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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盛了一碗面,他边吃边望着前院才划分出来的菜园,此时才初见雏形,他心里盘算着,秋天来得快,得抓紧时间多打些猎物,不仅要攒钱过冬,更惦记着之前许诺过的事,他要给夫郎盖一间新房。 他的夫郎身子骨弱,怕冷,家里那两间茅草屋夏天时倒还好说,可一到冬天,天寒地冻的,那屋子也扛不住冷。 谢冬鹤就想着,今年定要比往年更勤快些,早日让夫郎住上暖和结实的新房。 何云闲坐在屋里,小口小口吃着面,正好在谢冬鹤身后的位置。 两人都不说话,默默吃着饭,何云闲却不觉得寂寞或是生疏,相比他过去在何家的日子,每每用饭吃,都要听着娘被后爹挑剔,娘再诺诺地应声,再让何玉杰骂他两句吃白食的。 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时常让他觉得心烦意乱,不得安宁。 而此时,何云闲看着门廊下那宽阔沉默的背影,又咬下一口焦香的煎蛋,只觉得这样的相安静好,再好不过。 下午本该要多休息会,何云闲吃完午饭,才躺到床上打算小憩一会儿,就见谢冬鹤准备出门。 “不歇会儿吗?”他连忙撑起身,还没来得及下床就被按了回去。 “嗯,我不累,早点出去打猎。”他拿起靠在门口的弓箭和猎刀,无意间揉了揉手臂,似乎不太舒服,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谢冬鹤让他休息,可见他为了这个家如此奔波,自己却躺在屋里享清闲,心里终究过意不去。 他没走多久,何云闲在床上翻了个身,闭着眼,许久都睡不着,干脆也起来找点事做。 何云闲到屋外绕了一圈,看到屋檐下装鸡鸭的竹篓,何云闲上午怕日头晒着小鸡小鸭,就先搬回檐下遮荫了,肥山鸡也蹲在竹篓旁边守着这窝崽崽。 上午谢冬鹤给它们喂了点麸子皮,这会儿已经快吃完了。 如今家里的菜园和鱼池都还没弄好,他没什么事儿做,也只能喂喂鸡鸭了,只是他们上来时带的饲料不多,不能总吃这个。 而且山上那么多草可喂,也没必要总吃那种没营养的东西。 他把竹篓里的鸡鸭都抱出来,透透风,活动一下筋骨,又拿了个小碗装了点水喂它们。 初到陌生环境,这些小绒球扎堆地窝在一起,叽喳叫着,其中几只胆大的,开始试探着往外探索。 “盯着点,别叫它们乱跑。” 何云闲叮嘱了一句,窝在房檐下的肥山鸡半眯着眼,转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对他的命令无动无衷。 他背上个竹篓出去割草了,就在屋里附近,离得不远,到了林子里树荫遮天蔽日,也不怕晒着。 他找了点常见的野菜,荠菜、婆婆丁、灰灰菜这些,零零总总凑了小半篓,见着有野果,也顺手采一点,大都是拇指大小的浆果,还有他之前和谢冬鹤采过的桑葚。 回了屋就把这些野菜、野果都剁碎了,混点麸子皮拌在一起。 何云闲又拿了个小碗把粮装好,到屋檐下一看,肥山鸡正顶着日头在院子里转圈,似乎在散步,活泼的小鸡小鸭跟在它后头,一个不少。 看到他出来,还不等他开口,肥山鸡就领着屁股后一串的鸡鸭回来了。 何云闲在墙角找了块平坦石片,把食料倒在上面,好方便它们啄食。又特意将午饭剩下的一些面条捞出来,单独放在肥山鸡面前。 肥山鸡这才满意地低下头,慢悠悠地叼起面条。 那群黄澄澄的小鸡小鸭立刻一拥而上,毛茸茸的小脑袋挤在石片上,全都吃得欢,料想个头肯定也窜得快。 何云闲心里估摸着,再过上十天半个月,等它们再壮实些,熟悉了环境,就可以尝试让它们自己在附近活动找食吃,不必总圈在篓里了。 等太阳稍微西斜,日头不那么毒了,何云闲就到院子里清理下整地面时挖出来的碎石、树根一类的杂物。 清理到靠近边缘的位置时,何云闲看到一棵有些眼熟的小树,叶子细长,形状似人掌,细弱的树茎藏在茂密的灌木里,并不太显眼。 何云闲顿时眼前一亮,这是五指毛桃? 说是五指毛桃,许多没见过的人会以为这是桃树果子,但实际上要取用的却是树根。 五指毛桃可是个好东西,煲汤吃可益气健脾、舒筋活络,何况他看这树茎还算粗的,长得也高,地下的根定然生得粗壮发达,煲汤效果也定然差不了。 晌午谢冬鹤出门前,他就看到他不经意地揉了揉手腕,想必是做了那么多重活,旧伤复发,这五指毛桃正好可以给他夫君补补身子。 说干就干,何云闲回屋里拿来锄头,围着树底部一点点挖,怕把根挖伤了影响效果,动作格外小心。 树根稍微露出来一点,他试着把整棵树连根拔出来,可没想到这根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粗,因此很难挖,拔也拔不出来,只好耐着性子,继续一点点挖树根。 直挖出一个深及他小腿一半的土坑,才终于将四条粗壮的主根和无数虬结的须根完整地暴露出来。 为了方便带回去,他小心地用柴刀将根茎砍成几大段。 做完这一切,他累得气喘吁吁,一身里衣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上,手臂更是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却顾不上累,抱着那些五指毛桃回去时,想着晚上要给相公煲汤喝,浑然忘了什么累不累。 何云闲刚把一截五指毛桃洗干净,正琢磨着晚上用什么煲汤,恰巧谢冬鹤也提着两只死透的鸽子回家了。 他放下鸽子,就看到何云闲脚边木盆里那些须根缠绕、沾满泥痕的树根上,顿时眉头一皱。 何云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盆里,连忙解释道:“这是我挖的五指毛桃,打算晚上煲汤喝,弄起来不费什么事,不麻烦。” 这并非实话,那些树根细密,又沾满了泥巴,不管是挖还是洗都费劲,只是家里那么多事,事事都要谢冬鹤多操劳几分,他才想为他多分担些,做些对他身体有好处的吃食,实在算不上什么。 谢冬鹤皱紧的眉这才松开,他把两只死鸽子递给夫郎。 “我打猎时不小心射伤了两只鸽子,路上就死透了。” 何云闲闻言,有些遗憾,这两只鸽子死了就没法卖掉了,只能今晚就吃掉。 并不知道谢冬鹤说的也不是实话,近日来家里事多,又是赶集又是上山,今天也忙了大半天,他夫郎又那么瘦,叫他看了心疼,就想着抓来只鸽子给夫郎补补身子。 只是他知道,若是完好的鸽子,夫郎肯定会想留着卖钱,舍不得吃,他才故意用箭射伤鸽子。 “正好。” 何云闲掂量了一下肥嫩的鸽子,笑道,“晚上可以炖个鸽子汤喝。” 五指毛桃炖鸽子,听着味道就不会差。 炖汤要好些功夫,他提着鸽子到溪边拔毛处理时,谢冬鹤就趁着这会儿,在溪边找些合适的石块,准备起个灶台。
第27章 五指毛桃炖鸽子 谢冬鹤尽量挑着大小一致的石块, 再从河边铲两盆泥巴。 先垒个基座,糊上厚厚的河泥,再一块块把石头绕着圈摆上去, 用河泥把缝隙填实了, 最后在外面抹一层泥就了事了。 大小和家里那个差不多,只是何云闲身量较小一些, 经常要踮着脚盛饭,有时会被锅边烫到手。 所以谢冬鹤就特意按他的身高, 把灶台垒低了一些。 他站在灶台前比了比高度,虽说从未特意量过夫郎的身高,但他们每夜都要抱着睡,夫郎睡熟了,就会无意识地把脸埋在他胸口。 谢冬鹤伸手比了一下, 确认是他家夫郎用起来正好的高度, 便最后封上顶。 只是灶台才修好, 怎么都得晾干大半天才能用,估计得等明天中午, 才能让他的夫郎用上了。 他刚收工,另一边何云闲也已经炖好鸽子汤了。 “相公,可以吃饭了。” 谢冬鹤一扭头,就看到他家夫郎捧着碗热乎乎的汤, 面上带着软软的笑, 向他走过来,这叫谢冬鹤实在无法不心软, 直直盯着他看。 “看我做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谢冬鹤却不答,脸上傻兮兮地笑着, 接过他手里的汤。 何云闲见他脸上身上全是泥,还看着他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脸红。 两人就坐在新修的灶台前,喝着热乎乎的鸽子汤。 空气中弥漫鲜美的香味,带着五指毛桃特有的淡淡椰香。炖得恰到好处的鸽肉用筷子一拨就散开,露出里头细嫩的纹理,五指毛桃的根须在汤水里若隐若现,染得汤汁呈现温润的乳白色。 谢冬鹤接过碗时,注意到他家夫郎的手指在碗沿轻轻摩挲,像是试探温度。 这锅汤炖了整整一个下午,文火慢炖,让五指毛桃的药香完全融进汤里,却又不会掩盖鸽肉本身的清甜。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连日来翻山越岭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口热汤熨帖平整。 “好喝。”他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何云闲被火光照亮的脸。 何云闲抿嘴笑了笑:“多喝些,这个最是补气,对你手上的伤也有好处。” 天色渐晚,夜里没什么照明的东西,索性做饭时的火堆还没熄灭。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喝汤,谢冬鹤本来坐在何云闲旁边,打第三碗的时候,顺势就坐在了他对面。 并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 谢冬鹤抬眼,看到对面捧着碗小口小口喝汤的夫郎。 姿态优雅,并不似他这般粗鲁,囫囵吞枣,而是一点点用筷子吃着肉,再稍稍捧起来一点,唇在碗沿抿上一两口,细细品味,再眯着眼满足地笑着。 他本就生的白净,被碗里升起来的水汽熏得面上染红,那双盈了月色的乌眸里似凝着水滴,更是叫谢冬鹤看呆了。 身后是无边夜色,面前是把他漂亮的夫郎照亮的火光。 谢冬鹤的眼里,只看得到他。 何云闲吃了一半,就发现谢冬鹤不动弹了,捧着碗愣愣地盯着自己看,“怎么了,是汤不好喝吗?” 谢冬鹤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做得都很好吃。” “我在看你。” 何云闲呆滞了一会儿,待反应过来,立刻就涨红了脸,“看我做什么,这、这有什么好看的。” 谢冬鹤却立刻反驳他:“很好看,我从没见过你这样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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