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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大夫就快忧虑到卧病在床之时,永宁殿的棋一来提人问话。 只可惜,孟浩也不知那暗桩动向,甚至连其代号为何也不清楚,向来都是对方来找他合作。 这回蜥蜴的要求便是大量金银,好让他雇来算命老者广撒网,再凭借江南富商,抬高那让使人昙花一现的药粉身价,赚取更多的利益,顺便还能将大荣的富庶之地彻底搞得民不聊生,与相隔不远的受灾徽州一起,煽动人心。 孟浩可趁此搬出,灾祸乃上天示意储君德行不配位,可谁知那人没按他们商量好得来,矛头竟直接指向圣上,他在那人眼里,连棋子都算不上,是个随手可踢走的石子。 问完圣上所需的,棋一径直将人丢回御史台,御史大夫刚缓好的身体,差点又背过气去。 大致情形跟榆禾猜得差不离,这毒蜥蜴还真是滑不溜秋的,干脆叫毒泥鳅算了! 声势浩大的徽州民变,暂且告于段落,后续事宜也不用小世子再挂心,五月末,游学而归的上舍学子们,陆续赶回国子监。 榆禾带着厚厚一本札记回书院上学时,从没见过严夫子露出过,如此和蔼可亲的眼神,甚至专门给他留出半堂课的时间,腾出师案,让榆禾坐着,给大家好好讲讲徽州的卓越勋绩。 榆禾当然乐得应下这般满含赞许的相邀,很是起劲地摆出说书先生的架势,从在登州食肆偶遇的惊险围困,讲到荷鱼帮众人在徽州顶起半边天的壮举来。 明亮悦动的语调盘旋耳畔,玉润金清的面容晃得众学子看得愣神,总觉得游学回来后的世子殿下,更为俊俏明艳了,一时间,耳目皆忙碌得很,直到榆禾拍醒木收场时,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临回位前,严夫子还一直朝他挤眉弄眼,榆禾还以为他是因自己顺手拿走了镇纸呢,赶忙搁下,谁知,严夫子上前来,明示他竟忘记最重要的一段,让他再现一遍当时三言两语定民心的场景。 榆禾不用回头,都知底下的小弟们定是笑成一团,除了荷鱼帮无人知道,他正是因那般风光的喊话之后,用力过猛,本能抑制住的水土不服,直接情况加剧,汹涌地反弹而来。 于是,榆禾以谦虚为由,推三阻四半天,可耐不住严夫子先带头附掌起来,他也只好在这等盛情掌声中,红着脸再说一遍,这回可不敢扯着嗓子喊了。 就连在国子监里巡视的绿林中人,也皆是在讨论小世子的义举,榆禾现今无论走在哪条国子监的小道里,都能撞见各路侠士,笑着过来言语几句,称他一声荷帮主。 他们荷鱼帮的名号也是在京城越打越响了! 榆锋,祁兰,还有榆怀珩更甚,在榆禾被秦院判和榆秋按着,例行扎养身针,不能动弹撞人时,还要在他耳边演上几回,他的十六字箴言来。 两月不见,他们三位的水平,仍旧不能从戏班结业! 游学回来后,上舍的课业属实繁重,似是要把缺席的两月全部补回来一般,榆禾都觉得这些书册宣纸垒起来,他趴在后面睡大觉都十分有安全感。 更别提,闻澜就算是已去礼部上值,也风雨无阻地前来他的学舍里,检查拟题集写得如何。 榆禾当然是,半页也未写,他连各夫子的题都写不完呢,哪有空闲写额外的,结果没想到,闻先生竟把国子监那些都推去一边,指名先写他的。 榆禾震撼不已,这才上值没多久呢,他竟摆起官架子来,敢不敬夫子了! 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他荷帮主自然是不能助长其威风,正要义正言辞地拒绝,就见闻澜欲将一页题加至三页,当即能屈能伸,利落坐好,提笔开写。 等闻先生回府休息后,榆禾喜笑颜开,连忙把邬荆唤进来,拽着人坐在他的书案前,代写夫子课业,而他要仗着榆秋不能留在学舍住,美滋滋地看话本。 上回国子监翻修之时,施大人还特意圈出块地方,移植来好些果树,虽说是宫里没瞧上的,但也是棵棵精挑细选而出的良种。 果不其然,这才六月初,就已然是硕果累累了。 今日下午,恰巧是封教头的课,大好机会,榆禾自是要逃课的。 谁知,封郁川和其他教头换值,直接倚在最近的那棵果树后,守株待禾。 榆禾确实被他吓一跳,抬脚就踢:“兵部现在那么缺人手,我明天就跟舅舅说,抓你这个闲人去帮忙。” “禾帮主消气消气。”封郁川嬉笑道:“想吃什么,我定是指哪摘哪。” 榆禾才不稀罕:“自有他人帮我摘。” 封郁川变出颗林檎:“最大最圆的一只,洗好的。” 既然已凑来他唇边,榆禾张嘴就啃,的确是如看起来那般,水嫩多汁,还特别冰凉。 封郁川拿着喂他:“榆秋怎么养的,还是这般清瘦,不若去我府上住几日,我家老头致仕后,突发奇想地,天天待在膳房里,琢磨什么新味呢。” 封郁川:“就缺个帮他试菜的。” 榆禾:“肯定是难以下咽,你才非要抓我去尝。” “我是那种人吗?”封郁川趁他张嘴,陡然举高林檎。 榆禾一口咬空,幽幽道:“你是。” 眼见榆禾抬脚转身,封郁川从背后环住人,重新递回他嘴边:“我可是特意放去冰窖半刻的,再不吃,可就没一点冰气了。” 榆禾近日被管得可严,这等冰凉在眼前晃悠,也顾不得置气,接过来继续啃。 “不过也只能吃这一个。”封郁川笑着道:“生辰快到了,今岁想要什么?” 榆禾鼓着脸颊:“生辰礼当然是要有惊喜的,哪有直接问要什么的啊?” 封郁川重新倚着树:“上回的开府礼,你不是不太喜欢?” 想到那床震撼四方的纯金美人榻,榆禾好笑道:“我偏不说,我还真想看看,你这回要运来什么惊人的东西。” “我这是,送礼也讲究兵法,用的就是在一众物件里,出奇制胜。”封郁川走近两步,“今日能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阿泽前些天就先定了。”榆禾仰脸道:“谅你回京不久,好心提点你一下,我生辰前的十多天,席宴排得可是满满当当,下回请赶早哦。” 封郁川倾身低眉道:“禾帮主,给个空位?” “看在你如此诚心诚意的份上。”榆禾算着日子,拍拍他:“我定是会宰你一顿大的。”
第116章 难道不好看吗? 六月十六。 这天是各宫内侍和各府小厮比拼赛跑的日子, 也是云阳院内,贺礼堆放到无处落脚的一天。 从子时开始,榆禾就见识到他哥, 这一年以来, 走南闯北的到底花去多少金银, 奇珍异宝的数量之惊人, 都快把他淹没在床铺里, 扒拉不出来了,难怪哥哥连修缮王府的钱也没有。 榆禾躺在金山里, 随手抓来的都是闻所未闻的珍品,就连经常在话本子里出现的月光镜, 居然都被榆秋买来了。 那会儿,正巧有月光透进来, 榆禾趴在床边,举着镜面细瞧, 等上好半天,也没发觉镜面有何异常,更别提传说中秘藏线索了! 倒是照得他的面容,如同轻拂过一层玉白的柔光般,精致如美瓷,眉眼掺珠光,这可比铜镜里偏黄的显象要好看百倍! 榆禾分外满意, 抓着榆秋陪他对镜自赏, 两人整整玩闹许久,直到下半夜,榆秋才先行离去准备。 这厢,榆禾拉着砚一和拾竹收拾好半天, 邬荆后脚赶来,又给填满了,各类金光、银光、彩光晃得他好生眼晕,近日实属是瞧得太多。 不过,作为铁勒国的新任君主,榆禾自然是很有必要亲自检验贡品的,他美滋滋窝在佩饰堆里,取来月光镜,一件件地让邬荆帮他试戴。 不得不说,阿荆的品味确实飞升不少,这回打磨出来的每件饰品,小巧玲珑,样式新奇,当真是让他眼前一亮。 最别致的,莫过于那条异域风情十足的腰链,主链中间缀着宝石堆砌而成的盘花,打磨圆润的绿松石紧贴腹部,显得掩在镂空金饰下的肌肤更为粉嫩,腰间两侧荡着珠串细链,层层叠叠颇似月牙,尾端坠着排排红绳流苏,轻晃间,发出清脆的银铃声响。 寝院内只点了半盏灯,榆禾跪坐在床铺里,对着镜子左扭右瞧,都没发现哪有铃铛,找得脖子都泛酸了,邬荆在旁边还是默不作声,也不知道帮他拿去前面。 榆禾:“你戴正了吗?铃铛是不是应该在前面?” 拍半天都没得到回应,邬荆跟个石雕般一动不动,僵硬得很,榆禾不高兴地凑到他腿间坐着,抬手把邬荆的脸转过来,“难道不好看吗?你帮我戴完之后,就一直不看我。” 邬荆的指腹还残存着不小心碰到的余温,气息急促混乱,体内的燥热都快冲破锁住的穴位了,全然不敢睁眼:“好看,小禾,你先把寝衣放下来。” “亏你还是异域人呢。”榆禾露着半截细腰,宝光勾勒得肌肤更是细腻如新雪,“话本里不都是这么束的吗?” 邬荆越是避开不看,榆禾偏要把他这个保守的南蛮人闹到睁眼瞧他,那不小心绊在腰眼金线处的银铃,随之垂落下来,贴着摇晃的腰间不断轻响。 “原来在这。”榆禾扶住邬荆的肩,扭身往后瞧,膝盖不自觉往前挪去些许,也不知是碰到哪里,邬荆突然扯来薄被,把他从头到脚裹起来。 榆禾猝不及防被包了个严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与邬荆对视片刻,他连束紧被头的手都快速收回了,榆禾好笑地趴去他身前:“阿荆,你这是要把我闷熟吗?” 邬荆现在连榆禾的双眸也看不得,更别提榆禾还在黏糊地唤他,眼皮遮住眸间的情动,稳声道:“夜里容易着凉。” 榆禾:“……” 真不知道这大热天的,怎么会着凉,榆禾熬到这会儿,也属实是闹腾累了,脑袋枕在邬荆颈窝,迷糊道:“你今日敢不听本殿的话,罚你当软枕。” 才讲到后半句,困意翻腾得厉害,榆禾朦胧间,好似听见,沉默寡言好半天的邬荆,隔着薄被给他念了许多吉祥话,榆禾忍不住翘起嘴角,也不知他先前在装什么深沉,明天定要抓阿荆在他清醒时,一字不落地再说上好几遍。 一觉醒来,邬荆还真是半点未动,连手臂也是虚扶在他身侧护着,背倚着墙,睡得似是很沉,榆禾蹭他半天也没反应,身上的薄被依旧盖得可严实,也是多亏屋里头放了两个冰盆,他才没半夜热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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