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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扉眨了眨眼:“……” 戎叔晚以为他还不满意,便笑道:“大人还想要什么,只说与我听。我戎叔晚虽卑贱,无有什么大作为,但既许下‘要’字,凡世上有的,我能给的——就是翻遍终黎,必也给你找出来。” 徐正扉忽然道:“我又想吃了。” 戎叔晚困惑:“什么?” “我说方才的杏仁酥,我忽然又想吃了。你再去给我买。” “……” “嗯?说话啊戎先之……” 戎叔晚翻了个身,将人裹进怀里,哼道:“不去。” 徐正扉大言不惭,拿胳膊捣他:“去不去?戎先之……” 两个人在雪地里滚过来滚过去,沾的额头、发顶和眉毛都白起来。 徐正扉不顾身上潮湿,乱糟糟的往他怀里拱,直至那个无奈的笑声响起来,是戎叔晚的妥协:“去去去,我这就去行了吧!大人好会折腾人……” -------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算你听话[墨镜] 戎叔晚(一款略显传统老旧·看起来很坏但很会疼老婆的直男):那是自然。[哦哦哦] 戎叔晚那点大男子主义都用到扉斗嘴和晚间运动上了。[垂耳兔头]
第23章 徐正扉不止吃上了香热甜脆的杏仁酥, 还真的收敛了些宝珠玩物,大摇大摆的从戎府扛走了。 第二日,戎叔晚果真进宫讨赏, 又得了珍稀的碧松石百颗。 那全是他皇兄攒下来的, 钟离策自个儿还没够上呢。他是不想给,可瞧着戎叔晚势在必得的样子, 又惊惧于人手里有实在兵马, 不得已,只得大手一挥, 全送了。 见他兴师动众来讨要,姿态放得也低。钟离策还纳闷: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这等玩意儿? 太后安慰他:“不过是几箱子金银珠宝,这等玩意儿宫里也多,不妨碍。若是用这些东西便能叫他乖乖听话, 我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钟离策忙称受教:“母后说的是。” 过了会儿,他不放心似的又问:“再有半月, 兵马便能到位,再加上荆楚、恩邦之力, 至少五万数。母后,你说,以少胜多,我们缴了戎叔晚的兵, 可有胜算?” “若他听话,缴了他的杖子,叫他鞍马劳动也好。”停顿片刻,太后又道:“罢了,旧族权贵容不下他的出身,不如杀了的痛快, 到那时——也算扬了君威,免得叫那帮人臣低看了你。” “那徐郎呢?杀也不杀。” “徐家……牵涉太多,恐怕杀不得。”太后道:“能将上下盘点清楚,使雷霆手段镇压四处,满朝人盯着都捉不到一点把柄——策儿真当徐郎只有狂心,无有真凭实学吗?” “纵他有真凭实学,咱们若不能用,留他岂不是祸患?再者……杀了他,抑或治他的罪,方才有了正经的由头,断了革新大业。” “只看革新大业,瞧着权贵诸多不愿。可昭平布下棋局,几方博弈,你又岂能如何简单叫停?” “为何不能?” 太后轻笑,忍着他的愚蠢反问道:“敢问其一,昭平强硬手腕收权州府兵马,你可愿交还回去?若交回去,你有把握如昭平那等号令八州?” 钟离策无话可答,只得沉默。 太后又问:“其二,行商贾之事,现今上下大业,国库若无他等之力,如何充盈?策儿与荆楚、恩邦、西鼎那等苟且,如何打点?若谢祯急了,转过矛头对准宫城为昭平讨公道,你一无兵马,二无银钱,三无民心,又如何?” 钟离策哑火了:“那……” “再有,革新之三,清理权贵爵位世袭之患,改为君主调任。若你将这些权力交还给他们,又如何保证这等人……乖乖听话呢?” 钟离策皱眉:“可您不是说……” “哎——那是做做样子。”太后笑起来,柔和看着他:“如此一来,权贵才有力气与他们斗。咱们只需安抚,佯作有心恢复旧制,将火挑拨厉害,叫他们自相残杀便是。待两方气焰都耗弱了,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好?敢问那时,谁还敢与君主说个不字吗?” 钟离策忙忙地朝她行礼:“谢母后指点,是策儿愚钝,如今明白了……那如此,我们只需缴了戎叔晚的兵权,一切便可水到渠成。” “正是。”太后垂眸凝视着指尖上涂的一抹胭脂翠红,缓缓回味着那句‘珠儿何不怜惜小奴’以及那张足够漂亮阴戾的脸,毒蛇一样的眸子。 她为当日那等放肆而放轻了声调:“如今,兵马才是硬道理……你倒以为,戎叔晚有谋逆之心?” 钟离策随着她的目光盯住那点红,而后缓缓坐在人对面:“恕我愚钝,母后,我倒觉得,这戎叔晚并无谋逆之心,他只爱些权力地位,旁的并不觊觎,对我,也没什么忤逆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会儿,又道:“我只是怕他手上那条杖子,再有他那一身本身、三万兵马。” “哦,对了。除了这徐郎之事,他极上心。”钟离策困惑道:“可往来里,听说这徐郎能狂纵到什么地步?——竟嬉笑怒骂、全不将他放眼里。按我以为,这两人斗嘴厉害,并不和睦。却不知,戎叔晚为何偏袒护着他?” 片刻后,钟离策自己悟出来了,他道:“莫非,他二人一同奔走各地推革新大业,这期间,有什么勾当相互遮掩,互相握了把柄?若不然,为何当日一提革新,戎叔晚便跳出来阻止,那样紧张?反倒是对徐郎挨板子毫不在乎……” 太后沉了目光,轻叹了口气:“兴许如此。那徐郎厉害,应是拿捏了人什么七寸,故而,他们二人不好对付。” “正是如此,若杀了,我还怕那些兵马不好办。总归是不打更好嘛……不若,一杯毒酒下肚,将人先囚禁起来,谅他徐正扉也无计可施。待我缴了戎叔晚的蟒杖,与他谈拢了,再将人放出来——” “到那时,兵马到位,戎叔晚也不敢轻举妄动,总不能强闯宫门硬抢吧?” 虽然手段下作,但眼下,太后也没有更好的计策。她道:“你容我再想想……抑或,派人去探探口风。” 钟离策应是。 没几日,下了朝,徐正扉便叫人拦住了脚步。 燕少贤神色复杂,轻笑盯着他腰间那几颗比自己豪华璀璨的宝珠与松石,片刻后又提上目光来,对上徐正扉的眼睛看:“好巧,大人也喜欢海珠?” 徐正扉施施然行礼,笑眯眯道:“不过些不值钱的死物,作来衣裳漂亮一回罢了——” “衣裳穿在扉身上不值钱,穿在大人身上可就值钱了。”徐正扉将手搭在人肩膀上,亲昵地替人拂尘,眉眼弯起来:“这衣裳虽贱,若跟对了主子……身价嘛,自然水涨船高。” 那副亲热相,不知道的,还真当他俩知己相逢呢。 戎叔晚跟在不远的后头,听着这刻薄话,莫名忍笑—— 燕少贤装作听不明白,只客气道:“大人说哪里话。徐郎高才,世人皆知……如今又担负重任,是终黎之功臣。这件衣裳,有幸穿在大人身上,是它的福气。” 徐正扉坦荡开口,含笑看他:“大人若喜欢,不如就送给大人?……” 说着,他佯作反应过来似的,忙赔罪道:“哦,不对不对,瞧我,口无遮拦惯了,竟说这等放肆的话。大人又不是捡剩的,哪里总喜欢觊觎旁人的东西呢。” 燕少贤忍下不悦去,笑道:“少贤从不横刀夺爱。大人的衣裳尊贵,还是该收好。” “不过,说来也巧,这样珍稀的碧松石,少贤在宫里见过几回。听说前些日子,国尉大人刚讨了去,竟不知大人这里也有?……” 徐正扉不答反问:“大人祖籍何处?” 燕少贤不知他何以这样问,便实话实说:“少贤祖籍江陵。” “哦,这便不稀奇了。大人不常在上城走动,没见过什么稀罕玩意儿也正常。这碧松石——哪家没得几箩筐?”徐正扉笑,意有所指,分明替人讨公道:“扉所佩戴之物,乃是叶司会当年所送,兴许……和宫里抄家收敛来的,是同一批呢。” 燕少贤被人噎住,不好再多嘴下去,只得遮掩着尴尬笑了笑。 他停顿少顷,伴行在徐正扉身侧往前走,仿佛哀愁似的叹了口气:“少贤与大人虽政见不同,可都是为了终黎江山,本该同心协力。你我之间这样默契,同僚一场,少贤却苦于没有机会与大人结识。今日少贤冒昧,想请大人吃杯酒,不知可否?” 戎叔晚跟在后头,本以为他会拒绝,却不料徐正扉欣然应道:“甚好,吃酒这事,不容推脱。” 因顾着徐正扉行事,戎叔晚怕他吃亏,便借机穿过人群,从两人身边掠过去。那做戏的姿态演得极真,仿佛才发觉似的,惊讶道:“哦,方才听见有人说吃酒,才转过头来,竟是两位,不如这酒……今日唤戎某一道?” 燕少贤微怔。 他来探人口风,却不便叫戎叔晚在场,免得他坏了事。一时间,正不知该如何答话,徐正扉便轻笑道:“啧,我二人吃酒,恐怕说的……都是些大人听不懂的。我看呐,大人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早些回家,舞刀弄枪去才是——嗯?” 戎叔晚盯着他磨牙,换来人恶劣一笑。 燕少贤不知内情,瞧见氛围紧张,一触即发,忙笑着打了个圆场:“哎,两位——两位切莫误会,今日不过一顿家常酒,不妨碍的。不若改日少贤在府中设宴,特意招待二位,可好?” 戎叔晚没答,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燕少贤便扭过脸去看徐正扉:“大人就不怕得罪了国尉?” “得罪?嗬。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如今,扉何人不曾得罪过?少不得说君主、说太后,就是连大人你,恐怕扉也得罪了不少次吧?” 徐正扉抖抖袖子,眯眼瞧向远处的雪光,被照耀的肌骨发亮……不等人回答,他便笑呵呵说道:“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扉没有三头六臂,与普通人一样,也不过一条命,谁若想来拿,请便。” 燕少贤笑笑没说话,抬手示意他先走。 应贤三楼。 才坐下,便有那哑仆递上热茶来。 徐正扉笑着啜饮,却不开口。 燕少贤便问:“大人不好奇吗?” “什么?” “大人就不好奇,我为何请大人来此?——或者说,大人对我的示好难道没有猜疑?” “无非就是些投贤择主的琐事,于扉而言,好不好奇并无要紧。纵我不问,大人总归是要说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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