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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一夜未眠,有些睁不开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才开口:“没什么,身后跟了几条尾巴,不知道是宋危手底下那群见不得光的,还是三哥那边‘关心’我动向的,从我去成王府就黏上了,甩了几次都没甩掉,烦得很。” 说完,李明月立马站起身,走到窗边,警惕的看着楼下的动静,果然看见两个格格不入之人。 “那殿下打算如何?”李明月退回室内,低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让他们继续跟着呗。”宋宜伸手拿了块糕点放进嘴里,一点也不在意,“反正这几日,我就在你这百花楼里‘醉生梦死’了。他们愿意在楼下喝风守着,就当是我出门,多了几个免费的护卫,还省了我的事。” 李明月见宋宜一点都不在意,知道他心里自有打算,也放下了心。 “对了,”宋宜想起正事,吩咐道,“你派人去仔细查查,余云和宋钰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中间有哪些人牵线搭桥,一个细节都别漏。” 出乎意料的,李明月直接给出了答案,“不知道。” 宋宜正准备端茶的手一顿,诧异地挑起眉,疑惑地盯着李明月,“哦?少见啊,李老板。我还是头一回听你这么干脆利落地给出‘不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如此肯定?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李明月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当初刚一得知成王世子与余云定亲的消息,我就觉得蹊跷,立刻动用了我们最深的线去查。但是,关于他们如何结识、何时结识,所有可能的路径似乎都被刻意抹平了。这个余云,在接近宋钰的这件事上,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然后直接就成了世子的未婚妻,中间的过程,一片空白。” 听着找不到线索这几个字,宋宜摩挲着桌角,神色凝重,半晌,才饶有兴趣的出声:“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连百花楼的网都捞不到半点东西,不知道是余云这丫头手段见长,还是我那五哥背后下了血本啊。” “您怀疑,余云与成王世子的相遇,从头到尾就是五皇子精心布下的局?”李明月顺着他的思路推测。 宋宜笑着,没有正面回答,“这可就不好说了。只不过,宋钰那小子心思单纯,跟张白纸似的。万一被人坑蒙拐骗,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他该找谁哭去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残忍的调侃,仿佛已经预见了某种结局。 李明月疑惑地看着宋宜,不太明白这“人财两空”从何说起。 成王世子宋钰,再怎么样也是成王唯一的子嗣,陛下的亲侄子,身份尊贵,地位稳固,再怎么不济,怎么会落到那般田地? 不过,看宋宜没有深入解释的打算,这等涉及皇族秘辛的事,李明月可没兴趣知道太多,毕竟容易掉脑袋。 “既然从余云这边查不到,那就换个方向。”宋宜屈指敲了敲桌面,再次下令,“去查宋钰,仔仔细细地查。他和成王离开太安城这些年,都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我都要知道。” “是。”李明月点头,临走时,顺便告知宋宜,“殿下,还有一事。我们的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成功安插进司卫营了,目前一切顺利,只等您的下一步计划。” 这句话,李明月并没等来回应。 李明月抬眼望去,只见宋宜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目光有些涣散地投向窗外那一道缝隙,望着外面被楼宇分割的一小片天空,怔怔地出神。 他脸上没有任何计划顺利推进的喜色,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思绪,凝固在原地。 他就这样沉默了许久,久到李明月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才见他慢慢回过神来,极轻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忙的倒是把司卫营这桩事给忘了。” 他摇了摇头,眼底不见半分事态按预期发展的喜悦,反而蒙上了一层迟疑的阴霾,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沉郁。 他似乎在权衡,在挣扎。 是在计算着发动计划的最佳时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在内心深处,对这件事本身产生了动摇,在犹豫这条既定的路究竟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连宋宜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两者皆有。 那悄然潜入司卫营的棋子,指向的不仅是权力,更指向那个如今正在成王府替他“捉鬼”的人。 这一步落下,他与林向安之间那层本就脆弱的窗户纸,恐怕就要被彻底捅破了。 这一刻,他突然生出了放弃这个计划的心思。 接下来几日,宋宜恢复了往日大家对他的印象,又开始沉迷百花楼,流连忘返。 他几乎是住在了百花楼的上房里,白日里听曲赏舞,与貌美的小倌调笑对饮,夜间则召名伶相伴,丝竹管弦之声常常彻夜不息。 美酒佳肴如流水般送入房中,挥金如土,一派纵情声色的荒唐模样。 那些奉命盯梢他的人,起初还尽职尽责地守在楼下,记录着他的每一次出入和访客。 但几天下来,宋宜根本没离开过百花楼,所见所闻无非是皇子奢靡无度的日常,汇报上去的内容千篇一律,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乏味。 这一日,华灯初上,百花楼内更是喧嚣达至顶峰。 宋宜所在的雅间内,暖香袭人。 他半倚在软榻上,衣襟微敞,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脸颊因酒意微红,眼神也带着几分迷离。 他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拍,听着眼前一位抱着琵琶的清倌人唱着小调。 两个模样伶俐的小倌跪坐在他身侧,一个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剥着水晶葡萄,另一个则端着酒壶,见他杯中空了,便立刻满上。 “殿下,再饮一杯嘛。” 斟酒的小倌声音软糯,带着刻意的讨好。 宋宜来者不拒,仰头便将杯中醇香的液体一饮而尽,随即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那小倌的脸蛋:“好,赏!” 旁边站着的暮山立刻将一锭金元宝放在小倌手中的托盘里。 看着喜出望外的小倌,暮山只觉得自家主子败家,那沉甸甸的金元宝,就这么随手给出去,看着都心疼。 “不要对本殿的钱产生这么大的占有欲。”宋宜老早就察觉到了暮山那幽怨的小眼神,懒洋洋往后一靠,轻飘飘的说。 暮山收回眼神,深吸一口气,站在一旁假笑着,咬牙切齿的在宋宜旁边耳语。 “殿下,到底是谁有占有欲了!您回回出门都说‘暮山带着钱’,您自己一个铜板都不揣!光这个月,您在茶楼听书、街边买小玩意儿、还有上回打赏那个变戏法的,零零总总欠我的钱,都快抵我半年俸禄了!您倒是记得还啊!怎么对这些小倌就这么慷慨!” 宋宜眼皮一跳。 有这回事吗?好像有点印象。 他仔细回想,自己好像确实有这个“陋习”,总觉得带钱累赘,暮山就是他的移动钱袋。至于还钱,好像每次说过之后就抛之脑后了。 宋宜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朝身旁的小倌挥挥手,“都下去吧,本殿今日乏了。” 众人依言退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宜从软榻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发麻的四肢,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下瞥了一眼。 暮山跟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殿下,您说楼下那几条尾巴,到底是三皇子的人,还是五皇子的人?” 宋宜收回目光,“为什么不能都有呢?说不定三哥的人想知道,余云把我扯进这‘闹鬼’的局里,是不是意味着宋危要和我联手对付他。而宋危的人,大概想确认一下,我会不会影响接下来他们害我的计划。” 他转过身,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这百花楼啊,现在就像个戏台,楼下的人在看我演戏,而我,也在透过他们,看着他们背后的主子。” 暮山恍然,随即又担忧起来:“那咱们就一直在这儿待着?” “急什么?”宋宜重新坐回榻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让他们看个够。我要是不给他们机会,成王府那边的‘鬼’岂不是很憋屈?”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以及想办法先把暮山的钱还上,免得这忠心耿耿的侍卫哪天被逼急了,真撂挑子不干。 ------- 作者有话说:宋宜本以为是暮山太小气,结果发现,暮山是被自己花穷了[小丑] 宋宜心里琢磨着,这事暮山咋不吭声呢?那他不说,我也记不住给他钱啊。 - 今天去买了个盲盒,里面有个骑士老帅了。 当时就一门心思想要,然后认真挑选。 我朋友指着另一个说,只要不是这个就行,感觉这个不是很好看。 于是我们两个的目的就是规避掉这个。我当时就在想,十二个款式,怎么可能一击必中,我就郑重的拿起了一个,然后果断排队付款。 然后唰一下打开。 老话讲,活人不禁念叨。我觉得人事物,都不禁念叨。 十二分之一的概率,就这样被我抽出来了。但是拿出来仔细一看,诶,其实还可以的,然后又多看了两眼,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还是很想要那个骑士,可惜我觉得盲盒太贵了,遗憾退场。
第45章 与百花楼的声色喧嚣截然不同, 成王府内一片肃杀。 林向安带来的司卫营精锐,将府邸守得如同铁桶一般,尤其是祠堂附近, 更是重点布防,连只野猫溜过都会引起一阵警惕的查看。 然而,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那曾经闹得府内人心惶惶的“鬼影”,仿佛彻底销声匿迹。偶尔夜半时分,会有侍卫因风吹草动而示警, 但每次排查下去, 都不过是虚惊一场。 不是枯枝被风吹落, 就是野猫蹿过墙头,或者某个睡迷糊的下人起夜走错了路。 这种紧绷却无所获的状态,最是消磨人的精神。 连带着原本因林向安驻守而稍感安心的下人们, 也开始私下嘀咕, 怀疑是不是之前看花了眼, 或者那“鬼”真的被将军的煞气吓跑了。 林向安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 每日亲自巡视布防, 检查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他确信这绝非空穴来风,一直没动静, 他担心反而意味着所图更大。 与此同时, 市井间关于九皇子宋宜的流言, 也不可避免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九殿下压根没管成王府这摊事,天天泡在百花楼呢!” “啧啧,真是。陛下才让他去查案,他转头就扎进这百花楼里了。九殿下来成王府的时候,我还以为九殿下转性了, 结果就是走个过场。” “可怜林将军,还在那儿兢兢业业地守着呢......” 那些关于宋宜在百花楼如何风流快活的流言蜚语,如同最细密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林向安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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