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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明去了更深处,只需沿着甬道往前便直通最深处。 陆雪锦捡起一片金玉砖瓦,这一片黄金,够连城百姓食禄半年。 他不由得叹气道:“兴许另有隐情。他们若收容之物皆是官员商贾捐赠,算不上掠夺百姓钱财。何况何有掠夺一说,既前往佛寺,便是为信仰而来。” “长佑哥当真是天真,”慕容钺凑近道,“既已食肉糜,何来清白一说。若是他们清白,这地底藏的不应是珠宝,应当是佛经万卷。” “看来我们此行没有白来,”慕容钺瞧着这些珠宝,已经想好怎么花了,他说道,“我们把这些光头抓起来,然后剩下的财物一半扩充至我和长佑哥的国库,一半一起送到连城。” 陆雪锦瞧着少年的神态,殿下已经将这些财物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62章 宫中。 随着信使的信送达, 薛熠展开了信中附带的画卷。那幅画上两人相依模样,含笑之姿仿佛在朝他示威。他瞧着那幅画,心随着被碾得七零八落,阴沉的怒意攻上心头, 咳出来了大片的鲜血。 宋诏来到宫里便得知了薛熠晕过去的消息, 这一晕就是三天三夜。薛熠病重, 连着太医院的大夫们几乎没有合眼, 成日守在薛熠身侧。 “圣上这回恐怕凶多吉少,这血如何也止不住啊!照这样下去,怕是把整个胃给吐出来。”顾太医道。 宋诏在一侧守着,他瞧着案上放置的书信,想来是那人写来的。既已不在京中, 仍然扰薛熠心绪。 “日后不必再收陆大人的信,若有来信,送到我那处便是, ”宋诏对侍卫道,“此事为我吩咐, 若是圣上问起来, 诸位如实说便是。” “贾太医,圣上的性命全靠你了,若是有什么药材能治、什么人能治好圣上的病,你告诉我便是,在下万死不辞。”宋诏说道。 “这……”贾太医擦了一把汗, “臣自会尽力而为。” “宋大人对圣上的爱护, 臣一直看在眼里,”贾太医欲言又止道,“臣等医术确实有限, 南方有一神医,名唤秋吉,听闻他近来在北方游医。宋大人若是能够找到他,兴许能治好圣上。” 剩余的话贾太医没法说。就算请来了神医,恐圣上时日无多,不过是拿神灯续命。 宋诏恭敬道:“我知晓了,贾太医等我的消息便是。神医我一定会为圣上请来。” “此人性情古怪,只为平民治病,许多大人曾经去寻过,重金前去也未曾见到他一面。听闻他前来北境,原先是来见陆大人。他在南方听闻陆大人要找神医,便自己过来了。宋大人若是前去,不如给陆大人写一封信,兴许秋吉会愿意入宫。” 贾太医话音落了,突然又止住,见了宋诏神情,便不再多言语。面前的青年面色清如许月,提起陆雪锦的名讳,时间仿佛随之静止了。 宋诏:“不必劳烦陆大人,我前去便是。” 等到宋诏走了,一众太医鸦雀无声,顾太医在这个时候“哎哟”一声,这才凑到贾太医身边来。 “你好不声声提陆大人做什么。让宋大人前去便是了,他还能请不来人不成。”顾太医说道。 贾太医擦擦汗,“我方才也忘了,一时着急失言。” “自从陆大人走后,宋大人一直待在藏书阁。凡是陆大人看过的书,全都被他借去了。瞧着这般清淡的性子,实际上十分执拗。” 泸州城外。 陆雪锦与慕容钺前往甬道深处。他们跟在寂明身后,一盏灯光照亮了内里的大殿。在这壁笼深处,顶上的溶石往下坠落水珠、惊起了夜间的飞鸟,此地连着绵延的山脉,冷气骤然浮出,周围的土壤埋没了财宝,其中散发着光亮。 洞穴浑然天成,由人雕琢出鬼斧神工。中央一座巨大的佛像尚未完工,佛像由纯金塑身、坐在莲花中央,低眉慈目神情安然。在巨佛之下,散落的金箔与千手观音之目。那些金子全都进了熔炉之中,冶炼成为巨佛肉身。 寂明行至佛像前,点燃了熔炉,随着推拉器往前推动,那金属制成的锅炉里浮现出明烈的火光与金色交融,在夜晚发出明亮的光辉。 那些金银财宝想来并不是私藏,而是用来制造佛像。陆雪锦远远地瞧着,佛像之面神情低垂,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柳眉凤眼,端庄之态柔美之姿,像是依照长公主的模样所造。 若是当真以慕容清造像,供奉前朝公主乃是死罪。慕容钺显然也瞧出来了,他们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寂明以烧化的金子泼洒至佛像身上,那佛像便染了一层金。于月色之间,他们两人原路返回,退出了这处金窟。 “长佑哥,这些和尚为何要造我长姐的神像。”慕容钺询问道。 陆雪锦踏入厢房,房间里燃烧着蜡烛,他桌上的信纸摊陈开,闻言道:“长公主生前名声广誉,听闻凡间许多男子喜爱她为她造像。这些只是传闻……此地所见所闻,我先行告知泸州知府。” “此地离定州更近,为何不写给定州?”慕容钺凑近问道。 陆雪锦:“我们下一站前往定州,定州知府可亲自告知,泸州新任知府乃是京官迁跃而来,我倒是更放心一些。” 他稍稍出神,方才与殿下所说并非虚闻。大约六七年前,长公主沿着盛京城与先帝一同微服私访,慕容清才德兼备,传闻有一秀才见过公主之后便念念难忘,写给先帝好几封信,自荐成为驸马。先帝未曾理会,后来京中死了几位世家的孩子,死的几位共同点便是都受先帝青睐,有望成为驸马。 那几日他爹不让他和薛熠出门,便是受此传闻影响。后来案子不了了之,此事很快便归于陈年旧事之中。 “哥当真是聪明。我瞧着那些和尚似乎对我们没什么恶意,他们白日里念经干活,晚上还要去暗处给不知道哪位大人打工,当真是辛苦,如此一顿肉便能请一堆和尚来做苦力,甚是划算。”慕容钺说道。 自然不只受此恩惠,有了那些珠宝财物,加上幕后之人庇护,此地寺庙方能长存。这些道理不必他说,殿下想必也懂。殿下讲话刻薄,心思却无比通透。 陆雪锦在窗台前招手,屋檐之上的信鸽朝他飞来,他把信件绑在信鸽腿上,信鸽在夜色中飞走了。 “哥,你瞧瞧,我们身上也沾上了金粉。”慕容钺朝他展开双臂。 少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裳,圆领宽袖,上有锦绣牡丹的花纹,袖口上的牡丹花沾了金粉在夜色间闪闪发光,发丝上也是,瞧着变成了小金人,耳边的耳饰随着笑意晃荡,愈发地活泼可爱。那天真的眼眸、翻出的虎牙,发亮的神色,熠熠生辉比月光还要耀眼。 温暖而明媚之态,像是烛火与烈日的化身。 陆雪锦莫名感到口渴,兴许是他今日喝汤喝多了,少年笑意吟吟地瞧着他,他觉得小殿下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很好亲,接吻兴许能止渴。 猫儿狡黠,朝他晃尾巴,是摸还是不摸? 陆雪锦察觉出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由得扶额,而眼前少年无比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立即便凑过来,顺着便钻进了他怀里。 现在人长高了,个子也大了,揣他怀里自然是揣不下,偏偏又喜欢撒娇,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他勉强接住人,少年便欢喜地抱住了他。 “……殿下。”他不由得叹息一声。 “哥,感觉怎么样?今日喝了那么多汤,给长佑哥补补阳气。”慕容钺对他道。 原来在打这个主意,他的身体倒确实觉得比平时热一些,不知是不是与殿下亲近的缘故。眼见着少年抱着他,在他怀里抬头,要往他下-身摸,他下意识便按住了人。 “殿下,不可。”他低声道。 他察觉到怀里的少年身上气息,那气息像是引诱人的迷惑之物,闻见便昏了神智。他尚未反应,怀里少年反而受他撩拨耳尖红得能滴血。少年因为自己的反应有些懊恼,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仍然抓着他的袖口。 “哥让我瞧一眼。这样太不公平了,成日里哥偷看我洗澡,我都被哥占了便宜。哥却没让我看过,我也要看看。哥原本待在军营里让好多人都瞧过了,让我看看又如何。”慕容钺不讲理道。 “我要看哥的。哥让我看看。长佑哥。” 慕容钺的嘴唇贴上他的耳畔,令他不得不侧过脸去,那湿润绵软的吻令他耳骨酥了一层,耳根子也跟着变软了。少年又凑过来亲他,亲他仍然毫无章法,却知晓他何处敏感,总带着坏心思去亲。 那莽撞的暴躁之中掺杂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令他稍微晃神,晃神之间便让少年得逞了。 “殿下?”他被子里鼓起一个包,不由得捂住眼睛,缝隙之间瞧见慕容钺的侧脸,慕容钺脸上通红,唇畔翻出嫣红,他腿侧翻出来雪白的肌肤,隔着衣衫一碰,在肌肤上留下来了红印。 他瞧着人,略微起伏不定的神情令少年变得兴奋起来。少年总像是兽类捕猎一般,原本莽撞粗暴,一旦察觉到猎物不安之后,立即便冷静下来,如此进入顺风的局势。少年碰着他的肌肤,眼底生出来了粘腻的兴奋之色,那阴沉的欲-念混合其中,用虎牙轻轻地碰了上去。 肮脏之物。情-欲之物。 少时常常令他不齿。年少之时因此陷入恐慌,凡是不可掌控之事、凡是生病虚弱之时,凡是无法受自己掌控之物,皆令他心生不满。 他与殿下相处,常常觉得殿下聪慧坚韧、却也有暴戾阴沉的一面,在他的耐心照料下,那天真聪慧的一面战胜了暗处的阴郁。他掌中似有一道无形的锁链,锁在少年身上令少年压抑着本性,以善的一面待他。 可待到真的碰到他,却又情难自禁,将那份理智与端庄蚕食殆尽。那条链子反而束缚在他身上,他牵着人,总不舍得丢开,任少年将暗处的一面留给他,将他的皮肉咬碎、让他只能微弱的呼吸,陷入一片不可掌控的未知之境。 他将自己封存在棋局之上,少年踏入便奖励对方,不忍对方作为棋子,自己反倒被少年整个掠夺,他的神思荡然无存。 “哥,你若是觉得难受,喊出来便是。我想听听。”慕容钺凑近他,又要咬他的嘴唇。 陆雪锦冒出一层冷汗,眼见着少年要亲他嘴巴,他下意识避开了。他一避开,少年立刻睁眼瞧他,眼中黑白分明。少年俊脸略微绷着,不大高兴道。 “哥连自己都嫌。我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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