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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鹤鲜少用上位者的口吻命令他,楚常欢听得耳热,遂倾了身,撑着床柱,回头看向他。 秋水横波,含情脉脉。 “抬高些。”顾明鹤沉声道。 楚常欢把脸埋进肘间,乖乖塌了腰。 连日来的车马劳顿令他们都疲倦不已,除了偶尔在马车上彼此吃一回,像这般畅畅快快的次数屈指可数。 顾明鹤没有亏待楚常欢,但也不想委屈自己,于是紧拽慢送,温吞使然,仿佛在捣一只熟透的山桃,格外谨慎。 楚常欢并不得趣,哼哼唧唧地央求道:“明鹤,别逗我了,快疼疼我。” 顾明鹤笑了一声:“欢欢从前吃不到的时候,都是怎么做的?” 楚常欢沉吟不语,耳廓泛红,几息后转过身来,把他推倒下去。 顾明鹤如愿以偿,在妻子累得气喘吁吁时将他掼回被中,尽心尽力地服侍着。 事毕,顾明鹤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只龙眼肉大小的缅铃,就着方才的便利塞给楚常欢。 铃儿里的水银受热后自行流动,使铃身震个不休,切切如有声,令佳人心颤。 此铃源自缅国,滇中亦有此物,男子嵌之于势,可助其威,京中达官贵人用此物者不计其数。 楚常欢不禁尖叫了一声,抓着顾明鹤的手哀求道:“不行,快把它拿走!” 顾明鹤丝毫没有心软,反而鼓励般吻了吻他的唇:“欢欢乖,好好吃着,夫君明儿一早再给你取。” 楚常欢呜呜咽咽哭个不停,却也渐渐适应,眼神空茫,犹如丢了魂儿。 见他如此,顾明鹤心满意足,遂吹熄了油灯,拥着他沉沉睡去。 可楚常欢这一夜睡得并不好,铃儿自震,以至于梦里全是些流巧之事,令他迷迷糊糊地去了三四回。 翌日醒来,床褥已然濕透。 他浑浑噩噩地盯着帐顶发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才逐渐缓了神。 楚常欢挣扎着起身,余光里,顾明鹤正端坐于案旁品茗。 那只铃儿仍留在体内,顾明鹤并未守诺拿走,他又羞又恼,掀开被褥下了床,却在此时惊觉自己的中单早已松散,露出了裹住身子的束腰和束胸! 楚常欢脑子“嗡”地作响,慌忙背过身系好中衣。 “欢欢,过来。”身后的顾明鹤放下茶盏,温声唤他。 楚常欢混身酸麻无力,此刻乍然听见夫君的声音,竟猛地僵住了。 顾明鹤望向他的背影,重复方才的话:“过来。” 楚常欢硬着头皮转过身,缅铃不合时宜地跳动,几乎让他站不住脚。 待他艰难走近,顾明鹤又道:“把衣服脱了。” 楚常欢后背发寒,面色苍白如纸。 顾明鹤神色平静,语调比方才还要温柔:“怎么不听话?” 楚常欢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搭在衣襟处。 顾明鹤不言亦不语,直到他解了中衣,方将目光凝在胸腹处的白色布条上,缓声问道:“这是什么?” 楚常欢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顾明鹤忽然沉了声,命令道:“继续脱。” 事已至此,再难挽回,楚常欢闭了闭眼,索性把束胸和束腰都解开了。 一双丰-乳豁然彈出,连半大的孕肚也一并撞进顾明鹤的眼里。
第32章 看清那双饱满柔腻的豐-乳、以及半大微隆的肚子后, 顾明鹤饶是装得再云淡风轻古井无波,此刻也不得不撕下伪装,露出被怒火焚化的面目。 楚常欢解了束身的东西, 双手颤颤巍巍地捂在胸前, 却又顾不上掩藏隆起的肚子,反而让顾明鹤愈发气恼。 “这是什么?”顾明鹤拽开他的手,一把捏住被他遮挡的肉,咬牙问道,“这是什么?!” 楚常欢混身战栗,辨不清是体内缅铃所致,还是畏惧夫君的盛怒。 他不敢出声,暗自颔首。 顾明鹤的指尖在颤抖, 手上力道愈来愈重,毫无半分怜香惜玉之心。 楚常欢吃痛, 本能地后退,却被他猛然拽过来, 跌进了怀里。 拉拉扯扯间,那铃儿震得更厉害了些,楚常欢紧咬下唇,不让自己在此时发出难堪的声音。 “肚子怎么大了?被谁搞大的?何时大的?”顾明鹤一叠声发问, 字字珠玑。 楚常欢无助地看向他:“明鹤……” “被梁誉操大的?”顾明鹤捏着他的下颌, 双目犹如泣了血, 通红骇人,“欢欢, 你肚子里怀了他的野种,是也不是?” 楚常欢的眼角蓦地滚落一行泪,无声以对。 顾明鹤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胸口胀痛得无法呼吸。 他用心头血喂熟的身子,就这般被人糟蹋了…… 糟蹋欢欢的人,竟还是他的宿敌,梁誉! 顾明鹤闭了闭眼,额间与颈侧的青筋根根毕现。 他强压怒火,缓声问道:“是他逼你的,对不对?” 楚常欢虽然总在床笫间把人认错,可梁誉却从未真正逼迫他行过房事,反倒是他主动勾-引了好几回。 他耻于回答,也不敢回答。 而楚常欢的默认,只会把顾明鹤逼至绝境,濒临疯怔。 “你此前说过——他没对你做什么,你们成亲之后亦未睡在一处,那这个孩子是如何怀上的?” 顾明鹤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道,“欢欢,你在骗我。” 从前惯爱与他一起洗澡的娘子,自重逢之后,总要寻些借口把他支走,然后自顾自地沐浴。 每回行房事时,楚常欢亦不愿脱衣,他竟真信了娘子在狱里受苦积寒,落了病根,以至于黄天暑日也格外怕冷。 ——原来是担心被他发现肚子和双-乳的异常! 乖顺听话的欢欢居然学会了撒谎,揣着野种与他恩爱! 楚常欢知他愤怒,心里亦愧疚痛苦:“明鹤,对不起……” 对不起……呵! 当初得知他被庆元帝赐死,顾明鹤悲痛到喘不过气。 而此时此刻的他,与彼时别无二致。 须臾,顾明鹤张了张嘴,声音莫名嘶哑:“这个孽种多大了?” 楚常欢鸦羽轻颤:“五……五个多月了。” “五个多月——言下之意,三月初就怀上了?”几息后,顾明鹤的语调陡然变得凌厉,“我死后不足一个月你就和他上了床!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通-奸吗?!” 楚常欢连连摇头,泣声道:“我没有,我从未想过背叛你,可是我……可是我总在情动之时把他误认做你,我……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 微顿半晌,又道,“梁誉说,我体内有个什么同心草,可逆阴阳,让男子怀孕。明鹤,我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我……” 话音未落,他已泣不成声。 顾明鹤闻言,脸色煞白—— 他竟忘了,同心草会让楚常欢的身子有瘾,一旦起了欲,便会神智不清,满心满眼只顾着快活。 同心草极为难得,需用心头血饲养足足两年方可受孕,岁初顾明鹤离开汴京前往平夏城作战时,楚常欢的身子还未养好,便没舍得将他带在身边。 谁知再见,他已怀了野种! 顾明鹤恼羞成怒,抄起桌上的一只茶杯,欲掷未掷,最后竟徒手捏碎,任凭瓷屑刺入掌心,浸了一手的血。 楚常欢惊呼一声,忙抓住他的手道:“明鹤!明鹤!” 顾明鹤麻木不已,眼角溢出些水渍,嘴里却在放声大笑。 楚常欢心尖发寒,颤声道:“明鹤……你……” 顾明鹤用力握拳,残瓷碎片几乎将掌心彻底划开,鲜血四溢。 ——此事的确不能怪欢欢。 要怪,就怪梁誉那个贱人,竟趁他在北狄养伤之际强占人.妻,还把欢欢的肚子给操大了! 顾明鹤已然恨到骨子里了,若梁誉在此,他定要把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冷静片刻后,顾明鹤替他穿好衣衫,温声问道:“欢欢,你可有想过打掉这个孩子?” 楚常欢怔了怔,旋即点头:“我试过,但……被他救下来了。” 顾明鹤的脸色难看至极,静默几息,忽然将渗血的掌心贴在他的肚皮上:“那我此刻替你拿掉,你愿意吗?” 楚常欢蓦地一惊,连双唇都失了血色:“不行!明鹤,这样做,我会死掉的……” 他能受孕,皆因同心草之故。 梁誉曾说,他与妇人不同,无分娩之道,若强行落胎,只会积淤血于腹,最终一尸两命。 逆乾坤阴阳而受孕,此乃逆天而行,无论落胎还是分娩,唯有九黎巫祝方可得解。 从前他不惧死,是因为他的夫君早已“战死疆场”,生同衾,死同穴,本就是夫妻之道。 可现在不同了,他的夫君还活着,他自是不愿就此死去。 顾明鹤气得牙关打颤:“这是个野种,莫非你还想生下来不成?!” 楚常欢正欲开口,忽觉压在腹部的手遽然用力,突如其来的疼意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话,令他痛苦地呻-吟起来:“痛……我的肚子……好痛……” 顾明鹤充耳不闻,一手扣住他不断挣扎的身体,一手用力压迫孕肚,眼神阴冷至极。 痛感一阵阵地袭来,如利刃剐绞,漫向四肢百骸。 楚常欢哭得比方才还要可怜,面色愈渐苍白。 他推不开顾明鹤的手,只能苦苦哀求,可无论他如何哭喊,顾明鹤始终不为所动。 从前对他千依百顺的夫君,此刻冷漠得堪比恶鬼修罗。 势要用掌力碾碎他腹中的孽种方肯罢休。 “明鹤……求求你……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楚常欢双瞳涣散,气若游丝地倒在他怀里,“肚子……明鹤……” 饶是吊着一口气也未能得到顾明鹤的怜悯,楚常欢松开手,心灰意冷地闭了眼。 * 两天后的傍晚,一支北狄商队进入太原府,在西市的康平坊落了脚。 客房内,一名华发老者正隔帘替床上的夫人诊脉,半晌后起身,对男人道:“尊夫人动了胎气,好生静养几天便能好转。只不过……” 顾明鹤蹙眉:“大夫不妨直言。” 大夫道:“观夫人脉相,孕初时似乎也曾动过胎气,并熏了艾强行保胎,如今又遭外力侵袭,这孩子日后恐要……早产。” 顾明鹤呼吸一凛,忽然想起楚常欢说过,那时他的确起了落胎的念头,但最后为梁誉所救,未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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