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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七夕和辰,钟怀琛都会堵着澹台信要礼,澹台信为了免遭他胡来报复,逐渐也会提前准备,不过谈不上什么新意,主要都以实用为主,钟怀琛行军打仗穿的用的都被他来回置办了个遍,钟怀琛也乐在其中,时常穿戴着出去开屏。直到有一天和澹台信吵架,又被人发脾气赶回侯府住(此类事时有发),钟怀琛一肚子火要撒,叫钟旭牵马准备出去兜风,不料他那一马厩的宝马,行头都是他家里那位包办的,平时看着贴心,现在看得窝火。 钟怀琛和照雪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很有骨气地一摔马鞭徒步走了。 2.关于小钟的私房钱 清闲之后,钟怀琛每天巡营以后基本就能按时回家,于是有了时间把澹台信住的院子彻底翻修了一下——之前是租的,现在澹台大人也终于买了个自己的宅子,钟怀琛对于新宅的翻修,比澹台信自己要上心得多。 澹台信不是很讲究的人,对住所没有太高的要求,一律由得他去,只是在最后完工验房的时候,看着翻修一新的房舍,布置精巧别致的花园,他不免多看了钟怀琛一眼:“造园的图纸是找名手画的,用的材料都是第一等,尤其是有些木石得长途跋涉运来,价值不菲,请的都是最好的匠人,还不算你这些名贵花木,光凭你的俸禄,应该是不够的吧?” 钟怀琛勒紧了裤腰带帮他修宅子,本也不想特意说出来邀功,但这位对账目、物价最是敏感,每天光是看院里的人和东西进进出出,就大概能算出钟怀琛投入了多少家底。 “长兄,想问我私房钱直说啊。”主屋里是新打的三进拔步大床,钟怀琛甚至不知羞地叫人置办了大红被褥床帐,敢情搬个家也能让他找到借口再新婚一回,澹台信哭笑不得:“你的家传宝贝就那些了,要是当了来填补我这里,我可受不起。” 钟怀琛拉了一角红帐幔,盖着澹台信的眉眼,隔着红纱端详,又叫心里有了不同的悸动:“我连这点老婆本都没有了?修个院子还用不着我去典当。” 澹台信狐疑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钟怀琛就掀盖头似的挑开了红纱,俯身将他吻住。 侯府里偌大的家业由钟初瑾掌管,上下百口人,就是侯爷也不能胡乱开销。自小学的管账本事让钟初瑾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点纰漏都逃不出她的眼睛,所以钟怀琛也不跟她绕弯子,要钱的时候堪称理直气壮。 钟初瑾面对他这败家玩意儿欲言又止,偏偏小时候没打,这年纪了她也打不动了,最后无奈地挥了挥手,任他把钱从侯府账上支了出去——这混蛋说得没错,那笔财产腾挪出来,就是备着给他娶媳妇当聘礼办喜宴用的,总归是要用在他……和他屋里人身上的,爱拿去给谁修宅子就修去吧。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娘如今也年纪大了,我能替你遮掩过去的自然不会多说,你也不要和她硬碰硬地气她——你站住,花棚里那几株开的好的花是宴上要用的,你不准再往外搬!” 第271章 番外1∶临溪楚家(1) 北行宫朝廷迁回京城是清明前后,接连一段日子都细雨蒙蒙,利于百姓春耕,不太利于天子搬家。 回宫不过四五天,就在这淅淅沥沥不绝的春雨里,元景圣人驾崩了。才当几十天的皇太子顺理成章地即位,定年号为成熙。 圣人上位属实匆忙,连他自己都没怎么反应过来,万般事务都要倚仗朝臣,于是新朝接连提拔了一干重臣,一部分是大将军等人举荐的,一部分是在乱局里依旧勤恳治下的地方官,还有一小部分,是圣人自己灵机一动的。 圣人想让楚明焱、楚明瞻仍为六部堂官,楚家有功名的儿郎也一一提拔,甚至还想请楚太爷出山再次拜相,毕竟临溪楚家是大将军的外祖家,都是实在亲戚。圣人没有别的心思,只想趁着这机会再向他的倚仗示个好。 贺润近来也回京当差了,宫里面的消息因此变得灵通起来,圣谕还没出宫,澹台信就先听说了这消息,神色略有些微妙。 钟怀琛去京郊的营地了,现在云泰军还驻扎在城外,不过也停留不了太久,塔达王那老头子跟元景圣人几乎是前后脚断气,梁丘山早就准备好了今春出战的粮草,蔡逖阳已经先行一步,钟怀琛点了三万人马轻装上阵,要在一个月内赶到塔达圣地附近,与蔡逖阳形成合围。 这个时候出兵塔达,朝堂上反对的声音不少,连回京赴任的范镇都有些疑虑,今日休沐想,他专程来问澹台信,澹台信倒是一反常态地支持。 范大人不懂军事,也就不多置喙:“既然你们已经商议好了,我这门外汉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大将军一出兵,京中暂时蛰伏的势力必定反扑,宋家谋反一事是牵连甚广,可也没到肃清世家的地步。” 澹台信在京城里临时找了个宅子落脚,院子里有个草扎的小亭子,他和范镇一起坐在亭中看雨喝茶:“所以我会留在京城。危超奉命到东南去平叛,怀琛留了两万人马在京畿,已经足够了,我现在暂时代管兵部侍郎,有调配之权。” 危超已经接受了赟王登基这个结局,这次登基封赏里他一门也跟着获封了爵位,这一遭和云泰的合作虽有些龃龉,但总归跟着喝了口汤。危超想想就释然了,平心而论,他的谋算也就只够他在庆王和太子里二选一,没那胆子和本事把皇家和门阀大族都翻一遍。如今的圣人软弱怯懦,兵部又是澹台信在暂管,粮饷一事有他牢牢盯着户部,对武将而言,这局面是前所未有的好过。 至于范安载那些入朝拜相的寒门官员提的什么田地赋税改革,撤销节度使职权等等,危超并不放在心上,这和神季军的关系不大,从前京城及京畿地区的良田基本都被文武百官王公贵族把持着,几乎全是免税的,所以神季军不向驻扎地征税,一向都是国库收其他地区的赋税来养。这些改革对钟怀琛的影响要大得多,他都不急,危超自然也犯不着操心。 危超升了职封了爵,领够了粮饷,随即就动身南下平叛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寒门趁着世家遭劫登堂入室,每提一条律令太学就要腥风血雨地吵一架,危超瞧了一阵,觉得出去打仗才是明智之选。 “京城的仗不必千军万马去打。”澹台信端着茶盏,喝了一口才缓缓道,“怀琛在此一役里出尽风头,看上去钟氏一门声名达到了顶点,实际上却是千万双眼睛盯着。他本就是无召进京,为了平叛勤王事急从权也就罢了,一直不走还搅在朝堂争斗之中算怎么回事?他的职责在边陲,塔达去年冬天照样有部落来劫掠,此时出兵也不算穷兵黩武,而是要给天下一个讯号,大将军无意于朝堂大权,只想为国扫平敌寇。” 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范镇喝了口茶,心中的话没说出口。钟怀琛人在不在朝中并不影响,清洗之后的朝堂是依照谁的心意运转才是关键,钟怀琛敢在这个时候带兵出关,只能说明他券在握,有恃无恐——当然,这其中自然也有澹台信留守京城的缘故。 澹台信似乎感觉到了范镇欲言又止,望着亭外的雨轻叹了一口气:“安载兄,权势不是我们的目的,而是手段,你也清楚,只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你的那些治国之策才有机会提出和实施。” 范镇片刻后自嘲地笑了一笑:“适意说得对,我不如你。” “咱们这位糊涂圣人如今要大封楚家,”澹台信沉吟了片刻,“恐怕他不知道,怀琛自进北行宫到如今,还没和楚家的人打过照面呢。” 当时保护楚家是派南汇去办的,后来迁回京城一路随行的也是南汇,钟怀琛每日确实是事务繁忙,但也不至于连见外祖父和舅舅一面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这是什么缘故?”范镇只是有些猜测,“当年将你送去做义子,真有楚家的手笔?” 澹台信垂了一下眼,算是默认了:“郑寺当年送进京的银子,楚家至少也拿了一部分。老楚相这个人,相当了得啊。” “连女婿都要防备……”范镇皱起了眉,“不,当年钟楚结亲,本就不那么单纯。” “其中很多事我知道的也不详尽,怀琛也不愿多说。钟家是云州武将,和临溪楚家这种百年门阀本就不是一路人。不过既然结了亲,按理说也不该……” “适意,大将军不肯去楚家,是因为他也看出了这门姻亲到底是怎么回事。”范镇也叹息,“你回想你曾经接到了那些指令,就知道这些世家都惯会两头下注。当年嫁到钟家的楚家小姐不也如你一样吗,楚家和钟家是姻亲,又和其他世家也是千丝万缕的联系。楚相恐怕早就看出矛盾不可调和,他在其中努力斡旋过,可也不妨碍他早早地给自己留下了后路。” 澹台信当时被江通明捏造为同安遗孤,经由澹台禹送到了世家大族手中,不管赵氏孤儿到底是谁的计策,他最终能够成为了钟家的义子,其中至少有楚家的默许。 后来澹台信从军、利用郑寺扳倒钟家、攀附平真长公主……其中桩桩件件,楚家即便不是主使,也不太可能全不知情。 楚家不仅仅是楚太夫人一个人的母家,楚相也不只是钟怀琛一个人的外祖父,他们被吞没在门阀世家这个庞然大物的阴影里,在利益面前,亲情人性总会逐渐变得稀薄。 “怀琛说这些事到他这里为止了,没让太夫人知道。”澹台信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但他自己不是全无感触的,他小时候楚相亲手教授了一阵,感情是不浅的——正因如此,他才躲着不见。圣人这回封楚家,弄巧成拙了。” 正说着,院子的角门开了,钟怀琛冒着雨快步跑了进来,喊着澹台信,见到范镇也在才停了脚步,勉强恢复了个正形:“范大人也在。 澹台信起身出亭子给他撑伞,范镇也站了起来,觉得自己该告辞了。 钟怀琛倒不介意他在场,有话直接说了:“楚仲琼在奉化楼宴请我,顺便下了张给你的帖子,你想去吗?” 澹台信与范镇对视一眼,把宫里新传出来的消息跟钟怀琛说了,钟怀琛端着澹台信的茶杯喝茶:“怪不得呢,他们的消息也够快的。” “这点本事自然是有的。”几姓又不全和宋家有牵连,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澹台信若有所思,“今晚酒宴在哪里?” 第272章 临溪楚家(2) 澹台信这段时间虽然操劳,但办事办得有奔头,国库充盈,钟怀琛也不必在为军费犯愁他心情好,气色看上去还要比过年时好些,因而也有那么几分闲心去赴宴。 楚仲琼在包厢里有些坐立难安,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看着钟怀琛和澹台信一前一后进来,他还是有些尴尬,起身规矩地见礼:“表兄,澹台大人。” 钟怀琛坐下了:“你什么时候跟我那么分了,我当这你的私宴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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