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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扉慢悠悠地笑:“我屁股疼得厉害,你却说些有的没的,叫人脑袋也跟着疼了……” 戎叔晚没再追问,只沉默下去。他手底下捏着人的颊肉,目光却投远了,盯着摇晃的轿帘看,不知在想什么。 徐正扉拿手搔弄他下巴:“嗯?怎么不吭声——” 戎叔晚不理他,他便继续捉弄人,拿指尖揪住人下巴尖的一点嫩肉乱掐,比起疼来更多的是痒……戎叔晚擒住他的手,攥在掌心里。片刻后他低眼,盯着人笑:“咱们自宫里出来的时候,我叫人围了华云殿,封了太后寝宫,可谓是大吐胸中怨气。” “方才高高在上的主子,转眼作了阶下囚。形势逆转,我替大人出了气,往日积怨也得以雪恨,故而心中快活,忍不住地乱想——我见那华云殿灯光通明,满宫里珍宝趣玩、仆从鱼贯。我想,若将大人安置在那里,倒很好。” 徐正扉将脑袋往他手臂上沉沉枕下去,仰面盯着那布满奢丽祥云纹路的车轿穹顶,微微颠簸的道路,将他的目光也晃得眩晕。 他眉眼一弯,笑起来——“不过些死物。戎先之,你迂腐!……于扉而言,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浮云,世间好物万万,唯有真情难得。” 戎叔晚困惑——“真情?” 徐正扉微微笑:“你我赏桂吃酒,不比上朝有趣?” 戎叔晚嗤嗤笑,打趣道:“我看大人就是贪酒喝。我府里藏的佳酿,都叫你吃光了。日日来蹭酒吃,大人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惦记酒?” 徐正扉道:“若一个人吃酒,便无趣。若有你这马仆子‘伺候’着,吃酒便有意思。你说,扉喜欢什么?” 戎叔晚调侃道:“哼,大人是喜欢叫人伺候。” 徐正扉盯着他看,被眩晕、宽厚怀抱、温暖的手掌,笑声和疾驰向前的马车晃得整个人都醉了。这节骨眼儿上,他觉得不吃酒也很好,故而笑起来,“谁叫你喜欢伺候人呢。” 戎叔晚将人抱在怀里:“你吃醉了。” 徐正扉没反驳,他道:“我怎么会嫌你呢?你分明是为了保护我。只是……你怪我吗?” “我怪你做什么?”戎叔晚道:“为那条腿吗?我觉得,兴许……” 见他说到一半不肯说了,徐正扉便追问:“什么?” 戎叔晚脸色变得怪了起来,他躲避着徐正扉的视线,将脸转到一侧,就连声音也轻下去:“没什么,反正不怪大人。” 徐正扉搔弄他的掌心,轻笑:“说来听听嘛。” “不说。” “说说嘛……” 徐正扉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人摁回去了。戎叔晚看他,梗着一张浸透在昏与光交接的红起来的脸: “大人坐在人身上,便不要乱动。若是摔了,又该怪我。” 徐正扉道:“你不说便罢了,怎的还脸红起来了?别是心里想到什么坏事情,才这样的。若叫我知道了,饶不了你。” 戎叔晚绷着脸,却不承认:“我何时脸红了?” 徐正扉伸手挂在他脖颈上,挨着人的肩膀靠。那屁股虽痛,却因悬空缓和几分,并不妨碍——他歪过身子去,额头抵在人脖颈一侧,那含笑的声音带着威胁:“戎先之,你若不说,日后扉再也不与你掏心窝了。” 戎叔晚不堪其扰,将脸拧的更远一些:“就是……就是,我觉得,那日与大人一起瞧的云霞,很好看。而且,那条腿,没有你那样重要。” 徐正扉窝在那儿,嘴角翘起来——“良心话?” “自然。那件事于你我而言是个意外,本来也不怪大人。我怕的是,大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嫌我这条腿。”戎叔晚看他一眼便又躲开,神色别扭道:“戎府到底阔不过大人的府邸,我又无什么高贵出身,只怕配不上大人……” “戎先之,你竟像个没出阁的花苞!羞羞答答、胡说一通。” 戎叔晚气结:“我何时——” “就是方才。”徐正扉道:“当日扉追着你道歉,你便不理人;跟你示好,权当看不见;与你亲近,你又躲着;现今更过分,说了许多次配不上。依我看,这满城里,除了谢祯,再找不到一个比你还愚笨的了。” 戎叔晚愣住:“……” 他是想辩驳两句的,但碍着谢祯也跟着挨了骂,他心里不知怎的就想到些别的: 谢祯情事可比他愚笨多了!跟昭平一比尤甚。 不是叫他们使坏心眼儿连累受罚,就是憨笑着往主子跟前一跪的讨宠——每每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愣愣地在心里瞎嘀咕。 戎叔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的拿我跟他比?” “你也没差。” 徐正扉说完,自个儿也没忍住,旋即笑出来声了。 这两人贱兮兮地对视一眼,因为嘲笑谢祯顾不上闹别扭…… “哈哈哈…就是……” “那回、那回打马球也是!哈哈哈哈……” “你俩扫了半个月的马厩哈哈哈!……” 驾车的马夫直挠头,听着零星的几个字眼,全然不知道,为何俩主子挨了打还笑那么开心。 -------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谢祯 将军,你还不回来吗? 戎叔晚:(还在笑·丝毫不觉得自己跟谢祯是同一梯队)哈哈哈哈哈 谢祯:我恨你们所有人呜呜呜……(转头扑兄长) 钟离遥:过来,兄长抱(给大狗一个吻)。
第29章 这俩人一路笑足了, 回去才顾得上疼。 满戎府都忙伺候那位徐大人: “这盆水端进去,莫要耽搁。” “热茶,快快快!” “听说是出言不逊, 挨杖子了。” “嘘, 小点声儿,赶紧送去, 国尉在那伺候着呢。” 徐正扉将人都撵走, “我自个儿来,不碍事的。” 戎叔晚便问:“将我也撵走吗?——我不伺候大人, 谁给你抹药包扎?已经遣人开药去了……待会煮了来喝。” “不用你伺候。” 戎叔晚偏坐在那里,死活不肯挪:“大人才说了‘喜欢叫人伺候’,我怎的能置之不理?” 他说着去拆人家腰间玉带,指头灵活地收敛起来, 又在后腰打了个蝴蝶结:“你趴在那里,旁的我又看不见。莫非……大人这样厚的脸皮也害臊?” “什么害臊?”徐正扉焖过似的脸绯红:“我那是……不想麻烦你。” 戎叔晚扣住人的腕子, 交叠摁在头顶,另一只手去扯人袍裙。那亵裤扯开, 两瓣惨遭毒手的屁股就暴露在空气中…… 徐正扉挣扎,“你你你……放开。” 戎叔晚不止不放开,还细细地打量:“哟,再打就要破皮了。幸好只挨了三杖子, 没出血,只有些淤紫,倒不妨事。” 见他口吻平静而自然,徐正扉的脸色便缓和了几分:“没、没破皮就好。既没有事,你还不快松开我?” “我给大人抹药。”戎叔晚道:“松开你倒不要紧,你只老实些。” 徐正扉满口答应, 待人松了他,一巴掌就拍过去了,给戎叔晚胸膛锤了个闷响。 戎叔晚皮糙肉厚,并不以为意,只哼笑着,伸手又扯开人的腰带,将他两只手腕缠住捆起来了:“大人自讨苦吃。” 徐正扉瞪他:“戎叔晚,扉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就不怕我……” 戎叔晚从桌案摸过那精致瓷瓶来,淡淡笑:“大人想报仇,也得先将身子养好。待活蹦乱跳的时候,再寻我的麻烦也不迟。若不及时抹药,明日坐立难安,你才知道什么叫疼。” 他停下,睨了人一眼:“知道大人吃不了苦,最是娇生惯养,我待会儿下手轻点。” 徐正扉道:“我自己够得着。你放开我,我自己抹……” 戎叔晚先是低眼,盯着屁股笑了一阵儿才抬头。 他正色道:“怎么会呢?大人背上又没长眼睛,万一抹到旁的地方去,便不好了……” 徐正扉挣扎不开,羞愤难当,只得怒色看他。 戎叔晚便安抚道:“我保证,不该看的决不乱看。我这双眼睛最听话了,你放心便是……若实在不行,我闭上眼睛总行了吧。” 说罢,他竟真的闭上眼睛,用手指摸索着去找位置——徐正扉急得差点跳起来:“睁眼,睁眼!摸哪儿呢!” 戎叔晚笑出声,那神色得意。 徐正扉这才反应过来这奸贼是有意戏弄自己,遂笑骂他:“你这浪货,忙忙的替我上药,休要占人便宜。” 戎叔晚点头称是,便挖出大块的药膏,慢慢替他涂抹。他一面凑近了,生怕抹不匀,一面找什么似的——“为何没看见?” 徐正扉问:“什么?” 见他不理,徐正扉更急:“什么?——你在我屁股上找什么呢!” “哦,当日大人说,屁股叫人咬了个牙印,我来看看,咬在哪里了。”戎叔晚笑道:“趁这个机会,叫我见识见识。下次看大人屁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徐正扉啐他:“呸,哪里还有下次。” 戎叔晚哼笑:“哦?” 徐正扉道:“别磨蹭,你……” “竟在这里,果真有个牙印。”戎叔晚拿指头轻轻戳了一下,白色的牙印也添了淤血痕迹,显得斑斓,像是才咬的。他说不上来心里那点吃味来自何处:“谁这样大胆狠心,竟连你都敢咬?你就白叫人这么……” 徐正扉忙道:“哪有!我叫仆子将他狠狠打了一顿。” “谁?” “我记不得谁,都是许多年前的事儿了。”徐正扉想扭头,却看不见他,只好作罢:“不过是街上一个小乞丐。我都不记得自个儿怎么惹了他,他就冲上来与人厮打。那时年纪小,我打不过,才叫他咬了屁股。” 戎叔晚嗤笑:“依我看,定是大人的错——大人牙尖嘴利,脾气又坏。我听主子说过。” “说什么?” 戎叔晚笑:“主子说,徐二心眼儿最多,小时极顽劣,最叫人头疼。” “胡说。”徐正扉大呼冤枉:“你可知道东郊三门外的那条玉兰街?如今改作大同街。当年三教九流之聚,什么怪人没有?决不是我顽劣。” 戎叔晚皱起眉来:“玉兰街?” 徐正扉道:“正是。你看吧,连你也知道。我就去过一次,便再不敢了。那小子怪得很,脖子里还挂了两枚钱币——我知道,定是看我吃糖葫芦,他眼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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