京西南路,倘若行程顺利,只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将九黎的巫祝请来兰州,解除楚常欢被刻意抹掉的记忆,查探顾明鹤当年究竟对他做了些什么。 ——以及,瓜熟蒂落时,如何分娩腹中的孩子。 傍晚,梁誉自军营回府,刚下了马,就见梁安疾步行来,揖礼后自襟内取出一封密函交与他,道是京中的来信。 这封密函上并未署名,但用的却是紫泥封印。 朝中能用紫泥的人并不多,除圣上之外,便只有中书令及丞相了。 梁誉拾级而上,绕过回廊前往书房,拆开密函纸页一瞧,正是丞相寇淮的字迹。 阅毕,梁誉皱紧了眉,梁安问道:“王爷,可是寇相来信?” 梁誉点了点头,道:“李幼之何在?” “李大人在厢房。” “传他过来。” 少顷,李幼之行至书房,揖礼道:“下官见过王爷。” 梁誉将密函递与他,李幼之展开一瞧,旋即问道:“王爷与寇相为何要查平夏城之事?” 梁誉道:“顾明鹤命丧红谷关,致邺军兵败,此事恐与朝中某些人脱不了干系,若能顺藤摸瓜发擿奸伏,也算有功于社稷。更何况……顾明鹤尚在人间,若兵败一事他也参与其中,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李幼之笑道:“将他碎尸万段便能解了王妃身上的同心草,倒也不失为一箭双雕的良策。” 梁誉睨了他一眼,道:“信中内容你已阅览,不日寇樾将秘密前往平夏城调查此事,如今平夏守将是高芚,此人有些棘手,不太好应付,届时便由你助寇樾一臂之力。” 李幼之揶揄:“若连一个武夫都搞不定,寇大公子又有何能耐入职枢密院?我不去。” 梁誉面色一沉:“这是我的命令!” 李幼之摆摆手,不甘不愿地道:“下官领命便是。” * 戌时五刻,球球不知从何处叼来一只鸡,正在院里追捕嬉闹。 姜芜听见寝室里的动静,耳廓不由泛红,忙左右提起狐狸、右手去抓鸡,疾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屋内,一条纤白的腿蹬出帐幔,无力地悬在床沿,很快被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捞回至帐中。 梁誉捂住楚常欢的嘴,伏耳告诫道:“姜芜就在院里,你小声些。” 楚常欢自然也听见了鸡飞狐跳的动静,饶是正得爽利,也不敢再造次。 他越是胆怯,便越是回缩。 梁誉呼吸一凛,沉声道:“别咬。” 楚常欢眼眶微红,委屈至极。 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正得梁誉欢心,遂展了腰,款款而动。 院里终复平静,只剩一轮圆月照彻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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