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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琛是真的有点想发笑了:“你对我误会是不是有点大?是因为你一直在病,我才一直收着,要真的依着我闹累……” 澹台信没说话了,钟怀琛抚着他的耳垂,语气里有点遗憾:“还是等你养好身体吧,我让你试试。” 第80章 来客 出乎意料的,钟怀琛一晚上竟真的睡得安稳,早上睁眼的时候澹台信已经起来梳洗完毕了。钟怀琛先一紧张:“来消息了吗?” “没有。”澹台信坐在他平时处理公务的小案前:“时辰还早,你安心。” 钟怀琛深吸一口气:“我在梦里都在想怎么能守住外三镇。” 云泰军太需要一场仗,一场一扫颓势、众将士归心的仗。钟怀琛看向澹台信,后者依然冷静:“如果你真的想练兵,可以顺着查抄火药或是别的什么由头,在两州境内清理山匪流寇,打几场仗。” 钟怀琛知道他说得在理,只能自己憋着那口气,起来梳洗。 澹台信还没领职,今日没再参与军帐里的议论。钟怀琛希望他在,但澹台信说自己另有要去办的事。 因昨日的军报,大鸣府内年节的气氛淡了不少,不过侯府所在的那条街依然热闹,依旧有不少人前往侯府拜年,攀关系的打探消息的,钟家门前还是门庭若市。 南荣楼上还有弹琴唱曲的声音,只是太容易碰上熟人,约人见面通常不会在那里。贺润在南荣楼不远处的小茶室里,眼中有些艳羡地看着楼上:“我都记不得上次去酒楼里是什么时候了,久得像上辈子了。” 澹台信最近花销大,四下讨钱不易,都得用在刀刃上,任由贺润哀怨地看了他无数眼,仍是不为所动,只点了两杯清茶。 贺润翻着白眼裹紧了身上的旧袍子,语气泛酸:“狼心狗肺的东西,自己现在跟了侯爷发达了,也不管我的死活。” 澹台信由得他骂:“茶喝完之前说清楚你到底有什么大消息,再拖延我就把你送回兑阳府。” 贺润继续大骂他,但澹台信眼光扫了过来,让他自觉噤了声。他一点不怀疑澹台信能说到做到,只得老实交代:“陈青涵那天忽然又来找我,我以为是因为你来找过我他才肯来,一时口快就说出来了,没想到你俩只是赶巧......” 澹台信看了他一眼,贺润骂得再凶也还是怕他,缩了缩脖子:“我又不知道你隐瞒得那么好,总之,陈青涵知道你来过以后什么也再没说,就派人把我送来大鸣府找你,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还是想干以前没干成的那件事。” 澹台信看了贺润一眼:“他就是那么说的?” “什么?”贺润有点摸不着头脑,“大概是吧。” “陈青涵这个滑头,没一点合作的诚意,他从前想做的事是哪件?” “不就是要弑父自己上位吗?”贺润已经压低了声音,但澹台信冰冷的目光还是落了过来:“你现在替他说,日后有什么万一,陈青涵认账吗?” 贺润的表情空白了一下,随后意识到澹台信的意思:“那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连把话说明白的诚意都没有,当自己是什么人,还要我来猜他的用意。”澹台信端着架子,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贺润那里走漏了消息,陈家也许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他是断不能随意信任陈青涵的,甚至不敢肯定贺润是真的那么懵懂,还是联合了陈家借机向他寻仇。 贺润看神色有点失望:“话我带到了,合不合作看你,别把我送回瓷窑行不?我听说塔达人又打来了,你可不能把我丢在兑阳啊。” “这事我说了能算吗?”澹台信捧着茶暖手,“如今能让你留在大鸣府的只有一个人。” 贺润眼珠滴溜溜地转,随后又上下打量澹台信,忽然凑近:“好哥哥,把我也引荐给钟侯怎么样?” 饶是澹台信,此时也眼皮一跳,贺润几乎快趴到他膝上了,抬着头眼巴巴的看着澹台信:“我都听说了,现在这位节度使年少风流,你最近不是和他关系不错嘛?我要是也能在侯爷跟前说上话,哪还需要回瓷窑里吃苦?”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澹台信拎着他的后领,强行将他拉起来坐直,“你的那些徒子徒孙呢?申金彩出事之后多少太监做猢狲散了,连你都留下了一条命,那些小太监大多还活着吧。” 贺润眼神躲闪,一看就是心里有鬼,澹台信也不跟他废话:“过几天我要出门办事,只要你召集能帮忙办事的人,我会说服钟怀琛给你换个差当。” 贺润果然脸上藏不住事,眼睛顿时亮起来了:“这话当真?你要多少人手?” “你当年那支净军,还剩多少人?”澹台信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贺润这个嘴上没个把门的都不敢在他面前扯谎:“我也不确定现在还能召齐多少人,这些年日子不好过,死的死散的散……。” 澹台信并不与他废话,喝了口茶:“明日就会有人押送你回兑阳。” 贺润尖声叫骂,又被澹台信一个眼神看得闭了嘴,老实道:“七、八十个应该是有的,不过,没钱我可未必叫得动他们啊……” 澹台信不置可否,结了茶钱就往外走,贺润拿不准他是什么态度,有些慌了:“喂,澹台,我今晚住哪儿啊?” 澹台信有点皱眉地看向他,贺润早已体面不在,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我现在身上就只有几个铜板,要不是陈青涵派人送,我都走不到大鸣府。” 澹台信任由他牛皮糖似的一路跟着自己:“我虽病了一场,但还没糊涂。上次见你的时候,我把身上所有银子都留给你了。” “就那几十两,从前都不够我一餐的。”贺润小声嘀咕,“你这是去哪,再往这边走,就没有好客栈了。” “我哪有闲钱让你住上房?”澹台信拐进巷子,推开小院的门,“不是嚷着要见钟侯么?我给你这个机会,看你能不能凭着他翻身了。” 钟怀琛果然抽空回来看了一眼澹台信。他今天领着人四处征调军粮,盘点军备,累得一口气也没喘,回来便有一种往澹台信身上躺的冲动,岂料一进屋就见到桌前还坐了一个小白脸,钟怀琛记性好,分明记得他身上那件袍子是澹台信的——那还是钟怀琛之前特意吩咐人给澹台信做的新冬衣。 那小白脸没有澹台信那么高,穿澹台信的衣服稍显臃肿,不仅如此,他还煞有介事地点评:“你家这茶叶太次了,不知道压了多久的货,一点香味都不剩了。” 澹台信在里屋收拾行李,似乎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那小白脸本还想继续絮絮叨叨,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年轻人进来,他立时收了德行,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位就是小侯爷吧,几年前见过呢。”贺润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见人就能笑脸相迎,不管面对的是什么人,他都能亲热得像是本该如此一般。 钟怀琛没认出一面之缘的人,皱着眉盯着他,澹台信从内室出来的时候贺润正拐着弯和钟怀琛套近乎,但钟怀琛听出他是谁以后眉头就没解开。 “我留贺公公在厢房歇息一晚,明晚他和我一起出发回兑阳。”贺润还在场,澹台信略过了陈青涵的那些事没提,钟怀琛也碍于有外人在,没有第一时间发作:“你要走?” “出门办事。”澹台信避重就轻,又不得不分了半句话哄他,“去去就回。” 上次出门迟了约定时间九天才回,钟怀琛冷笑一声,恍然想起上次澹台信出门也是为了这个小白脸。 贺润莫名察觉到了一股来自钟侯的凉飕飕的目光,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凭他自宫里习来的察言观色的本事,他应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好。他立刻找了个理由回到厢房,还没来得及掩上门,屋里就传来一阵磕磕碰碰的异响,像是谁冒冒失失,踢到了凳子。 贺润有些惊讶,他自诩宫里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上到圣人妃子,下到私底下搞对食的小太监小宫女,循礼敦伦的或是干柴烈火的他都不陌,可是这档子事和澹台信扯到一起,他属实有点不能接受。 以前他也奉他干爹的命给澹台信送过几次美人,都是他亲自挑的人,有调教得极好的瘦马,也有小门户出来的良家女子。澹台信始终是不为所动地挡了,他们开宴会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叫澹台信来,但他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当时盛传的说法是澹台信惧内,毕竟他们家环姐儿是有些泼辣名声在外的。可贺润看他那副不近女色的样子,不由得有了些其他猜测。 说来惭愧,贺润当年也对年轻的将军有过一些想入非非的念头,可惜将军无情,澹台信看他的眼神冰得像斩马刀,贺润脑子不算特别灵光,可偏有一些动物一般的直觉,有的时候澹台信瞧他干爹的神情都不像在看活物,贺润碰了一鼻子灰,后来还是麻溜地滚了。 那时候贺润日子过得滋润,有的人上赶着想伺候小千岁,澹台信也就那张脸能鼓动得他心神不宁,往深里看去这人其实无趣得很,贺润转念一想就鸣金收兵了——他也没必要腆着脸硬爬澹台信的床。 谁知道风水轮流转,这才几年,不仅他的身份发了翻天覆地地改变,澹台信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钟侯确实高大威武仪表堂堂,却也不是贺润一贯喜欢的。打一照面他就知道钟侯是个不好对付的刺头,这种人好不好合作尚且难论,合卺绝对是下下人选——眼神太凶,醋性又重,澹台带人来家里的,他的不高兴已经写在了脸上,皮下藏着一副想吃人的表情。 贺润在屋里暗自念了一声佛号,算是替澹台信求过了,随后又有点幸灾乐祸。 钟怀琛还不知道自己被小太监编排成什么样了,澹台信被他连咬了几口,担心事态控制不住,先一步开口说了陈青涵的事。 钟怀琛依旧抬臂将他困在自己与屏风之间:“所以你想亲自过去摸清他的虚实?” “我依旧觉得他和陈家不是一条心,他那样的人没有那么容易放弃。毕竟退一步,这一辈子都只能是个被人驱使的家仆了。”澹台信偏过头去,没有看见钟怀琛看他的眼神,和贺润想得不一样,钟怀琛看他并不是什么想把人一口吞了的凶狠,他的眼神复杂,他叼着澹台信的喉结,有点怕咬疼了他,又怕松口澹台信就此逃脱:“我知道是正事……我只是担心你的病。” “不是说过了冬天自然会好吗?”澹台信故作轻松,“过了年以后,我自己也觉得好了不少。” “如果陈青涵就是与陈家重归于好了,如果贺润也是骗你引你入局,兑阳就是一个圈套,你该怎么办?” “你放心,我既然决定去,也不会毫无准备。”澹台信轻声说道,这些事钟怀琛自然也能想到,但担忧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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