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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人流,径直走向售卖菜蔬种子的摊位。 卖种子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丈,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用旧油纸或粗布包成的小包,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画上了标记。 大多数人并不认得字,那老丈写的也不是字,而是他自己能认出来的标记,想买什么种子只管问,让老丈找就是了。 “小哥,你想要什么样的种子?” 老丈笑眯眯地,神色和蔼,“都是五文一包,小哥要是诚心要,两包算你九文。” 何云闲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葱姜蒜和辣椒这类调味是必备的,在家门口种两把,以后做饭的时候随手薅点就成。 山上气温比山下低些,还得选些长得快又稍耐寒的菜蔬。 他侧头看向谢冬鹤,轻声道:“相公,咱们种点快菜,快菜长得快,不到一个月就能掐嫩叶吃,再种点茼蒿和菠菜,行吗?菠菜和茼蒿天凉些也能长,不怕寒。” 谢冬鹤只看着夫郎拧眉沉思的侧脸,觉得他说什么都对。 “听你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爱吃的,就多买些。” 何云闲闻言,抿唇一笑,心里甜丝丝的。他又挑了一包耐寒的雪里红和黄瓜种子,这才心满意足地付了钱。 那老丈看他出手大方,还多拿了几包别的种子送给他们。 何云闲这一趟收获满满,正要离开,旁边一个小贩的吆喝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新鲜的鱼嘞!活蹦乱跳的鲫鱼,烧汤可好吃嘞!” 何云闲循声望去,只见木盆里游着十来尾肥硕的鲫鱼,只是他看中的却不是那些鲫鱼,而是盆里十几尾指节长短的小鱼苗。 他是极爱吃这些鱼、虾一类的,只是每每抓鱼都很吃力,若是能养几条,他以后想吃就可以轻易捞一条煮来吃了。 见无人要买那些鱼苗,他有些意动,便径直走过去问价。 “客人要买几条鱼?” 小贩热络地招呼着这对新婚夫夫,“我这鱼可肥,烧汤最好不过。” 何云闲却摇了摇头,“我要买你的鱼苗。” 那贩子似乎没想到有人要这几条没几两肉的苗子,有些惊讶,又看他生得白净文弱,便以为他是城里那些富贵人家,要买点鱼苗玩。 “小哥好眼力!这鱼苗六文一条,您要十条,我给您算便宜点,五十文!” 小贩热情地报价,狮子大开口,活把他当冤大头了。 何云闲一听,立刻摇了摇头。这也太贵了,一条小鱼苗竟要价六文钱,都抵上六个鸡蛋了,实在不值当。 “多谢,我们再看看。” 他拉着谢冬鹤的衣袖就走,也不管身后那贩子如何后悔,吆喝着可以打半折。 他已经彻底歇了那点养鱼的心思,就是再便宜也不愿意要了。 谢冬鹤默默跟着他,看到他拉着自己袖子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便抽回手,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何云闲手中一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掌心粗糙手掌伸过来,主动牵起他的手。 直到他们二人十指相扣,并肩而行。 谢冬鹤还记着上回他险些把夫郎弄丢的教训,不敢松开一会儿,人群与他们擦肩而过,他则紧紧牵着夫郎的手,这才叫他安心了一些。 “我们可以在木屋旁边挖个池子养鱼,我多抓几条鱼,放进去养着。不花钱。” 他的想法简单直接,既然夫郎喜欢,而他又有能力从溪里抓到现成的鱼,何必花这个冤枉钱。 “还是相公想得周到,那咱们不买了,我们自己抓几条鱼养。” 何云闲心底那点遗憾彻底消散了,开始算计起木屋旁那条小溪里的肥鱼,上回他捞鱼时看到了不少鱼苗。 他牵着谢冬鹤的手慢吞吞走着,思绪却飘远了。 “对了!我们还能在鱼池里栽点藕,只可惜眼下月份不对。” “等明年开春,约莫三四月份,咱们在池子里种点藕怎么样?这样夏天就能收藕了,到时候不仅能炒菜、炖汤,还能磨藕粉。自家做的藕粉,无论是用热水冲开了吃,还是做成藕粉桂花糕,都又干净又香甜。”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仿佛已经看到了来年夏天,莲叶田田、鱼戏其间的景象,他和夫君,还有娘和温温,一块吃着那碗晶莹剔透、淋着桂花蜜的藕粉。 这会儿收摊的人愈发多了,人流渐渐大起来。 谢冬鹤稍稍往前了一步,走在他前面,高大的身躯把迎面而来的人流劈成两半,免得他正分心的夫郎被人撞到。 听见夫郎的话,他应答:“好,种藕。” 无论是要挖池子、养鱼,还是种藕,只要是何云闲想的,他便觉得是顶好顶好的事。 回家前,何云闲还记着温温的事儿,买了包饴糖回去哄她。 晚饭前谢温温趁着娘在厨房里,悄悄把何云闲拉到一边,小声问他:“云哥哥,我辛辛苦苦攒的桃胶有没有帮到你和哥哥啊?是不是很有用?” 瘦瘦小小的丫头语气自豪,满脸都是想要夸奖。 何云闲想着,就看莫彦玉那反应,那小包卖不出价的桃胶定然对他帮助很大,便笑道:“当然了,某人可是承了你好大的恩情。” 谢温温听不懂他的话,可一看到他手里那包饴糖,乌溜溜的眼睛顿时就瞪圆了。 “谢谢云哥哥!” 她看见林莲花烧完晚饭要进屋了,连忙把糖藏在怀里。 看林莲花端着锅汤进来,何云闲连忙过去和她一起端菜,过了今晚,明儿他和谢冬鹤就又要上山住了,等房子修好才能回来住。 因此林莲花特意烧了一桌他们二人都爱吃的菜。 吃饱喝足,又到了夜里。 谢冬鹤习惯性地搂着何云闲的腰,一下一下轻抚着,也不知道是要哄他睡,还是不想叫他睡。 何云闲背对着他,感受着背后男人炽热的体温。 夜里太安静了,他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白日里莫彦玉那些浑话忽然又响在耳边,他那时压在心底的心思,此刻又悄悄荡漾开来。 他甚至想着,如果今晚谢冬鹤要和他做些什么,他恐怕也不会拒绝。 ------- 作者有话说:躲在医馆里碎碎念的莫彦玉:我敢打赌,云哥哥肯定会后悔今天拒绝了我的好东西。到时可就是他来主动求我了~[狗头叼玫瑰]
第25章 二次上山 那粗糙的手掌, 带着薄茧。 明明隔着一层里衣,何云闲却觉着有种酥麻的热意,顺着他的掌心, 一点点侵入肌肤, 再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紧紧闭着眼, 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那些难以启齿的念头。 终于,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忽然转过身,主动张开双臂,抱住了谢冬鹤宽阔的脊背,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里。 他微微张开嘴, 轻轻喘息, 湿热的气息拂在谢冬鹤的颈侧。 在浓稠的夜色掩盖下, 他鼓起勇气,抬起微颤的手, 指尖小心翼翼地触上了谢冬鹤上下滚动的喉结。 “相公……”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软糯,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这一声带着别样意味的“相公”,温热的呼吸吹在耳边, 还有那压住他喉结的柔软掌心, 叫谢冬鹤浑身猛地一僵。 他几乎是本能地,刚抬起手, 扯下他的衣带,带着厚茧的指腹碰到何云闲腰间细腻的肌肤。 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 掌下这具温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谢冬鹤被烫到了似的忽然抽回手,犹豫着,似乎不知道要把手放在哪里,最后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夫郎露出来的腰。 “小心着凉。” 之后当真就这么抱着他一动不动,呼吸逐渐缓慢下来。 何云闲听着背后那渐渐缓慢的心跳,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 这都无动于衷吗? 兴许是谢冬鹤怕动静太大,打扰到睡在隔壁的娘和温温吧,何云闲这时也想起了这件事。 这间破屋又漏风又漏雨,更别提隔音了,说话声音大点外头都能听到。 何云闲一想到如果方才谢冬鹤没听说,外面会听到什么……就一阵面红耳赤,不由得庆幸,索性谢冬鹤止住了。 不过他们明天就要上山了,山上那间木屋虽说也有些破旧,可周围都荒无人烟。 而小木屋里也只有一张窄窄的床,不如家里这张宽大,他们二人又要手脚紧紧缠在一起睡觉,就是闹出天大的动静也不怕被人听见。 等明夜,谢冬鹤应该就会继续了。 何云闲绷紧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现在他已经不害怕和谢冬鹤圆房了,所以并没有和头一回上山那夜一样,惶惶不安,担心被他强迫。 只是他确实也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毕竟是头一回,难免会有些难受,他虽然愿意,可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如今能再多给他一天时间准备倒也好。 一夜无梦。 何云闲是一阵热闹的动静中醒来的。 窗外,新买的小鸡小鸭正叽叽喳喳地叫着,活泼极了。过了会儿,厨房里也响起烧柴火的噼啪声,院里有阵阵咚咚响,似乎有人在砍柴。 虽然热闹,但并不让人烦躁,反而叫人觉得踏实安稳。 他起身出门,一眼就看见谢冬鹤正在院中砍柴。 男人想着他们应该要在山上待许久,怕家里木柴不够用,就起了个大早,一气儿准备了不少。 因着砍柴耗费的力气大,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因此在这薄雾微凉的清晨,他也光着膀子。 男人怕被日头晃着眼,就背着光。 晨光勾勒出他宽厚挺拔的脊背,他挥起斧头,熟练地顺着木桩纹理劈开木头,一下一下动作不停,砍柴讲究的就是个节奏。 随着他的动作,坚实的肩胛骨与背肌绷紧又舒展,手臂上的肌肉也贲张隆起,冒出密密的汗珠,汗水沿着紧实麦色的皮肤滑落。 何云闲只看着,脸颊就莫名发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明明不是第一次见他光着上身了,怎么这一回感觉就如此不一样? 他慌忙别开眼,心跳如擂鼓,却又不知为何忍不住偷偷用余光去瞥。 谢冬鹤察觉到他的视线,停下动作。 转头就看到小夫郎白净的脸上,一双乌眸含了汪秋水似的,欲语还羞,脸颊、耳根上一团团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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