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藤萝手里的花生米“吧嗒”一声落在盘子里,她因为慕容钺的话陷入沉思之中,一旁的紫烟也十分意外,此等大逆不道之话,兴许只有出生帝王之家极尽显贵的人才能讲出来。 “……”陆雪锦看着少年神情,他心中像是有一道缠绕的锁链在缓缓打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像是在知章殿时瞧见了最出彩的文章。 “殿下,何出此言。你既可以信,也可以不信。神佛自然不会因此责怪你……这些终究只是世人的猜测,到底如何,虚幻之中无人知晓。” 慕容钺把奶茶端到自己面前,在里面放了两粒花生米。 “我只是觉得应当平等视之。兴许因为我父亲宠爱我,我总觉得与父亲平等,纵使我不是出生在帝王之家,我也不喜他人向我卑躬屈膝。我并不觉得他人向我低头能够证明我值得尊敬,我也不喜下人朝我低声下气,好像只因为出生我们便天差地别。这样的定论过于浅薄,而偏偏许多人因为身份尊贵,许多人朝着他下跪,他便以为自己当真值得人尊敬。我虽是太子,却与下人平等,尊贵应当是从德行而出,而非冠冕玉带、陈设曲词,血脉正统而决定。” 陆雪锦不由得道:“殿下思想千古难寻,令人赞叹。” “并非如此,”慕容钺,“我所思所想,想必万万千千个我都想过,百姓便是我的化身。身份低微之人,纵使讲出来、纵使写出来文章,因为世俗的规则过于深刻,也只会遭到质疑,无人觉得平常之事令人惊叹。” “比如我们正在说的神佛之事,人人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们信奉所谓不存在的权威存在,以此来束缚百姓向上向善,令其成为不可僭越的神明。我们只需要去制定一个莫须有的惩罚,因为这惩罚看不见摸不到,既无比遥远、又形神莫测,成为无形的恐惧掌控着人心,久而久之,自然人人都将心底的疑问宣之于底,成为不可言说的疑问。” 慕容钺:“今日我便在神佛脚下提出质疑,至于答案,时间自然会给出验证。” “殿下好厉害,”藤萝忍不住道,“我、我,我也觉得殿下说的对。我在府里看见其他下人受气,总不能理解,为何许多人不能像公子一样。我们明明都有手有脚、都长着差不多的面容……遇见公子已经是我的福分。遇见殿下也是,殿下和公子一样,都是我最喜欢的人。” 慕容钺瞧见藤萝眼底亮晶晶的,不由得道:“我才是最喜欢哥的人,藤萝需要往后排一排。” 陆雪锦瞧着两名少女与少年凑在一起喝奶茶,烛光随之晃荡,他眼底不由得柔和起来,唇畔扬起,以烛光去临摹少年的眉眼。 少年想法过于天真,却又可怜可爱,总是能够透过浮华的表面去看到内里本质。这是无比可贵的天赋。真理总在表象之下,它十分美好,却难以践行。 藤萝和紫烟去了隔壁休息,慕容钺抱了他的外袍到床上,烛台放在床边,点了一根蜡烛,少年抱着他的外袍,把奶茶和花生米也挪到了边上,自在地在床边看小人书。 他见少年眉眼仔细认真,时而看到关键情节脸色变得阴沉,再看封皮上的《我与姐夫二三事》,他坐到床边,少年立即丢了手里的书,凑过来瞧他。 “长佑哥,你累不累,来我这里,我抱着你睡就不累了。” 陆雪锦:“殿下早些歇息便是,原本未曾见殿下如此喜欢看书。” 慕容钺闻言道:“哥若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看了。” 待他躺到床上,少年立刻缠上他,秋日里夜深见寒气,他们床榻上体感应有四十度。他不知不觉有些恍惚,想起最开始与殿下睡在一处,殿下尚且十分拘谨,现在已经自然而然地,完全凭自己喜好。 看书看着凑过来突然亲他、喝完奶茶要亲他、不高兴了要抱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又凑过来咬他一下,他闭上眼又睁开,没一会少年睡着了,抱着他的外袍睡的安宁,脸蛋红扑扑的。 “……”慕容钺抱着他,迷迷瞪瞪地喊了一声“姐夫”,然后眉毛皱起来了。 他瞧着少年模样,手掌碰上少年脸颊,将少年抱在怀里,少年嫌热推开他,没一会又自己粘上他,非要抱娃娃似得抱他,他在人怀里睡了过去。 天不亮,寺庙传来钟声,从内院震向远山,鸟雀欢快地在檐上唱歌。 陆雪锦听见了动静,他却不是被钟声吵醒,而是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慕容钺早就醒了。他大脑尚且一片空白,腰侧传来触感,他顿时睁开眼,见被子底下蒙着一个鼓包,殿下钻进了他被子里。 “殿下?”他疑惑地出声,慕容钺从被子里出来,脸上红透了,眼珠里却十分镇定。 “我和哥睡在一起那么久,没见过哥自己动手,方才瞧瞧,哥也跟我一样。”慕容钺说着,用他的外袍盖住了自己下-身。 陆雪锦目光略微停顿,见到了小帐篷,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回复道:“自然。我与殿下没什么不同。” 慕容钺朝他一笑,凑过来问他:“那我要向哥请教请教,哥是怎么忍住的。” 陆雪锦:“殿下觉得寂寞,念几遍心经便是。若是实在难以忍受,去洗个澡就好了。” “哥没有自己做过?”慕容钺追问道。 “……”陆雪锦瞧着少年眼睛亮起来,等着他的回答,他静静道,“我平日里静心养性,从来不想此等污秽之事。殿下也少想,多想些昨日说的至理名言。” 慕容钺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不信有人能忍住不动手,反正他是忍不住。他不但忍不住,还天天都想着青年做。他瞧着青年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得在心里琢磨,坏心思冒出来。 他朝青年笑起来,明媚之色显露,内里阴森森的芽芽都悄悄地按下去,凑过去亲了陆雪锦一下。 “长佑哥说得对,我日后再也不想了。” 闻言陆雪锦又看向他,若有所思地瞧着他,见他如此听话,奖励似的摸他的小虎牙。青年一摸他,他便蠢蠢欲动,胸腔里的火焰死而复生,恨不得现在就咬上人的脖颈。见他眸色变化,青年便收回了手。 “时间到了,我们去见主持。”陆雪锦轻飘飘地说。 陆雪锦瞧着少年遮掩不住神情,便装作不知,任身后少年用难以遮掩的目光瞧他,那目光恨不得将他吞噬殆尽,他淡定如常。 他不知自己现在对于少年来说如同禁果,总是引诱之后消失,少年觊觎着他,早已在内心里将他分食、将外皮剥开,令他汁液横流。 “公子,殿下,去吃斋饭了。”藤萝在门口道。 寂明已经在门外等他们,道了句阿弥陀佛,一夜未睡却未见疲惫之态。人若是因为某事成为信仰陷入狂热之中,也会短暂地抛弃对于常识的认知。 “诸位施主随我来,住持已经在等着诸位。” 陆雪锦瞧着寺院门可罗雀,询问道:“这方圆十里几乎没有人烟,前来敬香的人应当也不多,寺庙却未曾因为门可罗雀而陷入荒芜之中,可是庙中有高僧?” “非也,”寂明因为他的询问看过来,眼中稍稍意外,对他道,“说来惭愧,我们寺庙能够残存至今,每年都有定州与泸州的大人捐赠。连城百姓遭殃,大人们捐赠衣物与膳食,凡是路过的难民,都可在此借宿。” “哥,我们现在也是难民。”慕容钺说道。 四合院中央的大雄宝殿气势威严,万千烛台立于台前,水月观音神像位于院子中央,那底下连着九层香炉,僧人们围绕着香炉生烟。香炉通体青铜,上有碧绿青环,随着钟声飘荡,青环晃荡而出动静。 神佛眉眼低垂,僧人中央的主持面容慈善,手里持着念珠,朝他们行了一礼。 慕容钺数了数,一共二十个光头,都在这里了。这寺庙看着不大,来往也无人,地势又偏僻,这和尚却个个吃的膘圆肥硕,瘦的没几个。 住持对他们道:“诸位前来之前,泸州的大人已经写信给我们,说大人自京中而来。雷音法寺能够得到京官亲临,当真是幸会。” “斋饭已经为诸位准备好,诸位若是愿意参观寒寺,用完斋饭之后可与念经的僧人随行,近来正好到了做仪式的日子。” 陆雪锦瞧着这一众和尚面上表情不一,说的是让他们留下来,却瞧不见守钟之人、像是一起聚在这里前来送行。他心怀余虑,想起临走前萧绮的叮嘱,不由得道。 “那便劳烦住持了,我对佛法十分感兴趣,今日不急着赶路,兴许还要在此叨扰一晚。” 他静静地讲出来,住持依旧面露微笑。斋饭呈上来,没有肉殿下不怎么感兴趣,吃两口饭凑过来,又盯着他下-身看。目光过于袒露,他们背后便是佛像,他瞧过去,慕容钺自然而然地收回目光。 陆雪锦:“……”
第61章 “诸位广善结缘、心意澄明, 我随前辈游访寺庙,不觉此地神思尽显,多有感触。”陆雪锦对主持道。 僧人走在最前面,陆雪锦和紫烟在其后, 慕容钺和藤萝在后面。前面僧人一一为他们介绍了水月观音之相、殿中万佛的来历, 巨大的佛头长在莲花塑之上, 埋进泥潭深处。 藤萝打了个哈欠, 听得有点困了,慕容钺双手揣进袖子里认真地听着,思绪却飞到别的地方。 慕容钺见状,对藤萝道:“喂。藤萝,这光头讲的这么无聊,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去不去。” 藤萝闻言道:“什么好地方?殿下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来了自然就知道了。”慕容钺说着,扭头调转了方向。 藤萝见殿下要溜走, 这讲的经文确实无聊,她又担心殿下一个人乱跑, 连忙跟了上去。 “殿下等等我, 你要去哪里?” 慕容钺:“厨房去不去。看来哥要在这里住两天,方才的斋饭好难吃,我要给哥做点别的。” 他方才路过时已经瞧见了这些僧人在菜园里种的韭菜,准备给陆雪锦做一碗韭菜汤。藤萝在他身后道,“寺庙里自然都是素菜, 殿下还想要什么, 有饭吃就不错了。” 慕容钺没有言语,他领着藤萝左拐右拐,瞧见了连接着烟囱的屋子, 等到守着的僧人出去了,他和藤萝一起钻了进去。这厨房位于后院,陈设简单,朱红色的碧瓦往下坠落,屋子里摆放了灶王爷的神像,还放置了两幅对联,瞧着十分有生活气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3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