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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哭,你先别哭。”段枫玥被他哭得脸色煞白,他颦眉捉住白桦在他身上乱摸的手,认真对上白桦的眼眸,“听着。这寨子不知出了什么急事,几乎所有人都跟着卫……那个寨主去了关口,现在寨门的守卫肯定很松懈,是逃跑的好时机。” “那……那公子,我们快跑吧!”白桦听他说完,也急了,拉着段枫玥往外走。 “你拿着这些在路上当盘缠,需要用钱就尽管当了。”段枫玥没动,他吸了吸鼻子从怀中拿出仅有的几张银票,又拆下腰间玉佩和手腕上的玉镯,手指顺势划过颈间的玉坠,却是一顿。 他到底是没摘,盈盈的泪眼再次看向白桦。白桦却从他眼中读出了别的意味,不可置信地抓紧了段枫玥的手腕,声音颤抖道:“什么意思?公子,你不跟我一起跑吗?你不能留在这里啊!那个土匪对你图谋不轨!” 段枫玥嗓音发紧,摇头凄然道:“那土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跳崖时脚伤了行动不便。” 他看白桦要哭了,按住对方的肩膀认真道:“听话,你先跑。但是!一定一定不要报官。这儿是瑞王的封地,那土匪和瑞王勾结,官府不一定会管,甚至还可能将你绑回来,功亏一篑。” “你就一路往京城去,回国公府,找祖母,让祖母来救我。一路上谁都不要相信,就连……就连父亲也不行。”他说着顿了下,“还记得父亲派来护送我们的那两个镖师吗?他们很可能是故意把我们送到这里来的。” 白桦眼皮一跳,胸中涌现出一个惊险的猜测:“什……什么?公子,你是说……” 时间紧急,段枫玥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喘着气突然拔高声音,“白桦!你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白桦恍惚道,差点咬了嘴,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段枫玥推了出去,他慌里慌张地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撒腿就跑。 “谁也不要相信!记住了!” 段枫玥在他身后厉声叮嘱,直到视野里没了身影,才敢眼前一晕,身形摇摇欲坠。 傍晚被灰色侵蚀,景色渐渐看不清。 澧家寨寨门口的草丛里,藏着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窃窃私语。 “蹲守了大半个月,总算是有机会了。他娘的,一个破土匪窝,比官府守卫都森严。” “大哥,不会有诈吧?是不是那帮孙子早就发现了,就等我们进去一网打尽呢?” 空气沉默了会,稍显稳重的大哥开口了:“再等等。” 于是刚刚说话的两个小弟屏气凝神,贼眉鼠眼紧盯着空荡荡的寨门,突然一眯眼:“有人!” “居然真的没人……”白桦拉着包袱,弯腰驼背,鬼鬼祟祟地从寨门前跑过。紧提着着的心弦慢慢下落,就在脚步加快逃离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乎同时冰凉的刀尖抵上脖颈,白桦欲哭无泪,腿肚子直打颤。 “什么人?” “别杀我!” 两方几乎是同时开口,随即同时一愣。熟悉的声音让白桦回头,他错愕地对上一张麦色带疤的脸庞,语气听起来好像松弛了,但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是你啊。” 半刻钟后,澧家寨附近的林子里。 白桦坐在劈里啪啦的篝火旁,被三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围着,动是不敢动,只能状似低垂眉眼实则用余光细细打量。 这三人里有两个他认识,是护送他们来的镖师,另一个一直抱臂阖目,被称为大哥的人他不认识。 “白小侍,怎么只有你一个下山来了?你家公子呢?”脸上带疤的二哥一边往篝火里添柴,一边不经意问道。 三弟瞟了他一眼,也急切地附和道:“对啊,你家公子呢?我们那天方便回来,你们二人就不见了,探查一番听说是被土匪劫走了,立刻给你家老爷去了信!你家老爷担惊受怕极了,又给了我们一笔钱,请我们把你家公子救出来……” 二哥突然一咳嗽。 三弟哎哎了两声,话又说回来:“不过就算没收到银票,我们也会救的,毕竟送佛送到西不是?” 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便算是熟人了,话又说得好听,要是以前,白桦说不定傻得就信了。 但经过刚才段枫玥的叮嘱,白桦低头默不作声了会,再抬头时已经是泪流满面,抹着眼泪直抽抽,话都说不全:“公子……我家公子,他不堪受辱跳崖死了!那土匪觉得我没用,看得不太仔细,正好今日寨子里不知出了什么事,看我的人都消失了,我就趁机跑了出来。呜……我可怜的公子啊,我是跑出来了,可我家公子身娇体贵的,却要在这个穷乡僻壤安身尸骨……呜!” “什么?!死了?”三弟的反应比白桦还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他爹。 那个一直抱臂不出声的大哥也睁开眼睛看了白桦一眼,眉目悚然,令人发毛。 两个镖师安慰了白桦一通,便提议去拾些柴火,白桦也起身跟去了。埋头捡柴时,白桦心不在焉,一边偷瞄那三个人,一边注意周遭环境。这几个人不是好东西的可能有八成,他得尽快开溜。 可背后有道目光始终跟随,如芒在背。白桦没学过武功,但常年观摩段枫玥练鞭子也能看出来,这个大哥的实力深不可测,别说一个白桦了,八个都不够他塞牙的。 “咱哥俩儿倒了什么霉?同一个人给的镖单,李家兄弟就去隔壁富饶的五溪县,咱俩就来鸟不拉屎的苍峦县。而且,他俩只用把人送到再护送回来,那些找尸体的活儿有别人干,咱俩还得救人,现在好了,人死了,没法儿了吧。”不远处,三弟凑在二哥耳边压低声音。 二哥瞅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你真是傻透了。那老爷把人送进去再救出来,这么折腾,你当他真在乎那贵公子的命?他要的是那个东西!” “你说,那东西会不会在他身上?”三弟被他点透,一吸气拿下巴指了指白桦恍惚的背影。 “很有可能。”二哥点头。 大哥虽然离他们远,但耳力极好,白桦听不见的对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此刻隔着一段距离,三双图谋不轨的眼眸对视,大哥缓缓点头。 “白小侍,我看柴火拾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声音从身边传来,正琢磨逃跑事情的白桦恍惚地抬头,应了声:“哎。” 砰! 一声闷响,白桦后脑猛然挨了一棍,连反抗都没有,就软着身体倒下。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今日卫霄不知怎么了,煞气隔着八百里都能把人冲死,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却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一开始庄骋还担心玄羯国的敌袭突然,可能会应付不过来,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都快被卫霄和一个战斗力同样恐怖如斯的傅良两个人杀穿了。 庄骋盘算着再杀几个能歇工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咻地一声破空朝着卫霄飞去。 庄骋目呲欲裂,转头嘶吼:“寨主!小心!” 卫霄转身格挡的动作比他的喊声还快,没想到抬手的一瞬间,又是咻咻咻几声,密密麻麻的箭弩如同雨点般从四面八方飞跃而来! 他瞳孔一缩,牙龈咬出了血。 这场厮杀太过顺利,本该畅快轻松,可他的心情却说不出的沉重。卫霄还以为自己是被段枫玥哭的,没想到是有人在这儿埋伏他呢! 那箭弩来的凶险,根根冲着卫霄致命处而发。卫霄挡了几下,虽尚能应付,但些许吃力,需寻突破。 从最致命箭弩来的方向看,为首的弓箭手在……卫霄猛然看向丛林的一方。长枪刚要投掷而出,一把闪着寒光的银色匕首就从卫霄面前飞过! “嗯!” 阴暗处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庄骋急忙赶来,迅速朝着其他方向的弓箭手飞身而去。 卫霄几下把剩余的箭弩打掉,喘着气看向逆着光骑马而来的人,哼笑一声:“这次你的反应比我快。” 一场凶险的战斗下来,傅良竟是毫发无伤。他一身深黑甲胄,持剑立于马上,黑眸冷然,额前一缕碎发和衣角随风飘摇,面庞冷峻,丰神俊朗。 刚才那个匕首便是他情急之下扔出的。 卫霄的话落入空气后的两秒钟,傅良才点头简短道:“谢谢。” “对对对!这个也扒下来!这是玄铁做的!可值钱了!”不远处裴益摇着扇子,目光兴奋地指着一具玄羯国死士的尸体,指挥士兵扒护甲,收拾残局。 卫霄翻身下马,牵着马转身要走,看样子是要去找裴益,没想到却被傅良叫住。 “等等。” 他向来话不多,就算说话也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看着简直冷冰块一个,此刻竟然主动攀谈,卫霄着实有点意外,他挑了挑眉,饶有兴味道:“怎么?” 傅良握紧剑柄,顿了顿道:“我能住你寨里吗?” 卫霄:“……?” 傅良此人,原本是瑞王麾下京羽卫中一员,自小从暗卫营里摸爬滚打,武功高强。本应在瑞王身边效力,但却不知为何,被调给了瑞王的纨绔小舅子,现任苍峦县禁军使李铭施,跟着来到了鸟不拉屎的苍峦县。 沈鹊翎查了半天他被调任的原因,最后无奈道:“你跟他说两句话就知道了。” 卫霄初见傅良时,他奉命来剿匪,一张脸拽得二五八万,给卫霄气的,他向来混不吝,也知道苍峦县的禁军都是吃干饭的,一言不合就开打。没想到傅良这小子还真有本事,卫霄无往不利多年,终于吃瘪,他三天没吃下饭,亲自在前线盯着跟傅良玩对打。 双方你来我往,分不出高下,就在这时,玄羯国敌袭,卫霄和傅良化干戈为玉帛,一齐把玄羯国那帮毒蝎子打回了家,就此结下交情。 后来经过知县调和,傅良也放弃了剿匪,甚至派了人在寨里,如果再发生敌袭,他会来帮忙。一来二去,卫霄也算跟傅良熟了,他也明白沈鹊翎什么意思了。 傅良他,看着生人勿近冷静靠谱,实际上……脑袋缺根弦。 沈鹊翎说,瑞王身边多是心机深沉之辈,而傅良心思简单至纯,就连给瑞王每月一封的报情信写的都是“苍峦县盛产柑橘,初食味酸,却回甘无穷,清口爽然,随信附赠,愿殿下一起额安好”之类的内容。 这样的人,虽有一身本领却得不到瑞王青睐,久而久之就被排挤,下放到了苍峦县。 卫霄听完,嘶一声问沈鹊翎,你怎么知道他信里写了什么的? 沈鹊翎当时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住,咳了半天,颊上染上红晕,抚胸道:“你不用管这个,我自有我的消息渠道,你只要知道他没有威胁就好。” 傅良的冷眸还盯在他的脸上,等待卫霄的回答。卫霄思绪转瞬归来,咳一声:“当然。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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