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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耐心,可我总得分得出我是钓鱼人,还是那条被钓的鱼。”钟怀琛俯身过来,压迫感不容忽视,“我要知道你的计划。” 澹台信还是不习惯在那么靠近的时候四目相对,偏偏又被钟怀琛卡住了下巴,他在逃避和坦诚里迟疑了片刻,最后选择了反击。 澹台信刚刚仰头贴上来的时候钟怀琛睁大了眼睛,随后他猛地攥紧了澹台信的手腕,将他压倒在了床板上。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钟怀琛的反应和澹台信的想象有些不太一样,他看上去没有半点被安抚到的迹象,反而像是猫被踩了尾巴,“为了瞒我,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 澹台信偏头轻咳了两声:“只是想劝你耐心些。”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钟怀琛觉得自己说这种话有些可笑,但他还是很难压抑住心中的百感交集,他很乐意澹台信的主动,发在别的任何场合任何时刻都可以,只要不是在他追问的时候。 “是么?”澹台信微眯起眼睛,似乎真在回忆是不是头回,“所以呢?” “你真是有恃无恐,拿着我的真心反复作践。”钟怀琛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他这话说得太重,让澹台信又萌出了逃开的念头,钟怀琛能把这么窝心的话说出来,反而不会被影响得太深,他把澹台信压在身下恶狠狠地咬了好几口,“要不是看你还病着......” 澹台信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然别开眼道:“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对于澹台信来说这种话已经等同于明示了,钟怀琛却没有被一点就着,心中的狐疑更甚:“你不会今晚上就谋划了什么事吧?” 会被这么怀疑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澹台信觉得自己并不冤枉,只是有些无奈:“目前还没有什么事,值得我做到这地步。” 钟怀琛已经将自己的重量都压在了澹台信的身上:“平日里你一副无欲则刚的样子,好像再怎么着都还是个正人君子。现在边关告急,你却偏偏又来勾我。” 澹台信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也是,你是主帅,要是让人知道,不定怎么骂你荒唐。” 钟怀琛却不想就这么放他撤走,他收紧手臂把澹台信拥紧,在他耳边低声问道:“是因为这些天我没陪着你,想我了吗?” 澹台信感觉到自己的发带又被抽了去,钟怀琛的指尖顺着他垂下的发丝,这种感觉并不令人讨厌。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外镇出事,让我想到了一些的事。” 他开了这个话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他从来就不是个无欲则刚的人,他的野心也不仅限于对权力的渴求。澹台信有很多个在外镇度过的冬天,外镇以外的哨所就是他一手建立,他一贯身先士卒,大多数先锋营的将士都会轮换回大鸣府休息,唯独他几乎从来不回大鸣府。他总是一副没有牵挂的样子,其实也是在自欺欺人,大鸣府里没有牵挂他的人,所以他也摆出一副冷心冷情的样子,不去考虑自己的归处。 他在极度苦寒的边陲度过了很多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有些时候是因为迫近的战事,有些时候则是因为其他更琐碎更不重要的事情,譬如仅仅只是因为风雪凝结在了他的眼睫上,而他所有的,只能是自己用同样冰冷粗粝的手擦去。 “有的人平时固然风流,到了大战在即,总会收敛。“澹台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钟怀琛说这些,“我却恰好相反,越是紧急的情况,越是想要......抓住什么做寄托。” 钟怀琛听得似懂非懂,却又敏锐地抓住了一些在意的事:“你以前也喜欢过什么人吗?” “谈不上什么喜欢吧?“澹台信闻言皱眉,“大约是因为心里有些荒唐的念头,平日里不会多想,只有大战在即或者其他刀架在脖子上的情形,就会抱着一种‘也许这次真的就回不来了’的念头,于是想入非非,甚至几乎忍不住真的去试试。” 钟怀琛越听越不对劲,寻思澹台信的药应该也没有弄错,可澹台信确实一反常态,说着一些不像是他会从他嘴里出来的话。 “不过我什么都没做过。”澹台信忽然话锋一转,摇了摇头,语气里略带自嘲,“没有人会陪我疯。” 第79章 点火 钟怀琛与他挨得很近,往前一凑就可以亲到澹台信。但他心里的迫切却在此时消减下去,他手指搭在澹台信的耳垂边,时不时轻碰一下:“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你喜欢的人不会陪你?” 澹台信很轻地吐字:“不如你们公子哥们风雅,我认识的人都不搞断袖。” 钟怀琛捏紧了拳,他对澹台信的感情倾向早有猜测。之前澹台信最明显的表露就是他还住在书房的时候,钟怀琛尚不能把自己的心迹宣之于口,于是只能言不由衷地说了不少轻薄的话。澹台信肯定听懂了,但他的反应很奇怪,他用一种奇异的方式试图劝退钟怀琛——他亲了钟怀琛一口,然后问他“不恶心吗”。 想到这儿钟怀琛恍然回神,发现刚刚还真不是澹台信第一次主动亲他。 但澹台信的行为和问话都很不对劲,他似乎料定钟怀琛会因为两个男人真的亲吻而觉得恶心,又似乎是想验证什么。钟怀琛当时就觉得怪怪的,澹台信自己还有点轻微的洁癖,如果仅仅是想劝退他,没道理用这么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法。 后来钟怀琛没有知难而退,澹台信虽然无奈,接受起来却也没有太过抵触。那段时间钟怀琛也没有心思去细想,夙愿突然实现,他如坠云间飘飘然得很,澹台信的反应又一向隐于表象之下。现在想来,澹台信就算是为了保命不得不委身,那他接受的速度也太迅速了些。 如今这些他没来得及细究的事情,澹台信直接亲口承认了,钟怀琛一时间仍然觉得懵懂:“所以你喜欢过男人吗?” “我不知道。”澹台信的迟疑不似作伪,钟怀琛在他身边躺下,深以为然,索性说起了自己的经历:“有些时候确实很难分清,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想不明白自己忍不住接近你到底是想要什么……后来,发小之间开始流传‘那种’画册,有一天我看了一本比较特别的,那里面的狐仙化身成了一个貌美少年,晚上回家之后我就做了春梦,在梦里边一度春宵的狐仙成了你的样貌。” 澹台信的迟疑变成了无话可说,钟怀琛轻咳了一声,也没有太羞耻:“从那以后我就明白我不是想和你做朋友,也不是想和你当兄弟,我对你的亲近之意,就像别的男人对心爱女人那般。” 他窥着澹台信的脸色,试探着问道:“你对谁有过这样的感觉吗?” 澹台信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片刻之后,他轻声道:“我没有想过那么具体的。以前有个人对我很好,我本没有过其他念头,以为能够和他一处共事就很满足了,忽然有一天他告诉我们他家为他说了门亲事,不久就要成亲,我一下子就…… 澹台信很难形容那种感受,他觉得像是有人夺走了他的东西,事实却又不是这样,他只是在这样当头棒喝里突然明白他渴求的东西是什么,可也同时清楚了他毕也不可能得到。 “你成亲的时候我也低落了很久。”钟怀琛拉了拉他的袖口,“更早的时候,你想娶我姐姐的时候我就气得半死,还悄悄截住了你送给姐姐的东西。” 澹台信还没说什么,就被钟怀琛拉了下去拥在怀里:“那珠花现在还在我匣子里放着,毕竟是你送的东西,我舍不得丢掉。” 这件事有回钟怀琛喝醉的时候就说过,澹台信感觉到他的心跳,也感觉到他抬手轻轻摸着自己的头发,他长久没有开口,心里默默地消化着钟怀琛袒露给他的心意。 他很难说清自己的感受,他以为自己的前半是场彻头彻尾的独行,血脉亲情淡薄而混乱,朦胧的爱恋连他自己都无法全盘接受,最后无疾而终,他只能逼着自己忘了那些悸动和酸涩,当做什么事也没发过,转投向“正常”的路径。成亲也好,追求高位也罢,只是这些最终也没能驱赶开他的孤独,反倒让他逐渐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渴求的心力。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曾经和现在都并不是无人惦念的,有人很久很久以前就把他放在一个极其珍重的位置,那是一种很微妙地慰藉感。就像他身经百战,并不会怕痛怕伤,可如果有人看见了他的伤口,轻轻地吹气缓解他的疼痛,他依旧会动容,珍爱总是令人无法拒绝的。 钟怀琛也没指望听见他的回答,支起身子撑在澹台信的耳边,低头一下一下地轻吻着他。 澹台信也抬手,很轻地掠过钟怀琛的脸颊。战乱与内部的勾心斗角注定令人焦躁不安,曾经的他只能独自彻夜难眠,现在他不希望钟怀琛也这样。 钟怀琛忽然回头吹熄了屋里唯一一支蜡烛,两人开始在黑暗里摸索衣带的绳结,这样的盲目进展极为缓慢,但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亲吻。直至两人都乱了气息,澹台信里衣上的死结也没有解开。 钟怀琛撑在澹台信的身上,咬着绳结和它缠斗,并且很快幼稚地气急败坏起来。 澹台信隔着里衣被他咬了好几口,最后衣带“刺啦”一声,钟怀琛胡乱摸索的手再没有了阻碍。 澹台信想象中的急切索取却并没有立即到来,钟怀琛深吸了一口气骂了句脏话:“我这儿没有凝脂冻。” “我袖袋里。”澹台信仰躺着,平铺直叙,仿佛在说再自然不过的话题。 “叫你来议事,你居然早早准备这种东西。”钟怀琛又伸手往他们纠缠不清的衣物里摸索,半天还是搜寻无果,还是澹台信先摸到,一言不发地递到了钟怀琛手里:“能想得到你今晚睡不着觉。” 钟怀琛接过之后直接打开了那个小盒,今晚上的澹台信实在太反常了,钟怀琛觉得自己做梦都不会那么大胆,他俯身凑近,忍不住问道:“你这些天那么想我?” 澹台信克制着自己的紧绷,没有正面回答,钟怀琛忍不住使坏又逼问了一遍,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澹台信的低喘。 “想我直说就好,”钟怀琛顺着他的颈侧一路往下轻吻,一直落到了澹台信的小腹,“我也很想你。” 澹台信被他牢牢地制住腰身,所以细微颤抖的反应钟怀琛也清清楚楚,澹台信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声音已经偏哑:“别磨蹭,做完早些睡,明日必然不会轻松。” 钟怀琛知道自己应该感激澹台信,他惦记着自己睡不着,还不惜舍身给自己助眠,虽然这法子在钟怀琛看来简直就是煽风点火、适得其反。 “明明比我大好几岁呢,怎么还那么不懂,你这个样子我哪里睡得着?”钟怀琛抽出手,把他推倒伏在床上,澹台信很不习惯这样,他有点介意后背上大片的烫伤示人,好在钟怀琛提前吹灭了灯,澹台信也就没反对:“闹累了就睡得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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