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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犯了何罪,若无确凿证据,你们凭什么押送我?”雍王好歹也是藩王,慌过神之后也冷静了下来,知道哪怕是钦差也不能动手杀他。 徐方谨退了一步来,身后的封竹西便带着人提着一大箱贴着赈灾封条的箱子走了进来,眼神冷冽,“雍王叔不是要证据,平章可没有空手来。” “封竹西,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在本王面前放肆,当年你父王在的时候,还要对本王毕恭毕敬的,怎么现在连礼仪尊卑都不顾了?” 封竹西抱臂冷眼相待,“这是朝廷赈灾的银两,王叔为一己私利私自夺赈灾银,铁证如山。此次河南灾情,你伙同地方官员残害百姓,天怒人怨,惨绝人寰,桩桩件件都够王叔死上一百次的。事到如今,王叔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听到这话,雍王吓得连连后退,看着那大口箱子的眼神都无比惊悚,森冷的寒意直从脊骨蹿上发麻的头皮,他声音都哆嗦了一下,却还是强装镇定。 “什么赈灾银,本王又不是傻子,这就是明摆着的陷害,还说什么河南灾情,根本就与本王无关,你说的这些证据,就是拿到陛下面前我也要分说分说。” 见他冥顽不灵,封竹西挥下手的一刻,便又几支箭朝着他身旁死去护卫的尸身上射了几箭,吓得雍王差点跳起来,猛地瘫坐在地,“封竹西你要干什么!你疯了不成!” 封竹西肆意的眉眼轻笑,“陛下让我等押送王叔进京,若是王叔拒不配合,那可能得受点皮肉之苦了,山庄里外现在都是我的人,王叔你这是插翅难飞了。” 徐方谨无奈扶额,只当是他这段时日为了河南赈灾一事压抑久了,现在狠狠出一口恶气来。 雍王紧紧咬着牙关,面色铁青,“本王跟你们走!谅你们也不敢对本王做什么,当今天子是本王的胞兄,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封竹西挑眉,抬手让人放下了弓弩。 “嘶——” 突然,刀锋没入了皮肉的声音尖锐刺耳,雍王瞪直了眼睛,胸前的剧痛让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没入胸膛的匕首, 浑身的血液倒流,雍王轰然倒在了地上,封铭面无表情地再是一刀捅在了雍王的心上,拔出后又是狠狠地一刀落下。 这一刀捅进了他的肚子里,汹涌的鲜血喷在了他的脸上,眼底发红,血淋淋的痕迹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满手的血迹斑驳。 身后的侍卫立刻反应过来,飞身将封铭一脚踢倒,然后几人一齐上前将他钳制住。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吓傻了眼,唯有封铭冷漠的声音在院中响起,“让你这样轻易死真是便宜你了,今晚我就拿你的血祭他,血债血偿!” 徐方谨立刻走到了雍王的身边,面色冷凝地查看着他的伤势,止不住的鲜血喷涌而出,雍王拼着全身地气力用力抓着他的衣袖,嘶哑吼着:“杀了他…杀了他!” 许是死期将至,雍王口中呕出淋漓的鲜血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似疯似癫,却全然是气音,唯有凑近的徐方谨和封竹西能听到。 “陛下……陛下也要杀我,他还真以为他是真龙天子了……本王残害百姓,他何尝不是手上沾满了血……” “当年他为了太子之位陷害宣悯太子,引发了浙江的水灾,流民遍地……后来宣悯太子在围场……失心疯意图行刺父王……他以为就没人知道他动了什么手脚吗……” 雍王捂住腹部的手拼命颤着,青筋暴起,染着滑腻的血液,“什么真龙天子……他也配……” 几息之后,他歪过头后断了气。 封竹西眼中极度惊悚,似是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倏而他的手腕被徐方谨用力抓紧,“平章,听着,无论你听到什么,全部忘掉,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提起!” 这还是头一次徐方谨用这样冷峻的语气同他说话,封竹西傻了眼,只发颤着点了头,手臂全然麻掉,不知所措。 徐方谨衣裳上沾了一大片雍王的血,他缓缓站起身来,在光照下身形尤为渗人,看向封铭的眼神冰冷刺骨,“你何时来的?” 封铭却不看他,遥遥看向了院墙上的弓弩,撑着身子来冷冷一笑,“与你无关。” 还没等徐方谨走近些,突然寒芒间利箭破空而来,直直刺向了封铭,电光火石间,鬼面翻身飞上前去,用肩膀挡了那一箭,嗖的一下没入了肩骨。 鬼面提着剑挥躲开了钳制住封铭的护卫,将他护住,“主子!” 封铭手指发抖,深邃的眼中闪过几分痛苦,他伸手触摸上了鬼面受伤的肩膀,“阿礼!” 乍然不知何处来的利箭再一次穿透而来,这一回封铭骤然扯过了鬼面,飞快挡在了他身前,一剑没入了心间,他一口鲜血吐在了鬼面的衣裳上。 封竹西勃然大怒,看向墙上的弓弩手,“谁射的箭!没有命令,谁让你们放的箭!” 被封铭护在身前的鬼面诧异地看向了封铭,温热的鲜血从肩膀处弥漫出来,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愣愣看着他,“主子……” 封铭紧紧握住了鬼面冰冷的手,胸膛剧烈起伏,“有一日你也会为我舍命,我这一死,也算是值得。当年你在北境为了江扶舟,宁肯被烧死都不肯跟我走……” 徐方谨蓦然抬头看过去,指尖倏而扎进了掌心,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落在了封铭身上。 封铭仰头看向了天边孤悬的明月,今夜无星,他面目狰狞,癫然狂笑不止,“可悲可笑,江扶舟,我总算赢了你一次……” 濒死前,许多的场景在眼底流转而过,光影绰绰,他记起当年进京时,江礼致买了一串糖葫芦给他,还陪他走了好一段路。 分别时,他躲在墙角里,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偷窥着江礼致和江扶舟互相打闹,下雨了,江礼致就跳上了江扶舟的背上,替他打着油纸伞,两人又买了两串糖葫芦,就在雨雾中慢慢走远。 封铭手上的糖葫芦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他趴在地上,将碎了一地的糖葫芦塞在嘴里,一口塞了好几个,湿热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冰冷的雨水打湿他单薄的衣裳。 鬼面的脸倒映在封铭的眼底。 他似是又看到了当年已是江扶舟副将的江礼致,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臂,朝他怒吼,“不用你管,我要去找我哥。” 四周都是火海,烧毁的梁架轰然倒了下来,砸在了江礼致的身上,他烧毁了一张脸,拼命用力的手掌痉挛发烫,还在挣扎。 封铭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徐方谨,唇边渗出鲜血,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徐方谨,你别得意,还有一位故人一直在等着你,希望到了那一日,你还能笑得出来……” 徐方谨麻木地站着,听到他的话,冷冷地抬起了眼皮,冷风吹拂他衣袖,衬出他瘦削的肩骨,“你到底想说什么?” 可不会再有回音了,封铭将手覆在了鬼面替他捂住血的手上,“抱歉,阿礼,不能带你回家了……” 最后一句被风吹落,滚入尘土里,渐渐没了声息。 雍王和永王世子接连死了,适才那个发箭的弓弩手又自尽身亡,整个场面乱极了,还是青染带着人过来,这才稳住了场面。 封竹西看向了木然的徐方谨,“慕怀,你怎么了?” 只见徐方谨凝滞的目光落在鬼面身上,青染此时走上前去,站在了江礼致的身前,“江少爷,我们殿下有请。” 徐方谨这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捡回些许的理智来,封衍那句为他们善后,是他早就和封铭做了交换,让他得以亲手杀了雍王,目的就是为了江礼致,可封衍没有理由杀封铭,封铭的死因就变成了又一宗悬案,而他口中的故人究竟指的是谁…… 江礼致拔了剑,他受伤惯了,随意拿着药撒在了肩上,冷冷地看着青染,“我不跟你们走,我跟徐方谨走。” 青染眉头紧皱,对上他的冷峭的眼神,“这怕是……” “就一夜,我们还有事情没有了断。”江礼致打断他的话,捂住肩膀的手渗出鲜红的血液来。 青染拿捏不住主意,静默了一会,他突然看到了天际亮起了信号桶的火光,便知道是主子的意思,退后一步,“那得让暗卫跟着你们。” “随你。” *** 山林的亭子中,封衍负手而立,悬挂着的灯笼随着瑟冷的山风摇晃,他遥遥看向了徐方谨和封竹西下山时的光亮,在山间连绵,橘红色的光焰如流星。 封衍神色不明,手上圆润的念珠滚过了指腹。 青越在身后俯身跪下,恭敬行礼:“主子,在徐家宗祠中查到点东西。” 他随后双手将木匣双手奉上,“这是徐方谨的牌位。” 封衍骤然转过身来,幽冷的眸光落在了木匣中的牌位上,他拿了起来,“倒是离奇,你们之前不是查过徐家宗祠吗,怎么那个时候没有查出来?” 青越低下头来:“徐方谨是河南新县人,那里遭了水灾,但不严重,他亲自回去带着人修缮过。我们一直盯着,都没发现什么异样。可后来有一个贼潜入,似是颇懂奇门遁甲之术,他从暗格里偷盗出了此物,这才被我们发现。” 封衍眸色遽而深了几分,木匣盖住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间回响,“本王现在倒是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 作者有话说:不会因为这个就突然掉了哈,还有一些掉马的过程,需要经过调查和怀疑
第71章 回到居所已经是深夜, 暗卫临时找来的郎中先是给江礼致看了伤。郎中颤巍巍地拿出了药,下一刻却被江礼致冷冽的眼神吓住。 郎中哆嗦着不敢凑近,这一屋的气氛着实诡谲,他双腿都在打颤, 更不用说是被莫名其妙提溜过来的, 早就给吓死了, 他咽了咽口水,双眼不敢乱瞟,见江礼致不配合, 他苦笑,“足下这伤可耽误不得……” 徐方谨站起身来, 径直走到了江礼致的身旁, 接过了郎中手中的纱布和药, 利落地替他包扎起伤口来,见江礼致眼神依旧凶狠, 他冷着脸顺手将他的脸别过去,像是骨子做过一百遍的动作, 熟稔而自然。 江礼致楞了一下,身躯僵直,竟也没反抗,一种诡异的熟悉涌上了心头,但很快他垂下眼来, 心里空荡荡没有着落, 自他有记忆起,便是跟在封铭身边,现在封铭突然死了,他像是失群的孤鸟, 无处可去。 唯有面对徐方谨时,才勉强有一些心安,毕竟他们打过交道。 “先生先住在隔壁,他这伤若夜里发热,还烦你来看。”徐方谨从怀中拿出了一锭银子来递给了郎中,轻声道:“此处有我们在,先生可先去歇息,熬煮的药自有人看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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