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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落定。 男子站起身,他身形颇高,走近时带来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后松针般的清冽气息,与他冷硬的外表如出一辙。 他并未像其他客人那样急不可耐地触碰“货物”,只是目光沉静地落在秦小满绯红失神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他利落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看也没看便抛给徐妈妈。 徐妈妈接过钱袋,掂量一下,脸上笑开了花,打开金丝鸟笼道:“爷真是爽快人!人您这就带走?还是需要馆里给您准备房间?” “不必。”男子声音冷淡,言简意赅。 他这才伸出手,却不是拥抱或拉扯,而是用一件不知何时拿出来的、宽大的墨色披风,将秦小满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烧得糊涂的小脸。 然后,他打横将人抱起。 动作出乎意料的稳健,甚至带着几分小心。怀里的人轻得惊人,窝在他怀里,像一捧没有重量的羽毛,因为药力不安地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呓语。 男子抱着他,无视周围各色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红袖馆喧嚣暖昧的大厅。 馆外夜凉如水,冷风一吹,秦小满似乎清醒了一瞬,又似乎更深地陷入迷梦。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坚实有力,步伐平稳,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气息驱散了些许令他作呕的脂粉甜香。 这气息……似乎在哪里闻过? “……唔……”他含糊地呓语,更像是无意识的撒娇,将滚烫的脸颊贴近对方微凉的颈窝,寻求一丝慰藉。 抱着他的手臂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将他裹得更紧了些。 男子并未走向镇上的客栈,而是拐进了几条僻静的小巷,最后停在一处小巧却整洁的院落前。他掏出钥匙打开门,抱着秦小满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陈设简单,却干净利落,像是临时落脚的地方。 他径直将秦小满抱进卧房,放在铺着干净粗布床单的床上。 脱离了那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秦小满立刻蜷缩起来,不安地喘息着,药效仍在肆虐,身体里的热浪无处排解,让他难受地扭动,原本就宽松的衣襟在挣扎间散乱开来,露出一片泛着粉色的白皙肌肤。 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旋即转身出去。不多时,端着一盆温水回来。 昏黄的烛光下,少年脸上的潮红更甚,唇瓣微张,无意识地吐露着灼热的气息。长睫湿成一绺一绺,随着急促的呼吸无助颤动。 他拧干布巾,动作略显生疏却足够轻柔,小心擦去秦小满脸上的薄汗。 微凉的触感让秦小满舒适地喟叹一声,下意识追逐着那点凉意,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蹭过对方带着薄茧的指腹。 男人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深沉,掠过少年眉心那点惹眼的红痣和眼角未干的泪痕,随即移开,继续沉默而专注地为他擦拭脖颈和手腕,试图带走一些灼人的体温。 那截手腕纤细得惊人,青色的脉络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然而这有限的凉意对秦小满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热流四处冲撞,带来难言的空虚和痒意,他难耐地并拢双腿,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宽大的袖口滑落至肘部,露出两条伶仃不堪的细瘦手臂。 冰凉的抚慰和体内燥热的交织让他辗转难安,他迷蒙地睁开泪眼,视野里烛光晕开成模糊的光团,一切景物都在扭曲旋转,只隐约看见一个高大沉稳的轮廓守在榻边。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颤抖地伸出手,虚软无力地攥住了男子微凉的衣角。 “……好难受……”秦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帮帮我……求……” 最后一个字音湮没在又一次抑制不住的战栗中。 他不知道自己求的是什么,滚烫的指尖那一点微弱的力道,只是本能地向着这唯一能抓住的存在,发出绝望的乞怜。 男子身形骤然定住,垂眸凝视着袖口那只纤细无力的手,以及少年哭得通红湿润的眼角,名为理智的弦根根崩断。 “小满,这次又是你先招惹我的。” 第十三章 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滚烫绵软,沈拓眼底最后一点冷静的坚冰,在这声带着哭腔的哀求中彻底碎裂,融化成了深不见底的幽潭。 低沉的叹息落下,染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暗哑和认命般的无奈。 他俯身靠近床榻,阴影彻底笼罩住床上纤细无助的身躯。 微凉的手指轻轻拂开秦小满额前被汗水浸透的黑发,露出那双迷离含泪的眸子,和眉心那点灼目的红痣。 秦小满意识涣散,只觉得那能缓解他灼热的微凉源泉终于靠近,本能地贴近,滚烫的脸颊蹭着对方带着薄茧的掌心,发出小猫般满足又委屈的呜咽。 “乖些。” 男人的声音沉得厉害,带着某种克制到极致的紧绷。 他不再犹豫,低头攫取了那两片因药效而异常饱满润泽,微微张合的唇瓣。 触感比想象中更软,更甜。男人的吻起初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耐心,但很快,在秦小满生涩而无意识的回应下,变得深入而急切。 “唔……” 秦小满微微战栗,这不是带着怜悯和救赎的触碰,而是一种充满侵略性的强势占有。他下意识地想退缩,却被对方不容置疑地禁锢在怀中。 陌生的浪潮席卷了他残存的意识。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爆开一朵灯花。 帐幔低垂,掩去一室渐起的春光。只有断续的、压抑的低泣,以及偶尔泄露出的温柔低哄: “别怕……” “很快就不难受了。” ……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燥热和空虚感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满足取代,醉芳华的药效似乎在剧烈的消耗中缓缓褪去。 秦小满累极了,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蜷在男子怀中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只是偶尔还会因梦魇抑或余韵,轻轻抽噎一下。 男人却没有睡。 他支起身,借着昏暗的烛光,凝视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 指尖轻轻拂过秦小满微肿的唇瓣,最终落在眉心那点灼目红痣上。最终他俯身,极轻地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 秦小满是在熟悉的药香中醒来的。 意识先于眼睛苏醒,触觉率先感知到身下粗布床单的干爽质地,不同于红袖馆熏染的甜腻香气,这里空气里浮动着药香,还夹杂着一丝雪松的清冽。 他倏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墨色帐顶,侧头可见窗外天光微明,细雨敲打着青瓦。 ——不是红袖馆那绛红幕布下的囚笼。 他下意识去摸衣襟,外衫已被换过,如今是件素净的棉白中衣,身上干净清爽,领口严密地束着。 “醒了?” 低沉男声自门边响起。 秦小满受惊般蜷缩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兽,本能地想把自己藏起来。 那蓝衣男子端着一只陶碗走进,身形几乎堵住整个门框。他步伐极稳,碗里深色药汁未见半分晃动。 “你……”秦小满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是谁?为何……” “沈拓。”男子言简意赅,将药碗放在床头矮几上,“不记得了?现下既醒了,把药喝了。” 秦小满怔怔看他。 记忆纷至沓来……是了,是他,掷下二百两,将他从那暖昧蒸腾的地狱里捞了出来。 而昨夜那些模糊又羞耻的记忆碎片也紧随其后,汹涌地撞入脑海——滚烫的触摸,压抑的喘息,低哑的哄慰…… 秦小满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几乎不敢再看对方。 “为、为什么救我?”秦小满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眼底水光未退,“那二百两……我、我不知如何……” 最后几个字细若蚊呐,几乎听不见。 二百两雪花银,于他而言是天文数字,是能压垮脊梁的巨债。 他孑然一身,除却这破败病体,再无长物。 沈拓目光落在他因羞耻和不安而紧攥着被角的手上,将药碗又往前推了半分:“无需你还,先把药喝了。” 男人身形高大,的存在感极强,几乎填满了这间不大的卧房,目光始终落在秦小满身上,那视线专注而沉凝,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从他苍白的指尖到微微颤抖的眼睫,一寸都不曾放过,像是要将眼前这个人牢牢刻进眼里。 秦小满被这沉默而强烈的注视弄得更加无措,下意识地垂下眼睫,颤抖着手去端那药碗。 指尖刚触及温热的碗壁,却因虚软无力,猛地一滑—— 眼看药碗就要倾覆,一只大手更快地稳稳托住,宽厚的掌心几乎包裹住他整个手背。那触感粗糙温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厚茧和力量感,与他冰凉细腻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第十四章 秦小满浑身一颤,如同被烫到般猛地想缩回手,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握紧。 沈拓就着他的手,将药碗稳稳递到他唇边。 “小心。” 男人的声音近在咫尺,呼吸拂过他耳际,带着那缕熟悉的雪松冷冽,此刻却无端染上几分压迫感。 这动作过于亲昵,近乎禁锢。 秦小满被迫仰头,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浓黑的药汁。 苦涩在舌尖蔓延,但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只被牢牢握住的手上——滚烫,有力,带着一种绝对掌控的意味,不容他退缩分毫。 终于喝完最后一口,秦小满忍不住偏头呛咳起来,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沈拓这才松开手,取走空碗,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略显越界的举动只是错觉。他甚至伸出一根手指,粗粝的指腹极其自然地揩去他唇角残留的一点药渍。 沈拓转身放好碗,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那二百两,无需你还。你兄长画押的卖身契,我也已经拿回来了。” 秦小满呼吸一窒,猛地抬头看向对方。 卖身契……这意味着,从律法上讲,他不再是自由身,他的归属权,已然易主。眼前这个男人,用二百两,买断了他的一切。 巨大的茫然和一丝隐秘的不安攫住了他。 不知这是否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为什么?”他忍不住再次追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可话未说完,嘴里立刻被塞进一小块东西。 清甜的蜜意瞬间在口中化开,巧妙地冲淡了浓郁的苦涩。 他惊讶地抬眼。 甜意丝丝缕缕渗入,却化不开他心头的忐忑和疑惑。他舔了舔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触感的嘴唇,小声问:“你……你早就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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