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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贤捉住话柄不肯放他:“先是羞辱国尉大人,又是戏弄君主与少贤,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为国尽忠实乃应当,大人为何推三阻四,难道另有居心?” 徐正扉笑,完全不给他台阶下:“扉本是想要谦虚谦虚,你既这样说……那也好,我就做这个丞相,你委屈委屈,便与我作副手吧。” 燕少贤没说话。 就在钟离策要开口缓和氛围之时,燕少贤却缓缓沉了口气,忽然站起身来,大改先前之势,变脸笑道:“我想,大人是误会我了。莫说作副手,若是大人不嫌弃,我愿意为大人鞍前马后,只要大人再别推脱。” 徐正扉笑容不变,凝视着他,分明要等他出招。 燕少贤继续道:“少贤心直口快,方才失礼了,还请大人见谅。来人——拿酒来,少贤亲自与大人奉酒告罪。” 那酒才端上来,戎叔晚就拿指背轻扣着桌面,沉声笑道:“不过两句话的事儿,何苦呢。” 那话说得模棱两可。 燕少贤提着酒壶的手顿住,仿佛听出了那个微妙的警告。但他面不改色,仍旧可亲笑着,将那酒斟了出来—— 戎叔晚主动道:“燕大人好阔的心胸,倒显得我也小气。照如此,戎某也该替大人斟酒……方才能赔罪了。” 钟离策与太后对视一眼,没说话。 戎叔晚便站起身来,走到燕少贤面前。他先是用目光打量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些缘由,可燕少贤却面不改色地回视。 戎叔晚便淡定后伸出手去,握住人才斟的酒——“这杯也不必吝啬,便给我喝吧。我再与两位斟酒,庆贺二位升官做丞相,如何?” 那神色沉下去,冷戾而诡异,只有嘴角一抹淡淡的笑。 燕少贤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不敢放手,就这么对视着,两人僵持片刻。 还是戎叔晚率先施力,竟强硬擒住他手腕掰开,“大人不必这么舍不得,一杯酒而已。” 说罢,便端住那杯酒递到唇边。他用湿冷的目光直直盯着人,猛地一饮而尽。 “国尉大人!——” -------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真有你的[哦哦哦]没毒啊你就喝?再给咱们一锅端了[捂脸笑哭] 戎叔晚:跟你干了几年(天天替大人喝毒酒),抗毒性都培养出来了。[墨镜] 徐正扉:不好吧[狗头] 戎叔晚:挺好(喝)的[吃瓜]
第27章 才喝了那杯酒, 外头忽有人疾声报话:“国尉大人,宫门出了点麻烦,还请您速去……” 他冷着脸, 刚要拒绝, 钟离策便道:“何事?这样着急失礼。若不然,国尉大人还是去看看吧……” 因眼见三个人搅和成一团, 钟离策竟分不出其中任何一个的意图来, 更不知道该帮谁的好。 故而,他这话是有意解围的。 按理来说, 戎叔晚应当与燕少贤一心,是想找徐正扉出气,可瞧着那个表情,又像不满似的—— 与他眼里, 这境况,简直乱成一锅粥。 戎叔晚深深看了徐正扉一眼, 什么话也说,便朝钟离策拱手行了个礼, 转身朝外去了。 徐正扉轻笑:“可惜这杯酒被国尉抢先。少贤大人,还要不要再倒了?” 燕少贤目送戎叔晚出殿,心绪百转,当下两鬓细汗涌上来, 脸色霎时苍白起来,他咬住牙,紧了紧口吻,强作镇定道:“少贤这便与大人斟酒。” 一不做,二不休。 干脆…… 徐正扉迟迟没接那杯酒,笑眯眯道:“大人, 你这杯酒里,不会有毒吧?瞧你脸色不好……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怎么会!” 燕少贤刚要辩驳下去,便被徐正扉抓住手腕了。他往回推了三分:“那大人也喝一杯吧?要不要扉给你倒?” 燕少贤猛地抽回手来,酒水洒了大半:“这、这是……” 钟离策与太后对视一眼,显然也察觉不对劲了。 钟离策皱眉,才要开口,徐正扉便站起身来,笑道:“罢了,大人不喝便不喝了。怎的这样胆小,扉与你开玩笑的!大人待扉如知己,扉岂能辜负?” 说罢这话,他竟径自走近前去,伸手提起侍者端在盘中的细颈酒壶,肆意地灌进嘴里。 他仰头豪饮,酒液潺潺,淌出来的残余酒水顺着下巴、滚动的喉结,朝胸膛隐没下去…… 琥珀色酒光,湿润了雪白肌肤,在光影里渡了一层银,衬得整个人肆意张扬——他醉饮,倾杯,郎朗笑,意气风发,自知小人不足为惧。 “美酒豪饮,果然痛快!” 徐正扉搁下酒壶,笑眯眯盯着他看,而后伸出手来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少贤大人放心,你今日递的酒,扉必当铭记于心。这杯好酒……日后,扉是会还回来的。” 他凑近三分,与人低笑耳语道:“不过可惜,酒里没有毒。” 燕少贤骤然抬眼,慌怕地后退几步,震惊看他。然而仅仅片刻,他便反应过来了,遂拂了衣袖,让自己尽可能地镇定下来:“大人、大人喜欢便好。” 钟离策不知其所以然,遂笑道:“瞧你这人这样阔达胸襟,朕深感欣慰。这国尉大人允了,少贤也与你赔罪了,徐郎可还满意?——哦对,以朕之见,这高官厚禄,仍不足嘉奖徐郎。朕听说你如今还未成婚,不如……朕与你赐婚可好?” 徐正扉道:“好,怎么不好?” 见他欣然答应,钟离策忙问:“那敢问公子可有心上人了?是哪家闺秀呢?” 徐正扉杨作苦恼,叹道:“我若说了,您可给我做主?可能许我?——” “那是自然。” 徐正扉往回一坐,斜靠着雕花的凭几扶手,笑道:“我这等身份配的自然是高门闺秀!您是不知,我与春贤娘子当年情投意合,可惜被侯爷捷足先登。若是侯爷愿意,将娘子还给我可好?” ——“你!” 房春贤可是帝后之命数!钟离策怒了:“你放肆。春贤乃是皇后,是朕的妻子,你你你——你活腻了吗?” “侯爷横刀夺爱,又说什么妻啊后啊之语。”徐正扉扶着额头,缓声笑道:“侯爷不就是为了一句谶语才休妻杀子的吗?如今为了招贤纳士,成人之美又能如何?左右不过再去抢个三宫六院来便是了……” 徐正扉姿态优雅,那袖口襟领的白鹤引颈挑破九霄祥云,怒飞而去……如他脸上那变幻的冷淡和狂气如出一辙: “钟离策,你弑兄娶嫂,任用奸佞,大行杀戮,当真以为扉会为了什么丞相之位与你效命吗?” 钟离策这才从他不屑的神情中反应过来,方才全是戏弄!自己竟被人 玩了这么久,还傻子似的赏官赐婚。他几乎是暴怒,愤愤然抬手指着人:“徐正扉——你,你这混账,竟敢这样戏弄朕,朕要杀了你!” 徐正扉含笑看他:“悉听尊便。” 太后忙劝阻,又喝徐正扉:“如今终黎民心浮动,百官不宁,徐郎纵有不满,也该顾全大局,于国尽忠。你这样出言不逊,是何道理?” ——那话冷津津的:“扉,不与逆贼谋。” 当年,钟离启便是因他设计而死;太后本就恨得牙根痒痒,可为了大业却不得不忍,当即冷笑道:“你父兄尚在牢中,你难道想亲眼看着他们死吗?新君在位,你如此大逆不道,待来日,谁是逆贼便不得而知了。” 徐正扉低眼,轻轻笑起来,声音渐愈飘散……扬在殿中,恣意洒脱极了。 他挥袖,无意碰倒了桌上酒杯,而后,一字一句缓缓出口:“扉——自、顾、不、暇,复又何顾呢?” “……” “来人,将他拖出去,打八十仗!” “啪——” 随着命令一同砸乱的,是钟离策抛掷酒杯的脆响! 那声音仿佛震在每个人心中。 太后冷哼一声,没说话。 燕少贤便转过脸去看钟离策,见他气得发抖,遂忍静了片刻,才出声劝慰道:“君主不必动怒,这徐正扉乃是狂妄之辈——” 钟离策怒不可遏,抬手就甩出一个酒杯朝他砸去,“废物!你也是废物——燕少贤,朕要你何用?叫他这样戏弄,竟全看不出来吗?!” 那酒杯一侧的金属耳刺,狠狠划过他的下巴。顿时脸上血涌如流,痛得人咬牙闷哼一声。 他不敢辩:“是,是臣愚钝,请君主恕罪。” …… 仆子们见徐正扉再一次被拖出来,都看习惯了。他们哪里敢打?只得端着杖子傻站在那里:“徐大人呐,您倒是服个软啊。这杖子若打下去,屁股可是要开花的。” 这些人都是昭平养出来的,素知徐郎何等受宠和放肆。 徐正扉哼笑,“无妨。” 直至发号施令的声音传来,又迟迟不见戎叔晚回转,那杖子才犹豫着打下去。钟离策的人就站在一旁,冷声道:“主子说了,要重重地打,你们没吃饭吗?!” 第二杖。 第三杖。 徐正扉闷哼,痛得脸色惨白,却仍笑着:“我徐仲修,乃是——” 豪言壮语还没出口,就被一声冷喝打断了: “住手!” ——徐正扉趴在凳子上,扭头往回看。待熟悉的身影走近,才笑眯眯的朝戎叔晚笑:“你这贼子,忒的磨蹭,有意叫我挨杖子。” 戎叔晚大手一挥,三队头戴覆面、银甲金刀的精兵开道围过来,将人护在中间。其他人吓惨了,不敢多说,当即丢了杖子跪倒在地。 这架势,不知道还以为逼宫呢。 徐正扉顾不上惨痛,好奇问:“你去做什么了?” 戎叔晚没答,只余冷眼厉色。高大而阔壮的身体站定,绷直了似条线,因用力握紧蟒头,手背青筋暴起。他垂眸看了徐正扉一眼,便径自提杖缓步朝殿里走去了。 钟离策还在气头上。 见戎叔晚进殿回禀,也只能强装亲和:“国尉回来了,外头何事?” “无妨,是兵马回转。” 钟离策眼神一闪,顿露出喜色:“兵马回转?可是从淮安……” 戎叔晚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正中,平静地打断他:“是臣的兵马。” “……” 三个人齐齐看向他,仿佛不懂这话为何意。 “上城,十万兵马。是臣的——”戎叔晚勾唇,眉眼仍旧沉的发青:“臣的兵马早您一步,先到上城了。” “你的?!——你,你的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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