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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贤猛地坐直了身子,死死地盯住他,“国尉何来的兵马?难道你还想于君主眼皮底下,拥兵自重不成?” “集八州之力,调配十万兵马。驻军外呼,麒麟内应,四海之精兵,除了谢祯手里的八十万,便是臣的了。”戎叔晚缓缓走近他,竟放肆的一步一步登上三阶……那条瘸腿,并无半分摇晃歪斜的意思。 蟒杖敲击在地面上——钟离策失态:“你做什么?来人啊,护、护驾!” 戎叔晚轻抬手,微笑。 座下侍卫扶刀作出姿态,却不敢轻举妄动。 戎叔晚俯身,阴影几乎罩住他。那声音蛊惑:“君主别怕,臣的兵马是护着上城安危的。” 戎叔晚垂眼,那双眸子沉下去,被居高临下的角度诡异的扭曲,像竖起身子吐着信子的毒蛇,每个字眼儿停顿的片刻,都有尖锐的嘶声—— 钟离策摁紧扶手,轻轻颤抖。 “这上城安危于天下,实在重要,臣不得不记挂啊。唉……可这徐郎之安危,于臣心里,又是上城的重中之重。”戎叔晚仿佛无奈似的:“君主又何苦难为臣呢。” 钟离策声音颤抖:“朕、朕是替国尉讨公道,方才徐郎出言不逊……方才……” 戎叔晚低笑着打断他:“君主,臣,想与您讨个赏。” “你说,国尉,你想要什么?朕给你、给你便是了!” “徐郎挨了杖子,恐怕还得半月才好。这半月,朝中诸事,无他……那可不行啊?您说是不是?——” 戎叔晚见他哆嗦着不敢答,遂转过脸去看太后,直至那指尖嫣红藏进袖中,太后平静道:“哦,国尉有何高见?” “依我看,君主该罢朝半月的,就当是您怜惜贤臣。待徐郎好利索了,咱们再开朝议事,可好?” 钟离策不敢说不好,他扯住戎叔晚的手臂:“你为何要——” 见他说不出来,燕少贤便站起身来,竖眉质问道:“国尉与他,分明也不和睦,为何还要如此维护他?你可知,你这是威胁君主,那是谋逆造反之罪!” 戎叔晚拨开钟离策的手,低声笑着,缓步走下台阶来。 他沉默片刻,方才递了个冷漠的眼神与燕少贤,眸子却仿佛映出幽暗的火光:“你算什么东西,与谁这样说话?——燕少贤,若是你再敢招惹他,我第一个就杀了你。” “你!放肆,宫城重地……” 戎叔晚不耐烦地挑起眉来,轻轻“嘘”了一声,在寂静里找到最漂亮的借口:“方才是臣说错了。不该是什么兵马归城,而是宫门有乱。不知哪里来的刺客流窜,这会儿还没抓到呢!此事关系君主与太后安危,故而,就不得不先委屈几位了。” 太后冷声:“戎叔晚,你想做什么?” 戎叔晚并不回答,而是忽然抬手,高举蟒杖,平静冷笑:“诸君聆国尉令,见此蟒杖,如见君主。君主身体有恙,罢朝半月。此期间乃需静养,这半个月里,华云殿若是有一只蚊子飞出去,抑或钻进来,都唯你们是问!” 精兵气势撼人,齐齐答声震天:“是!” 他挥手,顿时猛将精兵鱼贯而入,架刀将两侧侍卫挟持,待他们放下武器,灰溜溜逃出殿中,华云殿的权力交接才彻底宣告完成。 戎叔晚轻轻舒气,仿佛有挤压在肺腑中二十年的瘀滞随之吐出。 华云殿风光大好,金盏银珠将入目所及之处,照得恍如白昼,他感觉有朦胧的渴望和喜悦涌上来,伴着权力的光辉,仿佛将他高高托起;短暂的恍惚中,似有山呼万岁的震耳响声…… 钟离策怔怔坐在原处:“你、你……” 戎叔晚轻轻笑,背对着他,“君主好好歇养吧,臣,先行告退。” 钟离策怒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们敢!闵添呢!——朕的闵添将军去哪里了!” 然而,无人回应。 太后并燕少贤逃无可逃,分别被软禁在不同宫中,全无传递消息的可能性。而三道门外的诸众,只知宫城加防严守,却不知内里改天换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外,戎叔晚快步走近那宽凳,朝人伸出手:“还能起来吗?” 徐正扉有气无力道:“扉的屁股都开花了——” 见戎叔晚垂眼瞧着,却不说话,徐正扉只得再次幽怨开口:“嗯?戎先之,你听见没有?扉说……” 戎叔晚点头:“听见了。” “那你倒是扶我……” 戎叔晚将蟒杖递给旁边人,俯下身去嘲笑他:“这样‘弱不禁风’,好麻烦。竟只扶着就够了吗?” 徐正扉才要开口,忽然眼神一黑,身体猛地悬空。 “哎,别别……” “别抱我啊……都看着呢!戎叔晚——” -------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看把你美的[哦哦哦]扉屁股还开着花呢。[愤怒] 戎叔晚:原来江山和美人兼得,是这种感觉……[彩虹屁] 徐正扉:(鼓捣鼓捣)别有坏心思,你不适合。[墨镜] 戎叔晚:(左躲右躲)我没说……[托腮]
第28章 “足足打了三下。”徐正扉趴在人腿上, 控诉道:“你这奸贼,为何那样磨蹭……可苦了扉的屁股了。” 戎叔晚道:“大人这样聪明,何不猜一猜?” 一听他这话有猫腻, 徐正扉顿时反应过来, “难不成,咱们早一步?” “正是。”戎叔晚笑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人。我知道, 大人这顿板子是为终黎挨的, 该好好犒劳你。” “哦?”徐正扉装傻:“此话何解?” “大人叫我作马仆在前,叫燕少贤作副手在后, 有了我的台阶,他不愿意也得愿意。你有意作弄他们、挑拨离间,无非是叫钟离策与燕少贤互生嫌隙。” 徐正扉不承认:“扉可没有。” 戎叔晚小心地伸出手指去,捻着他的头发玩儿, 口中笑道:“多亏大人有意激怒他们。如若不然,我这兵马——还没理由用呢。” 徐正扉心知肚明, 却佯作困惑:“哦?那你是怎么用的?他为何就放我走了?” 戎叔晚捋着他后颈,顺气似的抚摸他的背,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与往日颇为不同,竟一改阴沉,有几分爽朗轻快之浩然气。他连称呼都换了:“仲修。你说, 那宝座到底有多好呢?” 徐正扉后脊背冒凉气,被人摁在那里,脑子比屁股还疼三分;不知为何,这会儿,有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感觉。 “……” 徐正扉掐他腰肉:“想知道?” 戎叔晚还沉浸在那等风光大盛的美梦里,丝毫没有察觉危险。他点头:“嗯, 想。若那时,我叫徐郎给我捏肩捶背,兴许没人敢拦着……” “嗷——” “好疼。” 徐正扉下黑手,戎叔晚痛的眉毛都飞起来了。 “大人好可恶,人家与你说话,你掐人做什么?” 戎叔晚磨牙,哼笑着将人捞进来,抱小崽子似的钳进怀里,狠狠在他屁股上扇了一下。 “啪——” “嗷——” 这嗓子比刚才还响。徐正扉飙泪,恨道:“悲夫仲修啊!我的屁股……” 戎叔晚想笑,又憋住了。他戏谑道:“我与大人说过,我可不是君子,素来睚眦必报。大人为何无故掐我?” 徐正扉痛的嘶声,窝在人怀里,“何故送走虎豹,又来豺狼——你想知道那宝座的滋味儿?想得美!扉在一日……” 戎叔晚沉了一晌,笑道:“若我得了宝座便分你一半呢,又如何?” 徐正扉苦笑道:“扉的屁股苦啊!那宝座针毡,立锥之地,扉可无福消受。” 两人一起嗤嗤地低笑起来。 徐正扉扶着他的胳膊,又道:“少不得与你这贼子说两句:权力吃人可不分高低。若想坐得优雅、百年长存,必苦熬心血。岂不是脚踩荆棘,手挂铁链——全不得自由?你只看昭平过的日子便是。我劝你啊,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戎叔晚辩解道:“我只问问,你却将我当作那等人污蔑起来了。” 他说着,又朝人家屁股上轻呼了一巴掌,幸灾乐祸道:“大人实在太坏。幸好叫人打的是屁股。若是嘴巴惹的祸,都叫人掌嘴,便没这么好的口舌了。” 徐正扉龇牙咧嘴:“你果然不想?” 戎叔晚俯身下去,手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臀肉,低笑道:“现如今,我只想跟大人白头。只是不知,坐了宝座,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徐正扉啐他:“手!手摸哪儿呢!” ——“没摸哪儿,给大人止痛。”戎叔晚笑:“我只觉得钟离策为那宝座争来斗去,白白丢命实在可惜,才好奇而已。我一无根基,二无声名,三无党派勾连。再有谢祯八十万大军守着。哪里敢想?” 徐正扉一本正经地嘲笑道:“国尉虽贪名逐利,趋炎附势,却是个明白人。” “啧,大人说话好不中听。自我拿兵至今,何曾有过坏心?” 徐正扉哼笑:“就怕你是不敢有!这天底下有心觊觎的人实在多,防不胜防。这昭平果真是个妙人,敢用你这等坏胚子。他啊,这不光不怕贼惦记,更是叫贼不敢偷。” 戎叔晚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抬手将人翻了个身子,锁在怀里。他凑近了……眯起眼来细看那张脸。 徐正扉神色无辜,那受伤的屁股悬空在两膝之间,火辣辣地痛着……“作甚?我夸你呢。” “夸我?” 戎叔晚仍旧看他,仿佛要隔着那双雾蒙蒙的双眼,将他那颗玲珑心看透。 可惜,他再努力也猜不透,这人亮盈盈的眼睛里所藏的隐晦情绪,到底意味着什么? “大人真觉得,我有心想……” 徐正扉颤颤巍巍伸手,挂住他的脖子,极努力地凑上脸去,在他嘴角轻啜一口。他笑:“你不是贼,也不是坏胚子……你是好胚子,莫要当真,扉与你说玩笑话。你没有心!没有——总行了吧。” 这话翻来覆去听,也不像好话。 但看在那个吻的面子上,戎叔晚轻哼一声,算作原谅他了。 “总感觉大人心里有许多叫人猜不透的东西。别是安抚我,转头就不作数了。”戎叔晚道:“大人若是临阵脱逃,可得想清楚后果。” “甚?” “大人那样聪明,骗人的本事也炉火纯青。只怕如我这等蠢钝之人,什么都信。”戎叔晚道:“大人就不嫌我这条腿?待君主回来,便连国尉也做不得,风光更不会如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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