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浪货, 满嘴没得一句好听。”徐正扉掐他腰,却见人纹丝不动, 只蹙着眉轻轻擦拭他的脖颈:“……” 他心慌,惜命道:“伤得厉害?” 戎叔晚摇头, 无辜道:“没有,只是……已经止血结疤了。” “……”徐正扉啐他:“你!——你作甚这样大惊小怪,止血了还这样的表情,将扉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戎叔晚没松开他:“只是想着……没给我谄媚的机会, 心里惋惜。” 徐正扉都气笑了:“放开我。” 戎叔晚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人,预备擦拭伤口的手抬上去,替他擦了擦额间的一层薄汗:“大人今日好英勇。” 不知那话好赖,徐正扉抬眼:“嗯?” “真心的。”戎叔晚笑道:“瞧见大人站在那儿,满心仁义,少不得叫我心里都钦佩。难道……大人也算准了主子今日回来?” 徐正扉没答, 反问道:“怎么个钦佩法?” “大人连命也不要,官权都不顾。就连父兄亡命,也不悔改——”戎叔晚盯着他,给了个复杂的目光:“我从不曾见过这样犟的人。” 徐正扉呵呵笑:“那你今日见了,如何?——”他将指头点在他胸口,表情挑衅:“何止钦佩,恐怕芳心暗许了吧?” 戎叔晚哼笑:“我可没许。” 徐正扉恶狠狠地威胁他:“那就现在许——立刻许。” 戎叔晚笑出声来:“徐仲修,你怎的这么霸道?人家许不许心,你也要管?” 徐正扉懒懒的往人肩头一靠,“别人我不管,你嘛,自然要管。” 他沉默片刻,又扭过脸来去看戎叔晚:“哎,你方才说,难不成我也算准了日子?这个‘也’是……”那敏锐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视着,怀疑脱口而出:“你又提前换了轿子,难保不是算准了的——怪不得今日不救我。” 戎叔晚道:“我这是给大人表现的机会。你想想……主子一回来,就看见大人这等风光桀骜,君子气派,心里岂不是高兴?” “你这奸贼能有这等好心?” 徐正扉想了想,又问:“方才去哪儿了?君主与你说些什么。贬官受罚,没有旁的?” 戎叔晚扬了扬下巴,看他:“大人少打听。你我同僚,许多消息也不得乱传——若叫主子知道,大人无虞,我却小命儿难保。再者说了……这样的话连枕边人都说不得,大人哪里来的脸面要听?” 徐正扉嘀咕一句,竟真的不问了。 戎叔晚多余补了句:“还有,大人轻狂。说与你听的话,说不准哪日就传到旁人耳朵里去了——我可信不过大人。” 徐正扉给了他一个脆拳,冷哼:“扉不稀罕听呢。” 砸在心窝的拳头被人用大掌包住了。戎叔晚扯他的腿搭上来,干脆将整个人都捞进怀里抱住:“待夜深些,没旁人,我与你慢慢说。” ——徐正扉慌乱变脸:“什么夜深?扉不敢听。” 戎叔晚笑道:“大人跟着我回府,难道不叫我伺候?今晚吃足了酒,赶着国之大喜,叫我给你好好地说……” 徐正扉捂上他的嘴:“没门。我今日寻你,是有事要问……” 戎叔晚有样学样,扯开他的手腕,凑上去亲了一口,“没门。” 徐正扉挑眉:“?” 戎叔晚解释道:“不管大人要问什么,总之……别问。我什么都不知道,大人有的是聪明才智,许多事情自个儿去解决便是。” 徐正扉见他口气坚决,忙换了个腔调,谄笑道:“哎哟,你瞧你,戎先之……怎的与我生分起来了呢!扉这不是有求于你吗?只打听着问一问,绝对不往外说。” 戎叔晚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了,这会儿只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没,门。” 徐正扉掐他。 戎叔晚吃痛,仍咬定了不吭声。 徐正扉开口道:“我只问一问也不行?” “大人最好别问。”戎叔晚低眼看他,“眼下,我什么都不会说,也不能说。我有盘算,大人不要过问……” 徐正扉狐疑:“什么盘算?” 戎叔晚道:“叫人睡不好觉。” “这叫什么话?” “若是有些人吃不下、睡不好,才知道我等的好处。”戎叔晚道:“我跟主子一心,却也有气要撒……”他看了徐正扉一眼,在人打量的目光中,露出个笑来:“我是不如大人豪气,不敢闹什么大动静。这样使绊子,却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徐正扉狐疑,却猜不透他想做什么,便轻哼道:“你最好别是作什么死,到时候……扉可救不了你。” 戎叔晚坦然接受,盯着他笑:“谢大人关心。” “我什么时候关心了?”徐正扉懒得理他,到底又忍不住嘱咐了一句:“这些时日不要掉以轻心。西关战事到了紧要关头,主子又杀了楚三,出兵荆楚。宫里诸事,谨慎为上,再有往日的奸细抑或……” 戎叔晚打断他,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也是。” 徐正扉苦笑道:“前些日子没告完的状,这些日子怕是都要堆在御前了。挨了这么久的骂,动荡之际,若是拿扉开刀……” 戎叔晚轻笑:“还有大人怕的?” “上城名族留了太傅一等,足够叫主子头疼的。想来他识时务,该趁这个机会做表率了。”徐正扉道:“主子圣明啊——纵是不将扉推出去堵悠悠之口,总是要做点表面文章的。” “那大人就……跟我一起贬官咯?” 见戎叔晚笑,徐正扉没好气道:“见我贬官,你竟这么开心?少犯浑。” 戎叔晚毫不介意,用手掌含着他的拳,暖在怀里,仿佛怅惘似的,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笑:“我贬官,将那国尉府也腾退出来。大人贬官,若是没去处,不如就住到我那小院里可好?” 徐正扉挑眉:“扉——” “我知道,大人有宏愿。”戎叔晚替他补上那句话,又说:“大人不怕鸟尽弓藏吗?革新大业若定,不管是将大人推出去挡刀也好、一路贬下去封口舌也好,总之……不怕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吗?” 徐正扉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意味深长:“权柄在何处,你我二人便死在何处,搅弄风云至天光乍现之时,至于生死尽头,难道不好?” ——好,确实是好。 戎叔晚被他两句话拨弄得肺腑滚烫,他哼笑:“看来大人怕死是假的。” “若想如此,你我还须与主子斗一斗。于他宏愿,明哲保身不足;于他雄心,狂奍贪权则险;于他之江山,磊落胸怀仍有隐忧。”徐正扉笑眯眯道:“故而,日夜心机不敢停。这么一想,还是昭平对扉的胃口!与他游戏,最有滋味儿了。” 戎叔晚:“……” 那和刀尖上舔血有什么两样?少不得叫人毛骨悚然。 徐正扉道:“你做你的狗,我斗我的主子,咱们二人,各不耽搁。” 戎叔晚叫他脸上明媚笑意勾的心底痒痒的,他好笑道:“再别说我是那样一条狗,谢祯才是呢。” 徐正扉嗤嗤笑:“贫嘴。叫他二人听见,必撕了你。” “若是听见,谢祯指不定心里多高兴呢。”戎叔晚默默在心里算日子:“过几日,兴许要去一趟西关,我赌主子心里放心不下,得叫我去悄不做声的盯梢。” 徐正扉笑骂:“忒的会疼人,倒搁在怀里吃奶去了。” 戎叔晚被他那两句糙话逗笑,强忍着嘱咐道:“小点声儿,哪里有你这样说话的。打小这么疼,你又不是没瞧见……” 徐正扉低声道:“若是去,那你自个儿也小心些,我这几日,还得去宫里瞧瞧主子——得找他闹一闹。” 戎叔晚眼神一动,道:“我看,你才更该小心些。大人入宫,我便……不奉陪了。” 轿子落地后,徐正扉那句话才跳出来:“你这没良心的——” 戎叔晚跳下车,将人一把捞过来,连轿凳都没踩着,徐正扉就被人扛走了。 “等会儿,等会儿……” 满府仆子注目,而后又慌乱地低下头去。 戎叔晚朝心腹甩了腰牌,给他眼神,示意他去给底下那几位通风报信。 半个时辰后,心腹将话递到他耳边,“已经妥当了。” 徐正扉还沉在方才的情绪里,笑问:“你小子,又跟你主子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心腹憨直拱手,朝人行礼:“没,没有,大人。” 徐正扉不信,翻来覆去的从戎叔晚嘴里往外撬话——折腾半宿没睡,也没听见什么紧要的秘密。 直至天蒙蒙亮…… 戎叔晚困得眼皮往下坠,才将人捆进怀里,预备睡一会儿,宫里便来旨了。 果真是叫戎叔晚即刻奔赴西关。 戎叔晚顶着俩黑眼圈,看向徐正扉:“……” 徐正扉黑眼圈都坠到下巴去,只好无辜笑:“……” -------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这没良心的,死活就是不肯跟我说。[愤怒] 戎叔晚:不能说。(出差勿扰……)[墨镜] 徐正扉:呸。别回来了你[愤怒] 戎叔晚:那不行。[墨镜]
第38章 戎叔晚得了诏旨, 当即回去收拾行装,徐正扉就躺在榻上酣睡,将人气得磨牙哼哼。 ——“我说大人, 你睡得倒香, 我却该走了。路上吃穿用度,也不帮我想着点儿?难道就连送行都没有份儿?” 徐正扉困惑地“嗯哼”了一声。 戎叔晚道:“我见过旁人送行, 就连君主送谢祯那呆货出征, 都眷恋不舍,只恨不替人将吃穿全清点一遍, 免得冷着饿着才好……” 徐正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扉可没君主那等苦心。难不成是个吃奶的孩子,冷热不知,须得人叮嘱不成?” 戎叔晚想开口再说两句, 见人不搭理他,又没好意思。 旁人家出门办事, 家里妻母恨不能将包袱塞满……那偌大的府衙中,想有个知冷热的人竟这样不容易? 他不说, 又往榻边挨靠:“徐仲修,你就不问问我何时回来?” 徐正扉叫人扰的不宁,困倦地揉了揉眼,翻身回来看他:…… 对着戎叔晚别扭的脸色, 徐正扉好笑:“作甚?你走不走?——你早些去,自然能早些回。” 戎叔晚撇嘴,冷哼了一声:“我是怕大人自个儿留在城里,叫人吃了。没什么体己话说就罢了,竟还撵着我走。” 徐正扉只好坐起身来。他先是掐那张冷脸,又捧住人下巴:“戎先之, 你何时这样忸怩起来了。过来,叫扉‘香’一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