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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段枫玥激灵一下,浑身上下充满了恐慌和绝望。以前他能从卫霄手里逃过一劫,都是卫霄故意让着他,今天卫霄不愿意让了,他便一点也反抗不了……怎么办?怎么办! 段枫玥迷茫的视野摇晃,突然看到落在身边的鞭子,他睫毛颤动,想要阻止卫霄的手。 身下的人不再挣扎,卫霄只当他终于看清形势,硬邦邦着一张脸,却是松了几分束缚的力道。他含糊不清道:“早这么着不好吗?非要……嘶!” 脸庞一阵刺痛,卫霄愣了片刻,随即暴怒:“段枫玥!” 他一把捏住段枫玥的手腕,不顾对方的挣扎和抵触,一根根掰开紧攥的手指,把鞭子抢了过来。 脸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痛,卫霄气得头昏脑胀,他居然拿鞭子抽他脸,就这么不愿意吗?!这鞭子可真是个晦气东西!既然如此……他冷笑几声,在段枫玥冲上来砸他手臂哭喊“你还给我!”的混乱中,手掌用力。 剧烈的喘息中,断裂的声音清晰可见。卫霄啪一声将鞭子残躯扔到还在燃烧的熏香盆中。段枫玥看着鞭子落入火中,脑子嗡一声,整张脸血色褪尽。 阿爹……他的阿爹。 他呆愣愣如遭雷劈之时,卫霄庞然的身躯将他压倒在床,而他甚至忘了如何反抗。他无力地推着卫霄的肩膀,想要去捡鞭子,说了无数句恳求的话,却无法改变什么。 炭火劈里啪啦燃烧着,熏香中参杂了一缕沉重的,名叫破灭的味道。 卫霄像只狗一样听不懂人话,段枫玥湿漉漉的肌肤上逐渐遍布触目惊心的痕迹。直到,那个让他做了好几天噩梦的东西再次如此真实地呈现在眼前,铺天盖地的窒息恐慌让他浑身一抖,勉强找回了三魂,却没了七魄。 段枫玥像是无助的浮萍,紧紧盯着朦胧视线里那点即将逝去的光亮,手指无力地朝着炭盆移动,声音嘶哑,喃喃道:“阿爹,救救玥哥儿,阿爹……” 破晓第一缕光透过窗,床上孤零零像潭死水的人影才动了一下,段枫玥彼一清醒,就打了一个冷颤,他顾不得衣不蔽体的狼藉,喃喃念叨着“鞭子……阿爹”,哆嗦着爬起来,冲向炭盆。 灰扑扑的光中,炭盆里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凉透了的香灰,而阿爹留给他的鞭子,已然被烧成了个干干净净。 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东西,而那个填不满的缺口,从里往外泣着如血的眼泪,却没有流淌的出口。 巨大的悲愤从心底上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形摇摇欲坠,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浴房里,两个小侍把段枫玥身上被扯得不像样的衣服脱掉,将人放进浴桶里,见到段枫玥身上的惨状后吃惊吸气。 “天啊,老爷这……他俩是吵架了吗?怎么……怎么能把人弄晕啊。” 段枫玥双眼紧闭着,仿若无知无觉。今早流水端着打好的洗脸水进房时吓了一跳,段枫玥衣衫褴褛地晕倒在地上,面色灰败,生机浅弱。他吓得当场摔了水盆,温热的水流了满地,直到浸湿脚面,流水才想起叫人,焦急地冲出去找行云。 行云之前是在秀才老爷家的姨娘身边伺候的,那姨娘容貌昳丽,歌伎出身,又手段了得,很是得宠,这种场面行云见过不少,刚进屋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气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立刻让手足无措想要叫大夫的流水冷静下来,道:“这样的事声张出去,咱们公子就没法见人了。先把公子抱到浴房,洗个澡吧。” 段枫玥很明显遭受了一番磋磨,白皙的皮肤上暧昧痕迹触目惊心,胸口、后腰、腿根……遍布全身,让两个十几岁未经人事的小侍看了脸热。 他俩撩着水把段枫玥身上黏糊糊的汗水洗干净,而后对视一眼,流水脸颊绯红,意有所指道:“那儿,还要洗吗?” 行云只犹豫一瞬,就点了头:“要的,不然公子会生病。” 两人一起把段枫玥翻过身去,藏在水面下难言的地方上,有几个牙印和吻痕,微微敞开着,像是不能自然合拢一般。 流水咬了下唇,心一横,把手伸进水面,皱着眉毛半晌,惊讶抬头道:“没有!” 行云颦眉:“什么没有?” 流水结巴道:“就,就那东西,没有啊。” 怎么回事?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地对视一眼。 日落西山时段枫玥醒了,却是不言不语,宛若失了魂魄般呆坐在床上,两个小侍哄他吃饭喝水均是不应,着急了半天,只能硬着头皮去请卫霄。 卫霄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不知为何眉目下有淡淡乌青,他向来走路声不小,若是往日,还没进门段枫玥就眨着一双桃花眼望了过来,和他对视后又别别扭扭地装作看向别处。 可今日,他都走到了床前,段枫玥依旧恍若未闻,将他当作无物。 卫霄本就沉重的心更加下坠。他昨日临到最后关头,差点就要进去之时,听到身下段枫玥轻声呢喃。段枫玥在床上说的话多是求饶之语,他在气头上,对那些翻来覆去又足以让人听腻了的话没甚么反应,按理说这两句也应该被他忽视,可他极好的耳力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阿爹,救救玥哥儿。 他抬头,看见那仿若被抽了神魂的人侧着沾满湿泪的脸庞,红肿着一双眼,目光无着无落又似乎在紧紧抓着一处。卫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到了那个炭盆。 准确的说,是被他扔进去的鞭子。 他猛然从段枫玥无意识低喃的几个字眼中意识到了什么。他当什么来历的东西段枫玥那么看重,宝贵到了一种他都嫉妒的地步。原来那鞭子是段枫玥已经死了的爹留给他的? 如同一盆冷水将卫霄从头淋到脚,全身的情欲都烟消云散。卫霄身体僵了片刻,离开段枫玥的温软皮肤,低声唤道:“枫玥……枫玥?” “枫玥。” 段枫玥和昨晚一样没有反应,好像在卫霄把那鞭子掰断投进炭盆,又燃尽后,段枫玥就像一盏断了线的风筝,和他所在的人世间没了牵扯。 卫霄深吸一口气,膝盖压上床凑近,用手去碰段枫玥曾经被泪水腌红,此刻却干涸的侧脸,低声道:“枫玥,你理理我。” 手指还没有触及到尚有温度的皮肤便擦过,段枫玥僵愣了许久的身体突然一动,头垂下几分,发出低泣的声音。 卫霄瞬间心如刀绞,他有万语千言想说,但现在最先冲出来的还是那一句:“我错了,枫玥,我不该……” 他不知道。 要是知道那是段枫玥他爹留给他的遗物,他是断不敢损坏的。 可是一句不知道并不能让段枫玥变回昨晚之前的模样。 他也没脸说他不知道。 卫霄对这句认错没抱什么希望,他着实是没办法了才只能徒劳地道歉。可就在话音落下的时候,段枫玥的睫毛颤抖了几下,转头看向他,声音沙哑地吐出几个字:“我不怪你。” 卫霄一愣,还没来得及欢喜,段枫玥就抬着身子爬过来,攥住他的双臂,眼眸紧紧盯着他的脸庞,声音急促道:“卫霄,我昨晚见到阿爹了,他说他好想我,你让我回京城吧,让我回去吧……” 他痴痴地望着卫霄,只是一直在说,说卫霄拒绝了无数次的话。 卫霄喉咙一阵酸涩,他看着段枫玥空落落的眼眸,启唇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他说:“枫玥,你爹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死人不会说话,那他是从哪里听到阿爹说话的呢?昨晚做了梦吗?没做吧,他根本没睡……他到底睡了吗? 段枫玥迷茫的眼睛在卫霄的注视下慌张地露出一丝清醒,随之而来便是无尽的苦痛,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再次蓄满了泪水,一颗一颗,像珍珠一样滚落下来。 “卫霄……卫霄……”他跪也跪不住,失重般摔倒在卫霄的怀里,埋头痛哭。 卫霄无言地抱紧他,唇抵着他的额头。 那天段枫玥不知道哭了多久,几近昏厥,卫霄捧着小侍端来的白糖水,一勺一勺喂给他,喝药一般喝了半个时辰,段枫玥才吸着鼻子睡下。 卫霄以为段枫玥睡一觉就好了,所以他等,等段枫玥睡到天亮,到巳时了还没醒,他便继续等,直到晌午后的申时,段枫玥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枫玥,枫玥?该醒了。”卫霄实在担心,轻声把他唤醒。 段枫玥这才悠悠睁开双目,嘟囔道:“什么时辰了?” 卫霄说申时,他道了一声已经这么晚了,才缓缓坐起来。卫霄给他喂了些吃食,他也没有抵触,一切都如往昔,甚至段枫玥还更乖了些。 看着段枫玥穿衣洗漱后,卫霄临时有些事情要办,他不得不离开。临走时,他看了眼和行云流水说话的段枫玥,心里隐隐不安,但还是走了。 果不其然,等到日垂西山的时候,他事情办完回来,发现段枫玥又在睡觉。问了行云流水,他们说卫霄离开没多久,段枫玥就没精打采的,说想要睡觉。 段枫玥开始整日的嗜睡。 卫霄休在他房里,经常一天也见不到他清醒的时候,他用了各种法子也提不起段枫玥的精神,有时候好不容易把他叫起来吃饭,说着说着话都能阖上眼皮,卫霄颦眉把他叫醒,段枫玥只是笑笑,说:“我又睡了吗?” 卫霄心里堵得慌,他走投无路,找了寨里的神婆。寨里供奉的神和外面不一样,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想让段枫玥沾染这些。 神婆看过后,说段枫玥的魂丢了。只有拿到生长在野狼谷悬崖峭壁上的引魂草,晒干后磨成粉,佐以泉水服下,才能把段枫玥的魂找回来。 卫霄消失了整整三日。 再回来时,他背着满满一筐墨绿色的藤蔓,衣衫褴褛,伤痕累累。 他把藤蔓上的草都摘下来,让何婶晒干磨成粉,然后拽了拽足够结实的藤蔓,从筐底拿出一节深棕色的木头来,沉声说:“这些你看看能不能用。” “应该可以,但肯定是修不成原来那样儿,烧的太厉害了。”何婶皱着眉翻看这些材料道。 把引魂草磨成粉后兑水,变成了深绿到发黑的汁水,看起来比药还骇人。段枫玥旧时的脾气又上来了,听卫霄说了这东西的来历后,嫌弃得很,说什么都不喝,卫霄耐着性子软磨硬泡,这辈子没这么低三下四过,他才喝下。 引魂汤确实管用了几日,段枫玥清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可卫霄一颗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去,段枫玥的症状又开始反复了。 他去找神婆理论,神婆一口咬定:“不可能,引魂汤必然有用。” 那是怎么回事?卫霄疲累的心茫然又不解。 零零散散又过了七八天,一天夜里,卫霄因为事务繁忙而没喝安神汤,睡得并不安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身旁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彼时他正在做噩梦,眉毛拧在一起,好像鬼压床一般全身都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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