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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图穆部的使者过来了。使者被带进帅帐的时候,看见宇文霁愣了愣。从位置看,他就是主帅,可使者听说丕州军的主帅是个九岁的孩子,这怎么看也是个十四五的少年人了。 直到旁人与他介绍,他才上前行礼:“图穆巴多,见过大公子!” 当然他也注意到了宇文霁的打扮,这无疑表现了对方的亲近之意。 ——宇文霁还是只能被称为平王大公子,本来朝廷已经有消息要封他为世子,使者也出来了,可图穆部都来了,带着册封文书的天使却还没到。丕州这边还怀疑使者死半路上了,派人出去查找后才发现,他没死,就是停半路,故意不走了。 图穆巴多?宇文霁看向来人。图穆部的带头人也是三兄弟,图穆巴多正是老三。从血亲上说,他们还是宇文霁的远房外甥。 宇文霁站起来,走向使者,一把抓住使者的小臂,把他给提了起来:“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他比图穆巴多矮,可还是抬手按在了图穆巴多的肩膀上,按了两下,随即目露怜悯,“一路辛苦了吧,看看这都瘦成什么样了?回家了就把担子放下吧。” 别管图穆巴多亲自前来是想说什么的,他现在都说不出来了,宇文霁抓他手臂的时候,他还有心抵抗一下,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就给提溜起来了,他正心惊,宇文霁按那两下,就让他面目抽搐了。 按的位置实在是过于恰到好处了,不伤也不疼,却又酸又麻,他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了。 这九岁?这真九岁?!虽说九岁也是半大小子了,但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 图穆巴多正惊疑未定,几名将领已一拥而上,把他架出去吃喝了。 图穆部若是真心归附,没必要说什么,到时候来了听话就行。若别有所图,也没必要多说,打呗。 图穆巴多看着面前的酒肉,眨了眨眼,老老实实据案大嚼了。看他安心吃喝的态度,丕州众将明白了,歹意八成是没有的。吃到了一半,他又被喝醉了的丕州军拉去看“好东西”,图穆巴多还以为是女人,可他看见的是宇文霁的铁骨朵。 图穆巴多活动了活动已经不再酸涩的胳膊,拔草一样,过去把这个铁骨朵从地上给拔起来了。双手紧紧拽着他,走了一小圈,再放回了原地。 然后他就看见宇文霁站在大帐门口,朝着他微笑,图穆巴多行礼:这个铁骨朵,是他们专测军中猛士用的吧?我必是他们军中的翘楚,早些时候,是我无法反抗又一时疏忽,下次可不会再让你这个孩子暗算了。 他想得挺好,就看宇文霁走过来,一抬手,轻轻松松抓起铁骨朵,进他的大帐去了。 图穆巴多:“……” 他的眼睛快速在宇文霁的帐篷和已经空了的兵器架两边逡巡:“那、那个……”是一样东西啊?怎么他拿着就跟拎着根芦柴棍似的? “忘了告诉使者,那是我们大公子的兵刃,偶尔会在白日的时候放在外头,让兵丁们玩耍。” “他真的九岁?!”图穆巴多终于把这声惊呼喊出来了。 次日一早,宇文霁率八千骑兵出发。剩下的两千与辎重辅兵留下看守营地。 哨探已经放出去了,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人回来禀报,临近午时,丕州军与图穆部终于靠近了。 宇文霁帅五千人前行,另有三千游弋在外,算作预备队——熊爹临走时教给宇文霁的,无论任何时候,打起来都要留预备队。 看见对方的旗号了,宇文霁这才将图穆巴多放出去。遂州刺史也派了人随同图穆部同来了,此时也过来与宇文霁通禀。 这场面有点像交换俘虏。宇文霁抓着缰绳的手都是汗,他紧张,却又忍不住走神。 遂州的将军在下面说着图穆部的情况,人口、马匹之类的,宇文霁半点没入脑,只觉得他有点吵闹。 图穆部那边动了,五名男子越众而出。年纪最大的五十上下,年纪最小的尚在稚龄。 “我过去。”宇文霁说了一声,一磕马腹,他的士卒们分开,让宇文霁一人独出。遂州将军愕然,这就让主帅就这么出去了?但看丕州的军兵都一脸漠然,不由有些怀疑这位大公子难以驾驭丕州的骄兵悍将,这些人对他的安危不以为意。 其实宇文霁不是冒险,两边都是经验丰富的军队,停下来后都保持在弓箭射程外(正常弓箭,宇文霁那玩意儿不算),宇文霁看了前排骑兵的弓,那弓破不了他的甲。至于后排的……在被同伴阻挡的情况下,仰射一个移动目标? 他没戴头盔和面甲,黑鬃稳稳地迈着步子,小辫子在他两颊摇摇摆摆,金饰碰到面颊时冰冰凉凉,宇文霁能听到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声。黑鬃停下了,铁骨朵砸在地面上,宇文霁看向对面,露出微笑——陌生的亲戚们,战争,还是和平? 图穆部的五个男人下了马。 “平王大公子,图穆部愿成为您的子民。” 宇文霁十分诡异地发现,对方的恭顺,竟让他有些失望? 我铁骨朵都搬出来了,你给我跪了? 这到底是这具身体的天性,还是他自己的呢? 但这个问题宇文霁很快就扔到了脑后,他继续保持微笑:“欢迎。” 可他不知道,下面跪着的图穆戴特注意到了他的失望,图穆戴特心中悚然,从此认定了宇文霁是个天性好杀之人。 宇文霁想到铁骨朵,又看了一眼自己这丑兵器,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按墨墨的话说,它还没开过光呢。 不行不行,不能想了,这越想越偏离正常人思维了。 宇文霁重新看向图穆部的五人,露出了更和善的笑容。 “嘭!”图穆戴特直接跪了,老三图穆巴多丝滑跟上,其他三人慢了一步但也跪了。图穆部原本骑在马上的部民见状,纷纷从马上下来,如海浪般跪在了地上。 后方的部众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他们一路追随三兄弟来此,已足够说明对三兄弟的忠诚。 图穆部和丕州的第一关算是过了,双方暂时扎营,商量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办。为表善意,丕州军这边送了些食物过去。 遂州将军松了一口气,他的差事大体都完结了。 图穆族要被分开安置,一部分散去做农民,精锐依旧留下,却也要拆分。当然,这是对丕州最好的打算,他们也等着对方讨价还价。正因为图穆部跪了,丕州这边才会把这个提出来,否则他们也怕触怒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 [托腮]大趾:哎哎哎?不用打架了?为什么有点子失望? 作者菌在这里剧透一些。弟弟和妹妹都没登基,但他们都是好的[可怜]未来大趾会有新的继承人选择方法[可怜][可怜]
第37章 一个屁墩换来的新外号 宇文霁杵着铁骨朵坐在最上首, 只在开始说了几句,便不再多言,吵架的事情交给叔叔伯伯们, 他只看着学习。这些叔伯们跟世家吵不过,但面对图穆部还是很能吵的。 图穆戴特来之前也搜集过了丕州军的消息,他很清楚, 丕州军待遇好的, 是平王的家奴军(骑兵)。他们过来,为民的自不用说,可为军的,是收归为郡县军,走的是朝廷的待遇。 图穆部也做了多种打算, 若能压服宇文大趾,坐拥丕州自然最好。其次, 与其平分丕州。再次, 暂时归顺于宇文大趾麾下, 然后缓缓图之。最次, 当然就是低头给人为奴为婢了。 最次不予考虑, 他们经过漫长的迁徙之路, 不是找罪受的。 前两种考虑得最多, 图穆三兄弟确实从祖辈那里了解过平王的事情, 知晓自家部落迎娶过一位正经的汉家公主, 对他们身上留着宇文宗室的血脉而自豪,可他们尊敬的是先祖武烈太子与历代皇帝,对平王家这个落魄的失败者,没什么敬畏。 反而正因为他是失败者,他们才想来与他亲近——图穆部确是怀着鸠占鹊巢之心而来。 宣旨让他们前往丕州的官员, 甚至不用塞好处,就直接告诉了他们平王如今已在岐阳养病,丕州的平王长子还未得册封,丕州刺史的官职也依旧在平王身上。 他们虽然是杂胡,但鹬蚌相争还是懂的,鹬只要够强壮,就能吃掉河蚌,再吃掉渔翁的眼。 可是到了遂州,他们又得到了新的消息。 遂州和丕州背靠背,双方互有臂助,遂州刺史乐箭更愿意见到一个稳定的知根知底的丕州,新来的杂胡却是贪婪躁动的狼群。 因为他把宇文霁好好夸赞了一番,从他出生时天上有彩虹,有兽吼,到他的麒麟趾,再到他两岁半就能生撕冒犯之人,以及最近的他以二十人破卯日将军千人,厮杀之后仍嫌不足,仰天嘶吼,一声震下来了五百多只白鹤。 图穆三兄弟:“……” 他们是不想相信的,可是在遂州市井间一打听,发现老百姓的传言,比乐箭与其他官员说的还恐怖。这宇文大趾就不是人了,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天人了。 于是这才有了三弟图穆巴多扮作信使,亲自前往丕州军的事。 图穆巴多带回来的,几乎没有好消息——宇文霁确实是猛将,丕州军兵强马壮,以及丕州军对宇文霁多有推崇。 在丕州等待他们的,不是一只河蚌,是一头老虎。 以势压人不可能让宇文霁低头的,平分丕州都别想。 图穆巴多很明确地说了:“他主阵虽只有五千,我图穆部骁勇善战又有决死之心,但……我部只会惨败。” 图穆巴多很明确地描述了宇文霁那根奇形兵刃,以及他使用这玩意儿的轻松。有这样一位主将帅军冲杀,难有血肉之躯可阻其前路的,其破阵如撕布。 三兄弟也怜惜跟随自己至此的部众,不想让他们把命扔在这。 如今让三兄弟为难的,就是他们一边觉得官军的待遇太糟了,另外一边又实在不甘心对宇文大趾低头。虽说,忠而复反是常事,可宇文大趾怎么可能听他们说一句效忠就忽略其他了?必定是要安插人手,分裂士卒的。 丕州军的众将也明白他们的心思,自然是越发压低作为官军的待遇。 “你们这些人只能驻军在罗郡了,不过罗郡的军营废弛多年,得你们自己去重建了。” “罗郡旁边的鹭州,有一支杂胡盗匪头领名拓拓有?,常来劫掠,你们去了要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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