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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微不可察的刺痒,渐渐地,却汇聚成一种绵密而持久的闷痛。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宋宜如何行事,与他无关,更非他该置喙之事。 他此刻的职责是守住成王府,查明真相。然而,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却是另一头不受控的野兽。 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巡视在寂静的廊下,或是短暂合眼小憩时,脑海中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宋宜慵懒地倚在软枕上,唇角含春,眼波流转,任由那些面容姣好的小倌依偎在侧,为他斟酒,对他巧笑... 想到他那双眸子,在那种场合下或许会染上迷离的醉意,想到他或许会对别人露出如自己除夕梦中一般的...... 不,不能再想下去。 每当这些画面闪现,林向安便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种清晰的失落感和一种他极力否认、却无比真实的酸涩,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一种微微的、却又无比折磨人的钝痛。 他强迫自己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抓鬼中,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翻涌的心绪。 可那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无孔不入,从不听从他的指挥。 他甚至开始有些恼恨自己这份不受控的在意,可又别无他法。 与林向安内心的暗流汹涌相比,有一个人似乎比林向安更加焦躁不安,那就是余云。 她不再整日待在房中“休养”,反而时常出现在前院,或是“偶遇”林向安,询问查案的进展。问着问着,话题总会绕道宋宜怎么不在这个问题上。 她的脸色依旧看起来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藏不住急切。 终于,在宋宜连续数日未曾露面,而成王府依旧风平浪静之后,余云似乎彻底坐不住了。 这日清晨,林向安刚踏入成王府大门,便听见内院传来一阵女子尖锐的哭诉和斥责声,其间夹杂着下人无措的劝解。 他心下一沉,快步循声走去。 只见余云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不住颤抖,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她指着面前两个侍卫,声音带着哭腔:“我昨夜,昨夜分明看见了!那白影就在我窗外,一晃而过!我吓得尖叫,可、可你们呢?你们就是这么护卫王府的吗?竟然毫无动静!若非我命大,只怕,只怕此刻早已遭了毒手!”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涟涟,“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在查?还是根本就没把世子和我的安危放在心上?” 那两个侍卫一脸为难,他们昨夜确实未发现任何异常,见林向安赶来,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抱拳禀报:“将军,属下等昨夜确实未曾发现任何异常。” 余云抬起泪眼,看到林向安,哭得更加委屈:“林将军!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府里,这府里怕是待不下去了!” “怎么了?”林向安皱着眉,看着凌乱的院子。 为首的侍卫连忙上前一步,“回将军,昨夜是属下二人值守此院,确实未曾见到任何异常人影或动静。但世子妃坚称见到了,属下等不敢怠慢,已将附近彻底搜查了一遍,并未发现任何可疑踪迹或脚印。” “怎么可能!难道我会拿自己的清誉和安危来骗你们吗?”余云在婢女的搀扶下站起身,脸色苍白,眼底还有深深的恐惧。 这副模样,确实让人难以怀疑她是在信口开河。 林向安有点头大,偏偏就是他昨夜因司卫营有军务急需处理,离开了几个时辰,这“鬼”就如此巧合地现身了? 怎么会这么巧。 他走上前,“余姑娘,您能详细跟我说说晚上看见鬼的情况吗?” “就昨夜子时,我,我总感觉屋内有声音,窸窸窣窣的,心里害怕,一直睡不踏实。”余云双手颤抖,要不是一旁有人搀扶,说不定现在已经倒下去了,“后来,后来我实在忍不住,睁眼想看看。就、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衣服、看不清脸的人影,嗖的一下从我窗外飘了过去,就像,就像没有脚一样!” 林向安再次看向那两名侍卫,两人皆摇摇头,表示绝无此事。 他们都是他亲手挑选的精锐,若真有人影从窗外经过,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就在林向安准备再询问一些细节时,余云却猛地向前一步,一把紧紧抓住了林向安的手腕! “宋宜呢?”她仰着头,语气带着急切,“陛下明明下旨让他查案!这几日他怎么一直不见人影?他去哪里了?” 林向安想将手挣脱开,发现余云的力气格外的大,又不好用力,怕伤到这个未来的世子妃。 只能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九殿下此刻不在成王府......” “不在就去找他过来啊!”余云不等他说完,情绪激动地用力推搡了他一下,声音尖利,“我现在就要见他!只有他在这里我才能安心!你们快去把他找来!快去啊!” 她这失态的模样,看起来确实被昨夜闹鬼之事吓得不轻。 林向安看着她激动异常的神色,心知若不依她,恐怕场面更难收拾,只能示意手下去百花楼找宋宜。 此刻,宋宜刚刚睡着。 梦都只做了一个模糊的开头,就被一阵不识趣的敲门声吵醒。 宋宜蹙了蹙眉,试图无视这干扰,将脸埋进枕头里,期望这声音能自行消失。 他努力了几次,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怎么也睁不开,索性心一横,决定不管门外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要先睡够再说。 然而,那敲门声非但没停,反而愈发急促响亮,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啧!何事?” 宋宜终于忍无可忍,翻了个身,眼睛也没睁,朝门外烦躁的喊了一声。 门外安静了一瞬,传来暮山压低的声音。 “殿下,林将军的属下找您,请您去一趟成王府。” 宋宜胡乱揉了揉眼睛,最终还是没能成功睁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见。” 门外果然没了声响。宋宜重新裹紧被子,意识迅速沉入混沌之中。 可惜,这第二次入睡还没持续一盏茶的功夫,那该死的敲门声又响了! 宋宜长长地、绝望地叹了口气,认命了。 “看来这一觉,是睡不成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细微的脆响,然后才磨磨蹭蹭地、极其不情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身。 “说。”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语气比上一次还差。 “殿下,这次,是,是林将军来了。” 宋宜眉毛一挑,睡意驱散了几分。林向安亲自跑来?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成王府里那位,是真坐不住了,把这向来沉得住气的林将军都逼得亲自上门请人了。 “让他进来吧。” 林向安一推开门,就看见宋宜只穿了一件里衣,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微敞。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有些凌乱,满脸写着觉没睡够。 他脚步一下子顿住,僵在了门口。目光迅速从宋宜身上移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宋宜皱着眉,抬头看见林向安僵立在门口、眼神飘忽就是不看他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歪着头,“怎么?林将军不是有事找我吗?杵在门口做什么?” 林向安把头撇到一边,死死盯着墙上的山水画,“殿下不如先穿好衣服。” 宋宜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没穿外袍,并无任何失礼之处,不由得被林向安这古板的反应逗乐了。 他存了心要逗弄对方,故意拉长了语调:“这怎么了?又不坦胸漏乳的,有什么问题吗?再说了,林将军,你我皆是男子,就算真露了,又能怎么样呢?”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林向安依旧固执地不看他,耳根却隐隐泛起可疑的红色。 既然宋宜不动,他只好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硬着头皮说明来意:“殿下,是余姑娘要见你。她昨夜声称又见到了鬼影,情绪颇为激动,定要殿下前去。” “余云找我?”宋宜撇撇嘴,脸上闪过厌烦,“不去。她让我去我就去?本殿下还没睡醒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向安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忽然带上了些若有若无的暧昧,“我还以为是林将军你想我了,主动来找我呢。” 若是平日,宋宜这般带着挑逗的话语,足以让林向安心跳失衡,方寸大乱。 可惜,早在进门的一瞬间,他已经心跳失衡了,怕是没有更乱的余地了。 一想到成王府里那个哭闹不休的余云和亟待解决的乱局,就焦急头疼。 见林向安不接话,只是固执地侧着头,宋宜也觉得无趣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伸了个懒腰。 “行吧——”他拖长了声音,带着几分勉为其难的意味,“既然是我们恪尽职守的林将军亲自来请,那本殿下就勉为其难,去走这一趟吧。”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林向安经过一个医馆,刚走过去,又犹豫的折返回来,然后再次离开。就这样来回了两三趟,里面的老板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叫住了林向安。 “这位小将军,可是要看病?” 见林向安眼底有犹豫,那医馆老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连哄带拽的把林向安往自己的 医馆里拖,“来来来,小将军,我们这医馆你别看小,但是什么病都能治。” “什么都能治?” “那当然。” 见这医馆老板说的笃定,林向安也就跟着进去了。 老板招呼他坐下,问得一本正经:“不知道这位小将军可是有什么症状?” “我这几日总是有些心悸,偶尔喘不上气来,感觉心里慌慌的。” 老板一愣,随即紧张起来,忙伸手替他把脉。 他皱眉又皱眉,时不时啧两声,神情严肃得让林向安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患了什么疑难杂症。 许久之后,老板才慢吞吞收回手,叹道:“小将军,你这身体好得很啊,怎么会有这般症状?” 林向安还没开口,那老板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凑近他,“小将军身边可是有谁,会让你一靠近,心跳就不由自主快上几分?” 林向安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就答:“有...有。” 老板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意味深长地笑了:“小将军,你这是心病,我可治不好。” “那如何治?” “心病,自然要心上人来治喽。” ------ 明天这个时候,我应该坐在教室里,感叹着课表不公,上着早八。 我真的觉得,早八,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事。我真的早起起不来啊![爆哭] 而且,每次需要早起,我就会超级失眠,失眠plus[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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