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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迷糊时,顾明鹤已碾在褶纹处了,附耳道:“欢欢,可有玩过此处?” 楚常欢被吻得气喘吁吁,含泪摇头,复又点头。 顾明鹤眯了眯眼:“有,还是没有?” “有……”楚常欢趴在他肩上,瓮声瓮气地说,“你从前在驻军府寝室里留了一盒脂膏,还有……还有角先生。” 顾明鹤神色稍霁,奖励般吻了吻他的脖颈,问出的话却恶劣至极:“喜欢它,还是喜欢我?” 楚常欢道:“喜欢夫君。” 顾明鹤微微一笑,旋即哄着他,徐徐坐了下来。 寸寸相思,楔至内里。 楚常欢断断续续地抽泣,眼角淌出满足的泪水。 耳畔漾着夫君的甜言蜜语,他却一句也听不清了,连指头都在发颤。 顾明鹤试着去解他的中单,楚常欢蓦地一惊,连忙压下他的手,哼哼唧唧地道:“冷,我怕冷。” 顾明鹤便依了他,又问:“想我吗?” 两人重逢已有六七日,纵然万般想念,也化作寻常了。 楚常欢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耳廓猝然一热:“想……” 顾明鹤道:“想就好好吃着,别松口。” 这几日忙于逃命,他们不曾温存着意,如今得了趣,自是久久未歇。 直到三更的梆子敲响,顾明鹤才把自己拿了出来,待拭净彼此,方相拥入眠。
第31章 在庆州歇了一宿, 次日天不亮又得继续赶路,顾明鹤携妻东行,过洛水后直抵晋州。 州府县郡关卡重重, 顾明鹤以北狄商人的身份来往, 倒也没有引起城防守卫的怀疑,一路畅行无阻。 入了八月,天气日渐凉爽,楚常欢腹中的胎儿愈来愈大,也许再过些时日,连束腰也无法替他隐瞒了。 顾明鹤待他极好,可谓是千依百顺,然夫君越是如此, 他就越发愧疚,甚至不止一次想要坦白, 却又害怕坦白之后,会彻底失去顾明鹤。 ——在未知真相之前, 夫君下葬不足一个月,他就上了别的男人的床,此为对夫君不忠;如今与夫君重聚,但肚子里已经怀了别人的种, 此为对夫君不义。 试问有哪个男人会原谅一个对自己不忠不义的妻子? 每思及此, 楚常欢便要暗暗垂泪。 顾明鹤不知从何处摘来一兜野果, 返回马车掀开幄幔,见他又在落泪, 担忧道:“怎么又哭了?” 楚常欢胡乱抹了泪,强颜欢笑:“我想爹了。” 顾明的目光幽幽掠来:“是么?” 楚常欢鲜少见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后背猝然发寒。 不过须臾, 顾明鹤又恢复至初时的温柔模样,上了马车,在他身旁落座,并递给他一枚洗净的果子:“尝尝这个。” 楚常欢战战兢兢地接下果子,咬了一口,食不知味。 顾明鹤问他:“甜吗?” 楚常欢点头应道:“甜。” 顾明鹤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如果梁誉追上来了,你会跟他回去吗?” 楚常欢怔怔地抬眸,回答道:“我当然不会跟他走。明鹤,你怎么……怎么这样问?” 顾明鹤握住他的手,暧昧地□□起来:“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楚常欢屏息,心跳骤然加快:“什么?” “他为什么要娶你?”顾明鹤道,“听谢叔说,梁誉为了救你,不惜冒着欺君之罪迎你入府。可救人的法子有千千万万,他偏偏选择将你纳为王妃,这是为何?” 楚常欢脑子嗡嗡作响,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明鹤凑近几分,抚摸他的唇瓣,语调甚是温柔,“我与他不睦已久,他明知你是我的妻子,却还要娶你做王妃,你可有想过其中的因由?” 楚常欢嘴唇轻颤,眼泪夺眶而出:“我……我不知道……” “当初他娶你时,你可曾拒绝过?” “我拒绝了,但他拿你威胁我,如果我不答应,他便刨了你坟,让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顾明鹤眼里闪过一抹阴戾,嘴里却笑道:“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你了。”话毕,又去碾楚常欢的唇,“欢欢,你后悔跟我走吗?” 楚常欢讨好般舔他的手指:“我不后悔。” 顾明鹤道:“当真?” 楚常欢连连点头。 顾明鹤对这个回答甚是满意,旋即拿出手指,去吻他的唇。 楚常欢心内尤怕,但又不得不张嘴回应,逐渐沉沦。 * 梁誉没日没夜地赶路,至庆州时已疲惫不已。 随他同行的亲卫亦有些吃不消了,其中一人道:“王爷,咱们暂时在城内歇息一宿罢,否则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垮掉的。” 梁誉策马疾行,未予回应,侍卫们劝说不动,只得紧跟其后。 然而下一瞬,身姿笔挺的梁王殿下竟从马背上摔落下来,手里仍紧握缰绳,被烈马拖着往前行去! “吁——”侍卫惊慌失措,当即纵身一跃,勒停了马。 另外几人也迅速下了马,扶起梁誉,焦急唤道:“王爷!王爷!” 梁誉面色微青,口唇发绀,早已不省人事。 “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赶紧入城把王爷安顿下来,请个大夫给王爷诊脉!” 此处离城仅有一两里路了,众人驮着梁誉进入庆州城,寻了家客栈落脚。 未几,大夫探完脉,一人问道:“大夫,我家老爷怎么样了?” 大夫道:“恁家老爷急火攻心,身子又极度疲累,故而致昏。老朽给他开一剂药,吃个两三天便能好转,切记勿再拼命奔波了。” 送走大夫后,侍卫借了客栈的厨房熬一碗药喂给梁誉服下,随后众人便轮番值守,养精蓄锐。 至下半夜,趴在床沿小憩的侍卫忽闻一阵动静,霎时睁了眼,见梁誉握拳咬牙,热汗滚滚,忙取来帕子替他擦拭。 “常欢……常欢……” 忽然,梁誉一把扣住近在咫尺的手,嘴里不停念叨着楚常欢的名字。 侍卫轻轻挣脱他的束缚,暗叹王爷果然病得不轻。 一夜之后,侍卫们精神抖擞,可梁誉却仍昏迷不醒,他们放心不下,又把昨晚的大夫请至客栈。 大夫把完脉,一跺脚道:“都说了恁家老爷是急火攻心,急不得急不得!吃一吃药,再睡个两三天就好了!怎地,不信老朽的医术?” 侍卫们面面相觑,而后赔礼道:“小人并无此意,还请您老勿怪。” 送走大夫,屋内顿时落针可闻,众人守在床前不知所措,少顷,便听他们王爷又迷迷糊糊唤了几声“常欢”。 两日后的晌午,梁誉悠悠转醒,众侍卫总算松了口气。 梁誉坐起身来,环顾一周,哑声开口:“这是在哪?” 一人道:“回王爷,此乃庆州。” 梁誉紧锁眉头,又道:“什么时日?” 侍卫道:“七月廿一。” 竟然过去了四日! 梁誉即刻下了床,却觉眼前一黑,双脚还未着地便猝然摔倒了。 “王爷!” “王爷!” 几人齐力将他扶起,梁誉张了张嘴,还未出声,便“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侍卫们又惊又骇,七嘴八舌地劝说着。 梁誉脑袋嗡嗡作响,双耳犹如失聪,什么也听不见了。 良久,他擦净嘴角的血渍,哑声道:“继续走。” “王爷,您现在身体虚弱,大夫千叮万嘱,不可再奔波了!”侍卫劝说道,“况且您昏睡了好几日,滴水未进,即便赶路,您也要先填饱肚子再说啊!” 梁誉闭了闭眼,吩咐道:“备饭。” * 顾明鹤等人离开歇脚的镇子,继续往汾州行进。 不出十日,他们就能抵达雁门关,从此远离中原,栖身塞外。 楚常欢近来变得嗜睡,赶路之时,总在昏昏沉沉地困觉。 顾明鹤垂眸打量着趴在自己腿上沉睡的妻子,心绪微有些杂乱。 他的常欢不似从前那般乖顺了,时常望着某一处发呆——即便解了瘾,仍愣愣的,仿佛藏有许多心事。 无需多想,定是在牵挂梁誉! 当年楚常欢被梁誉那张脸迷惑了,对他一见倾心,以至于最后竟痴迷到枉顾颜面,无论梁誉如何冷待羞辱,他都不曾放弃,反而愈挫愈勇,几乎爱进骨子里了。 顾明鹤知道梁誉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他那般对待楚常欢,皆因楚常欢和自己走得近。 ——越是如此,顾明鹤就越疼爱楚常欢。 原以为楚常欢在梁誉那里吃尽苦头后就会重回自己的怀抱,直到凉州一战,楚常欢为救他差点命丧狼口…… 顾明鹤得知此事后,气得快疯掉了,他找上买醉的楚常欢,欲将他痛骂一顿,孰料楚常欢竟一头扎进他怀里,哭着嚷着要嫁给他,并生涩地啃吻起来。 即便知道他认错了人,顾明鹤也欣然接受,一边回吻,一边应“好”。 成亲之后,他费尽心思才把妻子调.教成乖顺听话的模样,没想到仅仅半载,竟又被梁誉勾走了魂儿! 忖度良久,顾明鹤心头的怒火逐渐平息下来。 ——他用心头血养了楚常欢将近两年,身子应该已经养熟了。 待受了孕,有了孩子,欢欢就能一心一意地对他。 届时,别说是梁誉,即使天王老子来了,也甭想拆散他们夫妻。 两天后,这支北狄“商队”行至汾州,继而沿文水河一路北上,于八月初八这日在清源县落了脚。 他们没日没夜地待在马车里,楚常欢的双腿不知不觉竟已浮肿,行走时麻木僵硬,颇为不适。 他撩开裤腿,乍见双腿肿得发亮,忽然间慌了神:“明鹤……明鹤!我的腿!” 顾明鹤见状,亦是一愣,旋即抱着他往客栈走去,待进了客房,把他轻轻放在圈椅里,安抚道:“别怕,我去找大夫。” 楚常欢赶忙拉住他,撒娇道:“你给我揉揉就好,不要喊大夫……” 顾明鹤心疼,却又没辙,只好依了他,耐心地按摩这双浮肿的腿。 楚常欢歪歪扭扭地趴在桌沿,双眼凝向虚空,渐渐地又开始走神。 顾明鹤目不交睫地注视着他,半晌后开口道:“欢欢。” 楚常欢恍若未闻,仍自发呆。 “欢欢。” 又唤了一声,楚常欢眨了眨眼,视线移来:“嗯?” 顾明鹤道:“在想什么?” 楚常欢道:“没什么……” 顾明鹤淡淡一笑,没再追问。 夜里,两人躺在被中相拥亲吻,须臾便纷纷情动。楚常欢怕冷,不愿解衣,顾明鹤便把他放在床头,让他双手撑着床柱,道:“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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