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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人虽被困府中,可他仿佛手眼通天,竟对局势了如指掌。 “李威之妻弟,乃是泽元的学生。纪文之父,曾受恩于我。”徐正扉看了他一眼,双眼仿佛闪着水光似的亮,而暗中却是不可捉摸的阴沉:“再有……半年前,上城街杀老妪者,是李威的堂兄,案子还压在我手里。” 戎叔晚心绪一紧,“你的意思……” 徐正扉笑起来了。他抬手,轻轻拂了拂戎叔晚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扉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吃醉了。至于想怎么做,当然是听‘督军’的了……” 听见他改换称呼,戎叔晚当下明白大半。他哼笑,擒住人的手:“可惜这里没有督军,只有国尉。” 徐正扉眸光一转,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恐怕是要借钟离策之手。 “扉醉的厉害,头晕眼花的,竟听不懂。总之……不干扉的事儿。”说着,他朝外看了一眼,隔着窗,苍茫月白一片,不知是雪光还是什么……于是,他施施然行了个礼:“夜深路滑,扉今日便要住你这小院儿了——你嘛,戎先之,请自便。” 说话间,那香雾萦绕。 戎叔晚自觉也醉得厉害了些,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徐正扉兀自摇晃着爬上床,往哪儿一躺,便阖上眼睡过去了……他开口:“小院冷些,大人何不下榻戎府?” “……” 半晌,也没等到回应。 戎叔晚跟上去,坐在床边。他静望着那张脸,难得唤他的字,只是声息干哑:“仲修?” 那位呼吸匀称,酣睡不语;只是薄唇抿着,红润而水光潋滟。 戎叔晚越看越觉得,他今日,未必只是想借给自己一个肩膀的……那么,会是什么呢?他不敢再猜,生怕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滚在心里,烫得日夜不安。 徐正扉梦呓着:“戎先之,你、你这呆货……” 为这句话,戎叔晚报复似的伸手,捏住他的颊肉,轻轻扯了两下。 指腹的触感柔软而其妙,酒意涌上大脑,蛊惑着他将手落在侧脸上。 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完全不受控制,而后缓慢地游移到唇瓣上。他揉着人唇瓣,越来越用力,直至那长睫都微微颤抖……戎叔晚喉结不停地滚动,手指的力气开始轻重不匀。 [就当自己是个十足的混蛋罢。] 戎叔晚顾不得了。 他猛地抬手,捂住了人的眼睛。 那身子便俯落下去,擒吻住了人。胸膛里滚着火山一样浓热的流焰,必须借助这个吻才能纾解。他舔吃,揉弄,撬开牙关,擒咬住他的舌,将酒香滚成一阵又一阵的喘息。 那吻实在太用力了些。 双唇被人破了皮儿,交换着涎水,舌根被裹得发麻,连肺腑的气息都堵住了。他仿佛要沿着喉咙钻进人的身体里,将这琉璃似的、翠玉似的人打碎,再捧着他的碎片全部吞下去。 可戎叔晚知道,若是那样,自己也不过肠穿肚烂。 他们是两条路上的人,在短暂的交错之后,必将向着更远的山河跋涉……他这样腐朽而千疮百孔、七零八落的灵魂,被最阴冷的岁月浇灌,合该献给权柄——他早就死了。 ——死了许多次。 此刻挨靠着,在寒雪夜里热吻,他仿佛才活了过来。 徐正扉喘不过气,掀开沉重的眼皮儿想探个究竟,却因被捂住眼睛而撞进漆黑一片。迷迷糊糊间,徐正扉去掰眼睛上的手,身子挣扎的扭了两下,却被那铁一样的桎梏擒住,动弹不得。 那厚实的胸膛压下来,仿佛一座山——徐正扉下意识去推他。 可惜,野猫一等的微不足道的反击不仅没能推开人,反倒是引起了狂吻之人的不满,连手腕也被钳住摁在头顶了。 热吻变得更猛烈,带着方才剖露的痛苦,藏着这几年生死与共的隐忍,心底怒涌的卑劣,针锋相对下的期盼,隐约烧成一团,交融着吞噬两个人。 戎叔晚连他的涎水都裹着吞下去,甜的头皮发麻,平日里激烈的言辞滚成低吟似的喘——徐正扉只在这样的时刻,才肯输给他。卸去满身风华,不是遥不可及的贵公子,而是被他叼在嘴里的猎物。 唇齿被填满,近乎粗暴的舔咬和吸吮,叫人窒息,嗓子里连半个字都挤出不来。 “唔……” 作者有话说: ------ 徐正扉:最高端的猎人往往……[墨镜] 戎叔晚:最高端的猎人往往……[墨镜] 徐正扉:就凭你?[哦哦哦] 戎叔晚:大人给我机会,我不能不珍惜。[抱拳]
第11章 翌日,戎叔晚脖颈上旧伤才好,又添了新伤,耳垂下边藏着半块牙印,叫他拿衣领拢得更紧些,只是指痕实在遮不住。 心腹再问:“大人,您这又是被猫挠的?” 戎叔晚冷眼睨他:“多嘴。” 徐正扉则是一早就被戎叔晚派人护送回府里了。他才落脚,便急着进宫,仆子们赶忙伺候他更衣,一瞧见他的脸,竟也诧异关切:“公子,您这嘴上……是怎么了?” 徐正扉舔了舔唇,疼得倒吸了口冷气儿,他骂道:“昨儿吃蝎子,叫那毒物蛰的。” “哎哟,那等东西可吃不得啊。瞧瞧,都破皮肿起来了!”仆子伺候他打理干净,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您今日,是要去……?” “上朝。” 仆子一边替人捋着后背的玉腰带,一边说道:“小的多嘴说句话,如今老爷和大公子还没定论,您若去上朝,可万万不要惹人生气啊。” 此刻,徐正扉一身华服青袍站定,红色暗纹绣着馥郁牡丹卧金鹿,祥云浮在裙裾上,衬得风流逼人;他伸手,将那官服捋得没一丝褶皱,连笑意都带着点自嘲:“我徐家,便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公子这等的智慧,最是讨主子欢喜的,眼下低头,顾全大局要紧,未必日后没有风光。总也是为国尽忠……” 仆子叹气,还想再说什么,叫徐正扉睨了一眼,便不吭声了。 徐正扉哼笑:“我哪里是逞能,不过时局所迫罢了。” 仆子听不懂,只好躬下身子去。他心里忧虑,又不敢再多劝:谁不知道徐二公子是出了名儿的狂奍呢?——嘴利得像刀,偏有才华护身,本事通天,是个死不得的人物。 他确实不明白,徐正扉硬要往刀尖上撞是个什么道理…… 实在只因无法!眼下,若不是徐正扉顶在宝座前,其余人更出不得手。他不过是披着狂奍的皮,替这飘摇江山拖时间罢了,若不拦着,任凭钟离策伸手去握刀,便不知要再死多少人了…… 钟离策想废新制、讨好权贵高门,徐正扉就大闹朝堂,四处寻出罪来,再清理拥趸者。其余人才好躲在徐正扉搅出来的漩涡里,悄不作声的收拾残局,逼得钟离策作罢。 轿子落在宫门外。 徐正扉下轿抚袍,才将要进门,就被人堵住了。 那张冷笑的脸阴沉,不是戎叔晚那贼子还能是谁? 他出声警告:“今日,大人慎言。” 徐正扉道:“如何慎法?与你般,磕几个响头谢恩?” 戎叔晚被噎住:“……” 他哼声:“好心相劝,竟被大人当作驴肝肺。” 徐正扉盯着他脖子上新添的伤,笑眯眯伸出手去,还不等指尖摸到,就被人狠钳住了。 戎叔晚盯着他:“作甚?” 徐正扉笑道:“哟,大人身手利落,怎么又伤成这样?——怕是昨儿,院子里也闹贼了。” “……”戎叔晚俯身下去,凑到他耳边:“贼没有,叫不知哪里跑来的野猫抓的,爪子太利,纵擒住一只‘前蹄’,也狠得叫人疼。” 说着,他撤身站直了,神情似笑非笑,只微扬着下巴从眼底瞧人,将目光落在那只被钳住的手上。 他好奇——徐正扉指甲分明修剪得干净,光滑整齐,也不知怎么能将人抓出血痕来的? “大人的手,倒是漂亮。” 徐正扉往回抽手,却因被人攥紧而纹丝不动:“?” 戎叔晚戏谑的声息低沉:“家养的……就是比外头的野猫更乖。” 徐正扉磨牙,刚要发作,戎叔晚便松开他,将话锋一转,“罢了,不提那野猫也好。我候在这里等你,是想告诉大人:尹同甫手里,伪造了不少证据。小心些。” 徐正扉点头,又道:“凭他们,可唬不住我,只说你,别忘了当日之约就好。” 戎叔晚质疑瞧他,因吃了太多亏,论起来都不知道哪一个,但看徐正扉诡谲的表情就生怕有陷阱:“哪个当日之约?” 徐正扉无语,白他一眼:“当年青云宴,你与君主比武,可欠我三个月的日子没还完。” 戎叔晚:“……” 差点忘了这茬儿! 当日青云宴,君主宴请群臣;他们这一等人臣,上赶着找事儿,为了防着君主与谢祯生米煮成熟饭,只追进主子卧寝殿外。 君主冲徐正扉发难,意有所指:“卿等一个个的,不叫人安心,某些人——真是走路摔倒了,都要跌出来八百个心眼子。” 旁人都纳闷:“这是说谁呀?” ——“想来说的是谁,谁便能听懂。” 徐正扉一本正经地叹气,“唉,君主高深,扉也没听懂呢。” 戎叔晚瞧了他一眼,哼笑道,“大人若也不懂,旁人更没个懂得了。” 君主轻叹,“要是徐卿识相些,就好了。” 徐正扉佯装耳背,“风大,君主刚才说什么?扉没听清。” 钟离遥斜睨他一眼,“朕说,来个人杀功臣,给朕助助兴!” “还有这等好事儿?”徐正扉装傻,“那必定是将军!劳苦功高,杀来助兴最好了。哎,对了,将军现今在上城也无什么要紧事,不如与我一同处理那盐税之事好了,有将军镇着,都知道他杀敌等着用银子,扉办起事儿来,也畅快安心。” “哼,这样一身腥的活儿,是朕专门给爱卿留的,怎么能假手他人呢。” 徐正扉哼道:“君主的心肝儿,都偏到后背去了!晚上睡觉也不怕硌得慌。” 君主竖眉,叫人噎住了,“你,你——卿这话说的,朕何曾偏心成这样?!” “再者,前几日李大人说的武夫的赛事,本来就打算交给将军来操办,一遭忙下来,也得个把月了,哪里有工夫替你坐镇?”君主正色道,“卿刚才也说了,将军劳苦功高,该歇的就要歇着,也不好到处奔波,什么小事儿都指派。” “好呀,好呀,君主果真是滴水不漏!”徐正扉苦笑着作了个揖,“活该扉命苦啊!” 眼看其他不明所以的臣子,都露出一副‘偏心过了头’的神色,君主无奈道,“好了,你莫要装可怜——”他拿眼神示意,要遣戎叔晚给他,“唤他去伴着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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