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作者有话说: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白居易《观刈麦》
第49章 农忙时节 天色蒙蒙亮, 后院儿的山野鸡就开始咕咕嘎嘎地乱嚎,裴松睡觉向来沉,也被这闹糟声搅得皱紧了眉头。 日光还没落进屋内, 一片沉暗, 秦既白睁开眼, 思绪尚未清明, 手已然先一步伸出去捂住了裴松的耳朵,男人将醒未醒, 下意识往汉子暖和的怀里拱了拱,又沉沉睡了过去。 昨儿个地里回去, 难得清闲, 秦既白心里长草,痒得膛内发燥,早早便缠着裴松熄了灯。 男人不是扭捏的性子, 可一想到田里待收的庄稼, 也知晓没法闹得尽兴。 起初俩人还互相握着手, 掌心沁满了汗, 可逐渐就乱了章法,头脚颠倒着,竟比寻常夜里还要难捱。 裴松臊得浑身透红, 嗓子都哑了,睡着前还在想,这小子到底打哪儿学的龌龊玩意儿,真该拖去浸猪笼! 汉子却是没够,搂着他上上下下地亲。 裴松被闹得烦了,恨不能抬腿踹他。 窗外鸟声啾鸣,秦既白却没急着起, 他贪恋地看着裴松,这人分明就在他怀里,可仍觉得不够近。 非得是拥住了、抱紧了,心里才踏实。 汉子那大个块儿头,还当自己小了,和追风似的蹭个没完。 裴松被那毛燥的头发搔得痒,笑着睁开眼,就见秦既白正伏在身上。 也没推开人,只伸长手臂揽上他覆满伤疤的后背,拥紧了:“你多大了?还要抱。” 秦既白自他肩膀抬起头:“我把你闹醒了。” 手指捋着他的长发,裴松笑着开口:“是豆饼太吵,饿一会儿都不成。” “我去找根麻绳子给它嘴捆上。” 裴松哈哈哈笑起来,亲了下汉子的侧脸。 两人又说了会儿碎话,从不听话的山野鸡,到愈发壮实的小狗崽,好似无关紧要,可字字句句又透着安稳与盼头。 眼见着时辰不早,秦既白先坐起身,掀开被子穿好亵裤,又将裴松的衣裳拿了过来。 汉子披上衣裳,他长高长壮好似就是一瞬的事儿,昨儿个还小小子似的,眼下连胸腹也鼓胀了起来:“你再歇会儿,我喂了豆饼过来喊你。” 裴松伸手摸他的头发,洗过许多回也不见顺,虽已比刚来时杂草一般好上不少,可摸着仍扎手:“给你梳发啊。” 秦既白抓过他的手亲了亲:“待会儿回来再弄,你梳得好。” 汉子拿过发带,伸手绕后随意绑紧了,几绺鬓发散下来,倒透着股子温润。 裴松伸了根指头帮他将碎发拨到耳后:“真俊。” “你喜欢就成。” 裴松眼皮泛红,躺回床里:“快去吧,该赶不上收麦子了。” 汉子应下一声,笑着出了门。 夏时天热,早晚却风凉,家中窗子时常半敞,若非夜里云雨,门也会留下道缝。 因此本该睡在堂屋的追风,时常满院儿乱窜,有时一睁眼便能瞧见它趴在床下。 秦既白打开门,就听“呜汪”声叫了起来,狗子小两月,浑身短毛像揉了把浓墨,连眼睫都泛着黑。 见他出来,小短腿忙扒上他的草鞋,圆滚滚的身子拱过来,小黑尾巴摇得飞快。 秦既白垂眸看着它笑,温声说:“坐。” 黑毛团轻轻抖了抖耳朵尖儿,脑瓜一歪,好半晌才想明白“坐”的意思。 尾巴倏然一顿,原本扒着草鞋的毛爪子也慢慢往后收,胖身子晃了晃,真就乖乖坐好了。 它黑溜溜的眼珠看向汉子,邀功似地又一声“呜汪”。 “好狗。”秦既白伸手摸了把它的脑瓜,站起身笑着往外走,“追风,过来。” 狗子晃晃悠悠爬起,跟在汉子的脚边追了上去。 一人一狗进了灶房,追风太小,凡有门槛的地界都给加了木板子,方便它进出。 秦既白舀米蒸糊糊,小狗崽有自己的米袋,挑去硬壳子后,用石磨细细碾过几茬儿,米子又细又碎,直接坐水上屉蒸就行。 小两月的狗子,已能吃些青菜了,正好前儿个摘回两颗,秦既白掰下几片青叶,撕得碎碎的,放进了米碗里。 生小火,铁锅里水沸,小瓷碗轻轻放上屉后,汉子盖上了锅盖。 追风似是知晓这是在给它做吃食,蹲在灶台边乖乖等着,不吵也不闹。 秦既白低头看它:“得等会儿才好,你自己玩儿。” 狗子“汪”一声,爪爪前伸,趴在了地上。 还得准备豆饼的饭食,这就简单了许多。 一只破口瓷碗,掬一把粗米就成。 待喂过豆饼,扫了鸡圈,秦既白又将晨里要用的蔬菜洗净切段,追风的米糊糊也差不多好了。 他熄灭火,隔着布巾子端上碗,叫小狗崽到院儿里吃饭,黑毛团欢喜着,一蹦一跳跟了上去。 不多时,就听“嘎吱”一声门响,裴榕和裴椿也都起了,这几日因要收麦,汉子同陈木匠告过假,等忙完这阵子再去上工。 灶房洗漱地界小,得一个一个用,裴椿急着做饭,叫了声人,先跨进门去。 这做饭备菜顶费时,她见案板上青菜已洗好码齐,连带着生姜都切作了片,不由得看了眼院子:“多谢小白哥!” “应该的。” …… 农忙时节,田间地头一派热闹景象,家家户户不论男女老少,都得围着庄稼地忙活。 就连狗子也在埂子上来回打转,凡是看见有鸡鸭啄粮,便气势汹汹地冲上前去狂吠不歇。 裴家人也赶着日头扎进了麦田里,不多远处,林家人已在干活儿。 裴榕远远就瞧见了林杏,小哥儿单薄的身板在田间忙碌着,也不知晓是不是出来的急了,竟连斗笠也没戴。 他自埂子上走过去,隔着几垄麦苗温声喊他。 林杏听见动静,忙起身看过去,就见汉子伸长手,将顶斗笠递了过来。 “你不戴吗?” “我不碍事儿。”裴榕笑着看他,“再晒伤了你。” 指头攥紧了斗笠宽大的檐,林杏笑着戴在头上,刺眼的日光顿时被挡在外。 竹篾带着清晨的凉,贴得额头舒坦,连后颈的热气都散了大半。 身边阿爹阿娘都瞧着,林杏也不敢挨得太近,只道了声谢,便红着脸跑回了地里。 裴榕又看了他许久,嘴角噙着笑意,反身回去了。 一旁的婶子正瞧见,笑着同陈素娥唠嗑:“哎呦你家杏儿还没定下啊?” 哗啦一阵脆响,镰刀贴地而过,陈素娥抬头看去一眼:“才十五,还小呢。” “我瞧着裴家老二就挺好,高高大大的会干活儿,你俩家也熟。” “是好是好。”陈素娥笑着附和,不由得瞧了眼林杏。 小哥儿正满脸通红地割麦子,斗笠遮了半面脸,只露出截泛红的颈子,手里的镰刀却是没停,麦秆“唰唰”断在身前,倒比方才还快了不少。
第50章 酱瓜烙饼 裴榕回麦地时, 家里人早忙开了。 割麦是力气活,往常都是人手一把镰刀,边割边拾掇, 裴家也一向如此。 这回多了秦既白搭手, 家里没来得及凑齐镰刀, 便让裴椿干起些杂活。 秦既白和裴松走在最前, 锃亮的镰刀贴着地“唰唰”而过,不多会儿金黄的麦穗就堆成了小山。 裴椿紧随其后, 麻利地归拢到田边捆扎紧实。 这捆麦子不消用麻绳,先拾两捧手腕粗细的麦条, 把麦穗根儿交叉对好, 攥着往两边拧,得拧得紧实些,再把长出来的麦秆反折过来拉平, 这就成了个“要子”。 把要子放地上铺作底, 割下来的麦子一茬茬往上码, 等码到差不多一捧的量, 随手一捆就成了,结实得很。 只这一会儿,裴椿便拾掇出座小山包来。 裴榕见状, 也不含糊,拎起镰刀就往麦田行去。 日头逐渐高升,晒得黄土地下火一般滚热。 眼瞧着已过正午,再苦再累不能饿着肚子,各家陆续歇手吃起晌午饭。 有些农户家留了人,近的就赶两步回去吃,远的便送过来。 裴家人口少, 今儿个全都上阵,只得吃早晨带来的干粮。 打开竹筐盖子,蓝布裹着的瓷盘里是贴饼子,还带了几个葫芦瓶,都灌满了水。 农忙季节赶时辰,没人会挑这个嘴,可火燥了大半天,肚子里空落落地吃凉饼,终究不多舒坦。 裴松没什么胃口,坐在埂子上摘了斗笠扇风。 日头正足,汗水顺着颈子往下淌,衣衫都湿透了。 秦既白伸手接过他的斗笠,起手帮他扇风。 不用自己费颈儿,裴松闭上眼舒服地长叹了一息。 汉子笑着看他,又扇了好一会儿,才将斗笠重新扣回裴松头上。 指头轻轻将他汗湿的鬓发拨到耳后,秦既白撕开一半饼子递给他,温声说:“吃一点,垫垫肚子。” “天太热没胃口。”裴松抿了下发干的嘴唇,又抬头灌了口水。 也不怪他吃不下饭,天干物燥,焦金流石,连土埂都烫腚,可肚子里没东西手脚就没劲儿,别说干农活儿,走两步都发虚。 夏时天热,叶菜放不住,一两个时辰就馊了,实在没法子,筐里才只带了酱瓜和烙饼。 秦既白没多说什么,只将饼子干硬的面皮吃下后,将内里柔软的芯子留下来,撕作拇指长短,夹好酱瓜才递到裴松嘴边。 男人怔了下,本不想吃,可还是就着他的手张开了嘴。 酱瓜的酸辣味溢进口中,饼子嚼起来柔软筋道,竟渐渐有了些胃口。 秦既白便又笑着递上一块儿,耐心哄着人吃饭。 埂子上,弟妹正笑着看他俩,裴松脸颊泛起薄红,忙推拒起来:“你也吃。” “这样好吃吗?” “好吃。” 他话音才落,就见汉子取下头上的斗笠,紧接着眼前一暗,斗笠遮下的同时,他的唇也贴了上来。 额头相贴,秦既白的唇润而软,舌尖滚火,抵着他的往里探。 裴松早便亲惯了,可眼下正在外面,裴榕和裴椿都看着,臊得慌。 好在汉子只是勾了一把就退了出去,薄唇落在他的嘴角:“是还成。” 裴松好气又好笑地捶他一拳:“你小子怎么随时随地的,等回家不成啊!” 秦既白额头压在他肩膀上哧哧地笑:“我等不及。” 斗笠缓慢盖回头上,两张惊愕的小脸儿映入眼底,林桃和林杏互相看了看,干噎一般吞了口口水,结巴道:“那、那个嫂子送饭来了,阿娘叫我俩拿些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0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