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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自庆幸，还以为恩人哥哥走了呢…… 幸好……幸好恩人哥哥没走…… 其实沈鸢想的很简单，两年前他嫁到将军府，那时候嬷嬷跟他说过，沈府就不再是他的家了，他回不去了。 而他也没想过回去，沈府是一个会吃人的地方，沈鸢也不敢回去。 所以将军府在时，他就待在将军府，将军府没了，他就跟着萧璟驰。 沈鸢没想过萧璟驰还记不记得他。 他只知道，萧璟驰是他的恩人哥哥，他从未忘记。 萧璟驰自是注意到了沈鸢，也看到了对方面上的神色，可他并不想作出什么回应，进了屋子继续睡觉了。 沈鸢转身看向萧璟驰所在的位置，那昨夜他放在对方腿边的洋芋还在。 沈鸢见人没有吃，面上纠结了许久，两条细瘦的腿抬了又抬，微白的薄唇动了又动。 最后蹲到门边，大眼睛扑闪着，小声试探着说。 “你怎么不吃呀？不吃饭会饿的。” 沈鸢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萧璟驰的回话，他抿了抿唇。 他在心里面自顾自的想，大概是恩人哥哥不喜欢吧？ 沈鸢这么一想，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答案。 而后，沈鸢转身出门了。 他走了一段距离，发现这附近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人虽然不多，但也有一两个商贩摆摊卖早点，这里白日时是会有经商的人赶路的。 沈鸢一来到镇上，远远的就嗅闻到了菜饼的香气，馋的他肚子咕噜噜的叫。 鬼使神差的，沈鸢走到了一家卖菜饼的摊贩前。 摊主没抬头的时候还以为有客来，结果抬眼一看，竟是个衣衫褴褛，脏不拉几的乞丐。 摊主立马态度大变，伸手驱赶沈鸢。 “去去去，乞丐过来干什么，没钱没钱。” 沈鸢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他这才意识到，他没有钱，买不起菜饼的。 沈鸢咽了咽口水，拖着饥饿的身体坐在街边石墩子上了。 他心想，他吃不到菜饼可以，可是恩人哥哥得吃。 沈鸢默默在心里面想。
第9章 苟活 而后沈鸢在镇子上漫无目的逛着，他不知道该如何挣钱。 从前他阿娘跟他说过可以帮别人做工挣钱，可是他去了几家摊贩，还没开口问就被人赶走了，让他离远一点。 那些人都很嫌弃他。 沈鸢根本找不到能帮忙做工挣钱的地方。 他晃荡了很久，久到肚子饿的都不叫了。 无意间，他看到了几个和自己一样衣衫褴褛，满面污垢的人。 他们蹲在街市角落，脸上做着痛苦的神色，嘴里哀嚎着。 像是受了莫大的痛苦一般，当有行人走过的时候，显而易见的，他们痛苦哀嚎的声音变大了。 然后沈鸢就看到那路过的行人从衣袖里面拿出几个铜板扔进了那几个人面前的破瓷碗里。 沈鸢的眼睛瞬间睁的大大的，看着那几个铜板，唇角不自觉抿出点笑。 若是他能得到铜板就好了，这样的话，他就能买得起菜饼给恩人哥哥吃了。 沈鸢脑子笨，但肯吃苦，他有样学样，也找了个小角落跪坐下来，他可怜到甚至连个破瓷碗都没有。 但好在沈鸢的模样看起来就比那几个乞丐看着更像乞丐。 沈鸢很幸运，一上午就要到了两个铜板，兴致冲冲的他，连忙跑到卖饼摊前卖了一张菜饼。 那店主拿过沈鸢捂热的铜板，一脸嫌弃的将包在油纸里面的菜饼递了过去。 沈鸢高兴的眯起眼睛，他两手捏着热乎乎的菜饼，正要下嘴，却硬生生的在半途中停住了动作，心里想着。 自己不能吃，恩人哥哥还没吃饭呢。 是以，沈鸢抱着菜饼摇了摇被香晕的脑袋，用油纸把薄饼包裹严实，抱着乞讨一上午得来的食物回去了。 萧璟驰还在屋子里闭眼坐着，他毫无重新振作起来的心力，像是打算就这样将自己饿死在这里。 只可惜他的想法注定落空，待到午时过后，沈鸢回来了。 消失了一上午的人回来了，这处僻静倒塌的屋子重新有了动静。 沈鸢见萧璟驰闭着眼睛，既怕人还在睡觉，又怕人是饿晕过去了。 他跪坐到一旁，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壮着胆子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比自己宽厚数倍的臂膀。 “吃，吃饭……” 沈鸢说着，将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菜饼递了出去。 萧璟驰感觉到有人碰到，也不想知道是谁，转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了。 沈鸢见此，默了默，便将菜饼放在了萧璟驰腿边，又小声道。 “醒了要吃哦。” 说完，沈鸢就起身离开了。 他去了溪边趴到地上喝了几口清水，给自己解了乏，垫了垫肚子之后才回去。 沈鸢一天都没有闲着。 在这里倒塌的房屋里面，沈鸢找到了三个破瓷碗，还有破木桶，没烂透，还能装水，还有一床破被子，满是灰尘。 他将这几个老旧物件拿到溪边洗洗干净，被子拍打干净上面的灰尘，看起来没那么脏之后，又吭哧吭哧的拿回去。 顺路沈鸢还摘了许多草叶子，沈鸢甚至发现了一些阿娘教他辨别的野菜，他就一并摘了回去。
第10章 相依 因为手摸了太多冷水，沈鸢冷的厉害。 他在门前生了堆火，用瓷碗弄了水放在火堆上煮，把那些野草野菜都放在碗里煮，这样煮熟之后，吃的时候会软一些，不硌喉咙。 旧被子他叠好放在屋子里萧璟驰腿边了，这样恩人哥哥晚上睡觉冷的时候就可以盖了。 捡的柴火不多，火堆很快就灭了，属于沈鸢的午饭也差不多煮好了。 他吃的很香，很开心。 这天下午沈鸢又出门了，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才拿着一个包在油纸里面的菜饼回来。 沈鸢借着天边熹微的光，看到他午时放在萧璟驰腿边的菜饼已经只剩下油纸了。 恩人哥哥肯吃饭了。 他心中一喜，连忙将手里新买的饼放在之前的位置上。 “吃饭……” 只说了句话，沈鸢转身出门弄了碗干净的水，一同放在萧璟驰腿边。 “也要喝水。” 沈鸢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芒，吃饱饭是他生命里最为重要的事，他不希望恩人哥哥饿着肚子。 饿肚子很难受的。 他虽然不懂他们如今为何会在这里，但他逆来顺受惯了，也从来不会去问什么。 哪怕萧璟驰一句话都不跟他说，他也从不多话。 无论到了哪里，沈鸢脑子里唯一想的也只是吃饱饭。 现在倒是多了一个，让恩人哥哥也吃饱饭。 流放这里之后，萧璟驰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靠着沈鸢在外乞讨的那一点钱，每日带回来一张菜饼充饥。 他看着沈鸢每日来回奔波的身影，他不明白也很震惊。 一个傻子居然能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活到现在。 萧璟驰垂眸看着手边沈鸢午时送来的饼，他闭了闭眼，不准备再吃了，像这般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他寻不到任何意义。 皇帝之所以留他一条命在，无非是知道，让一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跌落尘泥，沦落到连乞丐都不如的地步。 这可比直接处死他要解气多了。 是以，这天晚上沈鸢兴致冲冲的跑回来，手里拿着新买的饼，却看到恩人哥哥腿边的那张饼还没有动过。 沈鸢心中忐忑，面上浅淡的笑意消失了。 他踌躇着走到萧璟驰身边跪坐下来，轻声道。 “不吃吗？会饿的。” 沈鸢仍是一身破衣烂衫，小脸比前段时间跟囚车跑的时候，更为消瘦了，但眸色却是炯炯有神的。 只不过因为萧璟驰没有按时吃饭，那双凸出来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失落的色泽。 沈鸢手里拿着热乎乎的饼，眼睛紧紧的看着萧璟驰。 在这两个多月里，恩人哥哥虽然极少说话，但沈鸢能感觉到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都习惯了，两个人也算相依为命了。 沈鸢小心翼翼伸出手想去碰萧璟驰的放在腿边的手，但刚刚触碰到，自己就被自己吓的坐到了地上。 萧璟驰闭着眼睛，他能听到沈鸢的话，甚至能感觉到这人就在自己旁边，还知道这人刚刚碰了他的手背。 破天荒的，他睁开了眼睛，对上沈鸢那双亮晶晶，但布满是担忧的眸色。 沈鸢被吓的更厉害了，他手里抱着饼，一动不敢动。 萧璟驰看着沈鸢这模样，冷笑出来。 “你既怕我，为何不走？” 沈鸢小脸绷紧，他连忙摇摇头，像是在说不走的意思。 萧璟驰收回视线，仰头看向屋子上面破旧的的屋顶。 好在这里不是多雨之地，来到这里快两个月，一次雨也没下过。 若是真下了大雨，就这破屋子，连遮风避雨估计都做不到。 萧璟驰微叹了口气，低声道。 “早点离开吧，回沈府，或是去哪里都好，你我之间的婚事早就不作数了。” 沈鸢听不太明白，早些时候那嬷嬷还和他说过。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就算夫君不要他了，他也不能回沈府了。 所以听了萧璟驰的话，沈鸢以为是萧璟驰不要他了。 沈鸢急了，连怀里的饼掉在地上他都不顾了。 他跪着往前膝行几步，害怕太大声会惹人厌烦，只敢小声呜咽。 “不，不走，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沈鸢眼睛红了起来，听起来委屈的不行。 萧璟驰完全不明白自己何时是要赶他走了？ 他现在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跟着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萧璟驰气闷，可也不想跟一个傻子置气，站起身，出门透气去了。 徒留沈鸢，心惊胆战的跪坐在原地。
第11章 高烧 沈鸢呆了片刻，怕恩人哥哥就这么走了，连宝贝饼掉在地上也不去捡，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 可才刚刚踏出屋门，就看到恩人哥哥没有走，正在屋外院墙边坐着。 沈鸢见人没走，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天之后，沈鸢依旧早出晚归，每日午时都会带回一张菜饼。 好的是，这次沈鸢带回的饼，萧璟驰主动伸手接了过去。 沈鸢对上萧璟驰黑漆漆的眸子，心口颤了一下，不敢看的垂了脑袋，转身出去了。 萧璟驰手里拿着饼，定定的看着沈鸢消瘦的如同一片叶子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他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热乎乎的薄薄的一张饼。 从昨日开始，那些一直以来被他忽视的某些心绪齐齐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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