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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众人出城十里相迎的宇文霁,发型换回了总角,且与亲近的文武都商量妥当——今日上线将是熊孩子宇文大趾,属于绝版限时返场了。 赵驹至少表面上带来的是喜讯,刚见面自然要客套一二,所以他第一句话:“臣动身前,曾去平王府,平王一切安好,命臣为大公子带个好。” 确实就是客套,赵驹来之前哪里去过平王府? 宇文霁哪里知道他胡说八道?虽然现在他也接手了熊爹的情报渠道,知道熊爹的情况,可对于亲人的情况,自是越多了解越好。 背诵好了的套话立刻就被扔到了九霄云外,宇文霁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一时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父、父亲……父亲无恙便好……呜呜呜,父亲!”已经哭了,把眼泪憋回去就是“大人模样”了。反正是当熊孩子,宇文霁索性心一横,彻底敞开情绪,放声大哭,“爹——” 辰丰城十里外,飕飕寒风中,上千人围观着恸哭的宇文大趾。 此时,所有人的心思在此时达成了一致——大公子果非常人也/此子恐怖如斯。 知道内情的丕州文武,自是对大公子的演技甘拜下风。不知道的如图穆三兄弟更是下定决心就在丕州窝着,这天大趾小小年纪,不仅能打,还阴险啊。 赵驹来前清楚打听了宇文霁(比图穆三兄弟打听到的靠谱),他了解到了宇文霁杀崔家的真相。 一个不发一言,赤手空拳连杀数人的孩子,能是如今的嚎啕稚儿?此子背后怕是有高人,方家的方品?先前是小看他了。 赵驹正思索着,就让宇文霁给扯住了袖子,宇文霁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叔叔,我爹还说了什么?” “……”赵驹一怔,道,“平王道,陛下宽仁,十分体贴照顾他,看他年老不忍奔波,让他休息些时日再返回丕州。您在丕州不要挂念他,为陛下尽心,为朝廷尽忠方才是正经。” “爹啊~~~”宇文霁将赵驹的袖子攥得更紧了,他还扯了两下,“还有呢?还有呢?” “您为长子,当关爱弟妹。” “呜呜呜!还有呢?” “……” 丕州众人:“……”不能笑。 赵驹的笑容逐渐消失,没那么神采奕奕了,他得到消息便一路疾赶至此,可还是有些迟了。赵驹的眼神扫过人群里的图穆三兄弟,三兄弟已经是彻底的汉家衣冠了。 原本髡发的他们,在决定归附中原后,已经开始留发。可相貌上,他们疾勒人和中原人有着很大的不同。此时胡人种族颇多,宇文霁外祖的刘家是高鼻深目,疾勒人是平鼻小目。中原人此时的风格多是方面凤目。 但更重要的不是衣冠,而是态度,他们恭顺地站在人群里,还会跟着旁边的汉将一块儿摸袖子擦眼泪,嘴里念叨:“大王~” 融入得十分彻底了,属于是。 果然是杂胡,毫无廉耻之心,这跪得也太快了!我紧赶慢赶,还是迟了。 “赵家叔叔。”宇文霁还拽他袖子呢。 赵驹没赵匕那般刚愎,便是没有事先得到的情报,从丕州众人的站位与神色,他就能看出来这群人对宇文霁的态度。 能屈能伸啊…… 宇文霁的哭声,和“还有吗?”的询问,闹得赵驹脑瓜子嗡嗡地疼。 “大公子孝心可嘉。” “还——” “大公子,时辰不早了,还是让天使尽快入城休息吧。”赵驹身后出来了一个人,弓着身子道。 众人都看向了此人,跟着赵驹一块儿来的,可他能上来搭话,该不是赵驹的门客,且这话里的意思,他并非使团的。果然,赵驹介绍道:“这位乃是栖州刺史,谢蚕,谢博用刺史。” 栖州刺史? “见过大公子。” 宇文霁吸了吸鼻子:“您也是从岐阳来的,来前可见过我爹了吗?他可好?” 谢蚕:“……” 赵驹:“……”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宇文大趾:[害羞]真情实感就是最好的演技
第39章 栖州孙家 宇文霁的哭嚎, 最终引得丕州众文武一起嚎啕起来。 武将真哭得居多,文臣吗……演技真好。 赵驹被他们嚎得脑瓜疼,想训斥阻挠又无从说起。人家哭, 在孝,在忠,在义, 训斥人家, 名声还要不要了? 赵驹又被宇文霁的“还有呢?”弄得实在说(编)不出什么来了,干脆也哭了:“平王实在思念丕州啊,只是身体不好,只能于岐阳休养,大公子如此孝心, 殿下若知晓,该也是十分欣慰了。” 众人对着哭, 眼看着日头升到了正当空, 已是午时了, 使团是彻底都蔫了, 宇文霁这才一声令下, 率众回城。 赵驹回到马车上, 双手一揣, 突然觉得袖子的手感不对, 低头一看, 原本顺服的大袖子如今全是稀碎的褶皱,袖子上明亮的红叶绣纹变得歪歪扭扭,不堪入目。赵驹膈应地皱起了眉,将外袍脱了,自有仆人准备出新衣来。 赵驹众人送到了安置他的崔家别馆, 他总算在进门的时候有机会将册封世子之事说出口了。 刚才还哭唧唧的宇文霁,立刻道:“那我可得赶快去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转身便跑了,不给赵驹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还是崔棘、方玲上前,两方才议定了三日后的吉时册封,也是商量完就赶紧走了,没有半句废话。相比起上一次崔家对赵匕的无微不至,无半点攀附之意。 赵驹刚吃完饭,谢蚕便来求见了。 屏退左右,谢蚕道:“赵叔叔,宇文大趾如今示弱,你我不如将计就计,夺了他的权?” 谢蚕正是岐阳谢家的族人。谢家这大族,当年虽族灭,可有些人在原家族中过于微小,无人在意的,反而留下命来,谢蚕便是如此。此人也是胆大,隐姓埋名数年后,反而以谢家遗族之名走动,还真让他出头了。 所以谢蚕明明比赵驹还要年长,却称其为叔。岐阳三家也确实互有姻亲,他非说是叔叔,赵驹收下这大侄子也无妨。 “其看似示弱,实为示威。” 谢蚕一愣。 赵驹又道:“丕州上下铁板一块,皆随他而动。崔家和方家的态度便可见一斑。” 按赵驹的经验,当地的世家此时就该给他送东西来了,或珍玩字画,或美人佳童,又或奇物美食。来回送几次,就会派人过来接洽了。可就连负责他住处的崔家,都没有特别的举动。 谢蚕面上皆是不以为然。 赵驹见他如此,便道:“其实,你我不如软硬兼施。” 谢蚕当那个硬的,强令宇文霁出兵。赵驹做软的,居中调和,当然他还是向着谢蚕的,会推动宇文霁出兵。 可赵驹说罢,谢蚕便面露犹豫。 这个计策的前提,是宇文霁封世子,外加让他代丕州刺史之职:“叔叔得丕州之权,不是更好?您有圣旨在手,名正言顺,何必怕他?” 赵驹出发时,皇帝给了他多份圣旨,让他“相机行事”。 其中一些圣旨是相反的,比如,他既有册封宇文霁为世子,让他代丕州刺史的旨;又有让宇文霁前往岐阳侍奉其父,赵驹接任丕州刺史的圣旨。 赵驹在肚子里翻了个白眼,他摇了摇头:“我来迟一步,丕州已定。” 这位骚.包的红叶先生属于岐阳诸公中极少数的实干派,早年间他在外领兵时,也曾以为,凭赵家的出身,有了官位,便能所向披靡,险些因此丧命,却也算是因祸得福,比岐阳围城里的世家子们,都多了眼界。 丕州这情况,若硬要夺权,说不定他宣旨当天就遇刺暴毙了。 一个九岁的孩子在失父后,不但稳定接掌大权,还快速吞并了外来势力,赵驹是要用最可怕的标准去猜测他的。 他很清楚,岐阳正在失去权力。正因为与众不同的观点,他才会被派遣出来,他自己也才愿意承担这份十分危险的差事——最好的结果也是要带着丕州一群人出去打仗,这可是一件十分不英雄的事情。 岐阳的真英雄,需博冠广袖,能诗能赋,能辩能舞,谈玄论道,品鉴世间之美。打仗?浑身浴血,恶臭狼狈,野人之行。 赵驹垂目思索——赵匕做错了,该把父子俩一起带走,当时宇文霁只是个王长子,赵匕完全有理由以“王长子至孝,愿随行服侍平王”带他一块儿走。现在平王已经在岐阳认错了,宇文霁握紧实权,皇帝也已经口头说了要册封宇文霁为世子。 他若懦弱无能,难得人心也就罢了,现在怎么办?即便他傻,真去岐阳了。丕州本地可都是家奴军,他们二失其主,赵驹都怕在战场上被背后捅刀子。 赵匕误事!其在回朝后,竟大肆宣扬宇文霁无能,对着丕州送来的卯日军人头,也依旧言之凿凿必为丕州部将所杀,宇文大趾乃是冒领军功。 只有他亲自来过丕州,他说服了赵家与皇帝,甚至也说服了赵驹。让他们认为可以坐看图穆部与丕州军的乱局,届时朝廷使者便可现身说和,执掌两方兵马。 赵驹宝贵的时间就在等待中度过了,等来了宇文霁吞了五万杂胡,算不上如虎添翼,却也是割肉饲虎。 若可以,赵驹想杀了宇文霁,这孩子过于骇人。可他不是死士,他珍惜自己的性命。更何况,宇文霁必定是宗室,将来如何,谁知道呢? 总之,没必要留在丕州了。 “丕州武将皆忠诚,若害了宇文霁,那也是害了你我自家的性命。”可他还是又多说了一句,“所以,你我只能用软硬兼施之法,说服宇文霁。” 谢蚕终是只能讷讷应下。 他们在定计,宇文霁这边也在定计。册封世子之事已定,那他们也是能够再动一动了。 ——图穆部融合得很顺利,将来只要确定赵驹确实是滚回岐阳了,那不是不能动的。 宇文霁刚一提,众文武都是一惊,甚至面露惶恐之色。 刘害头一个道:“大公子,未有皇命,我等还是……” 宇文霁道:“你们以为栖州刺史来此是做什么的?他是来求援的。” 由刘害的态度就能看出,目前丕州文武对于岐阳,还是心存敬畏的。果然宇文霁一解释,他们便释然了。 自然是先对着谢蚕大骂一顿,他们都很清楚,这所谓求援,不过是想白用他们丕州兵将。宇文霁的目的,他们当然也明白,正是反过来利用谢蚕的刺史之名,控制栖州,扩大他们自己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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