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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认知让他心头又是一松,是了, 他现在不在何家了,他嫁给了谢冬鹤。 在这里,他似乎真的不用再担心,仅仅因为一点小疏忽就招来打骂。没做好,那就重头再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这一次,有谢冬鹤陪着他一起。 这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不过一刻钟便晴朗了。 院里的积水映着天光,亮晃晃的,连带着人的心情也敞亮起来。 天晴后,何云闲和谢冬鹤一块把院里被打湿的蒲草收起来,暂时放在房檐下通风,等着明日阳光大好时再晾晒。 他看着天边明艳的云霞,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只觉胸中郁气一扫而空,心情也愈发明媚起来。 谢冬鹤继续凿方才弄了一半的食槽,何云闲就拿着切好的姜块,打算给他熬碗姜汤。 柴房还没修好,不过这灶台是用石块砌的,足够扎实,还用了一整块石板封顶,因此有一定防水的功能,下了场急雨也不碍事。 何云闲起锅烧水,把姜块丢进去煮。 他第一次用这新灶台,以为和家里的差不多,习惯性地想踮着脚去勾锅把,这才发现,他不踮脚也够得到。 灶台的高度,竟与他的身量十分适配,因此使用起来无比顺手,也不用担心盛饭时会被滚烫的锅边烫到手。 这显然是谢冬鹤按他的身量特意打造的,何云闲明白这一点后,心下忍不住泛起一阵阵甜蜜。 他熬好姜汤,小心尝了一口,姜汤格外辛辣,可他却只觉得甜得很,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见谢冬鹤还在忙活,他索性又淘了些米和红豆,把上午挖的芋头切块,另起一锅,慢慢熬煮起来。 而谢冬鹤做完食槽,把挖的野菜野果切碎了,拌上麸子皮做成食料,放进新做的食槽里,那些鸡鸭全都欢快地围过来啄食。 他见夫郎还在灶台前忙碌,便大步走过去。 何云闲把提前晾好的一碗姜汤递给他,脸上笑盈盈:“快趁热喝吧,祛祛寒。” 谢冬鹤闻着那刺鼻的生姜味,就忍不住皱眉,他并不爱喝生姜水,何况他体格强健,这点雨也根本不会让他生病。 只是拗不过夫郎的好意,他囫囵喝了半碗,略显生硬地放下碗,试图转移话题:“在煮什么?闻着怪香的。” “煮了芋头红豆粥,就快好了。” 何云闲看他那碗姜汤没喝完,不禁又催促起来,“相公,把那点也喝了吧,淋了雨最易受寒,若是病了可难受了。” 他实在担心谢冬鹤被淋到染了风寒,他是吃过这种苦的,晓得会有多难受。 头晕目眩都是轻的,有时还会咳嗽,一咳便是数日,他那时咳得厉害,叫何大伟以为他是染了能传染的脏病,硬是把他关到柴房里饿了好几天。 谢冬鹤还想寻借口推脱,支吾着不太情愿。 何云闲一心急,口不择言地威胁道:“你不喝,我…我心里就难受,一难受就想哭了。” 他语气软绵绵的,不像威胁,倒像是任性的撒娇。 然而这个威胁对谢冬鹤来说十分有用,他立刻绷紧脸,硬挺的五官显得有些凶悍,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端起碗将剩余的姜汤一饮而尽。 何云闲看他凶巴巴地喝完,却一点也不害怕,也不觉得他凶,脸上笑得更开心了。 他很少这样强硬,甚至敢威胁他的夫君,和从前相比,他如今胆子实在大了不少,不过他看着乖乖喝汤的谢冬鹤,倒觉得有时胆子大一些,也不要紧。 晚上没有再下雨了,两人就坐在院子里喝芋头红豆粥。 粥熬得稠稠的,红豆和芋头都炖化了,和米汤融在一起。香甜沙糯,几乎入口即化,芋头和红豆都带着微微的甜味,掩盖了汤里残留的辛辣姜味。 何云闲忽然想起秀秀塞给他的那个石榴,连忙起身拿来。 那石榴个头饱满,表皮圆滑,瞧着就好吃。 谢冬鹤接过,用粗糙有力的手指稍一使劲,便轻松掰开了。 无数颗晶莹剔透的籽实密密匝匝地显露出来,白里透红,散发着诱人的红润光芒。 谢冬鹤掰下一小簇,先递到夫郎手里,看着他一颗颗剥着。 何云闲剥出一捧,却不自己先吃。他将最饱满的石榴籽凑到谢冬鹤嘴边:“相公,你尝尝,这颗甜。” 谢冬鹤从善如流地低头,含上他手心里红艳艳的几颗石榴籽,清甜的汁水瞬间在齿间迸溅开来。那甜味仿佛不止于唇齿,心底也甜滋滋的。 他看着夫郎盛着笑意的眼睛,觉得这日子,当真滋润极了。 何云闲也取了几粒放入口中,轻轻一咬,入口有股淡淡的涩味,随即一阵甜蜜便蔓延至唇齿间,确实是好吃的。 两人就这般你一口我一口,合吃完了一整个石榴。 是夜,两人早早睡下了。 这一夜鸡鸭都在新窝里睡着,屋里少了鸡鸭的叫声,格外安静。 因着白日那场雨,屋里屋外都渗着刺骨的湿寒,何云闲手脚发凉,难受得紧,他身子骨不太好,一向怕冷,如今更觉得夜寒难寐了。 他在被窝里蜷缩了许久也暖不过来,偷偷睁开眼,看着身旁谢冬鹤宽阔的肩膀,年轻力壮,身上一股热气,火炉似的。 内心挣扎了片刻,他心一横,试探地将自己冰凉的身体贴了上去,主动缩到他怀里,羞怯地把脸埋到他胸口。 见他这么主动,谢冬鹤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但很快,他几乎是立刻就被夫郎身上的凉意惊到了,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将他整个拢进自己怀里。 这下意识的接纳,让何云闲最后一点忐忑也烟消云散了。 被温暖的怀抱包裹着,他身上舒服了许多,只是手脚仍然冰凉,仍不满足。 他犹豫了一下,指尖在谢冬鹤的亵衣边缘轻轻勾了勾,小声嘟囔了一句:“相公,我还是冷。” 何云闲见他没有反对,就小心翼翼撩开他的亵衣一角,把冰凉的手塞进他怀里暖着。 以前他们夜里睡觉时,虽说也是抱着睡,但基本都是穿着亵衣的,偶尔谢冬鹤嫌热,脱了上衣睡,何云闲也绝不敢去看、去碰。 这是第一次,他摸到谢冬鹤光裸的身体,这也是他这辈子第一个摸到的汉子。 谢冬鹤温热的胸口上猛地贴上了个凉凉的东西,他身上打了个寒颤,不过在发现夫郎手脚沁了冰雪似的发寒后,他干脆把亵衣脱了,让夫郎整个人都能贴上来。 攥着夫郎的手,挪到他身上最热的胸口那儿,又把他的膝盖也夹住,用大/腿/根暖着。 这么一通下来,何云闲只觉得手脚都暖暖的,忍不住舒服地喟叹。 身上舒坦了,困意也随之而来。 何云闲满足地陷入沉睡,夜里感觉冷了,无意识地把手挪一挪,从他的胸口一直往下,把结实的肌肉摸了个遍,却毫不察觉。 只苦了谢冬鹤,睡到一半便醒了,夫郎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最后摸到了小腹上。 他被撩拨到身上发热,可这更让何云闲觉得暖和,手也攥得更紧了,越攥越热,越热越攥。 明明是个天气凉爽的雨夜,谢冬鹤却热了一夜。 翌日。 今日天气不错,昨晚晾在檐下的蒲草也该搬出来晒了,何云闲和他一人抱了一批,寻了块比较干燥的地,摊开晒着。 何云闲吃完早饭,就坐在院子里继续编昨天弄到一半的鸡窝。 谢冬鹤顺手砍了几根竹竿,搭了个晾衣架子,又把昨天淋湿的衣服拧干,搭在竹架子上晾起来。 何云闲悄悄抬眼,看向正在晾衣服的谢冬鹤,他昨天刚解决了一桩心事,心情不错。 然而,昨晚他们还是没有圆房。 一愁刚落,一愁另起,另一个猜测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心头。 既然谢冬鹤不是因为不满意他,才不肯和他圆房,那岂不是说,他相公当真是不行? 难道秀秀她们说的玩笑话,竟是真的? 若真是如此,那一切都说得通了。何云闲顿时忧心忡忡,想着什么时候找郎中问问,只是谢冬鹤既然不肯和他说这事儿,想必也是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的。 等下回,他见着莫彦玉,再暗中找他打听打听吧。 当然,这事儿他是不会和莫彦玉说的,只要想个办法瞒过去就行。 一晃八九日过去了,谢冬鹤手脚麻利,用木头和干草搭起个能遮风避雨的柴房。何云闲就将他劈好的柴火放到柴房里,沿着墙根码得整整齐齐。
第30章 拌凉面 柴房里头, 靠墙的一侧整整齐齐码着劈好的柴火和一些杂物,另一侧便是灶台所在。 说是柴房,其实只围了三面墙, 顶上用木头和干草封得严实, 敞亮的一面正好安置灶台,既便于烟火气散出去, 走动起来也宽敞。 圈里的鸡鸭眼见着都长大了一圈,可以放出去散养了。 山上多有野兽, 许是出于天性,即便何云闲放它们出圈,鸡鸭们都自觉地只在院子周围找食吃,到了夜里,不等人吆喝就乖乖钻回窝里睡了。 白天有肥山鸡看着, 何云闲倒不担心鸡鸭都跑丢, 省心不少。 这日清晨, 用过早饭,谢冬鹤出门去查看昨晚布下的陷阱, 何云闲便提着昨日拌好的食料和水桶去喂鸡。 如今鸡鸭白日里大多自己觅食,不用他顿顿喂,但他依旧每日固定喂上一回。 这般既不怕它们在外头吃不饱饿瘦了,也能叫它们记得回家的好, 免得在外头跑野了心, 不肯回家。 有时谢冬鹤捕到野鸡、兔子,也会放到鸡圈里关着, 过段时间再带下山卖掉,何云闲就会多准备些食料,喂那些鸡和兔子。 何云闲才将食槽添满, 换过清水,个头已经长大不少的鸡鸭立刻蜂拥而上,埋头苦吃。 鸡鸭嘎嘎地叫着,叫声没有幼崽时那么稚嫩,有几只还跳进食槽里,踩在别的头上扎进槽里抢食吃,菜叶溅了一地。 何云闲用棍子把那些护食的撵下去,一一分开。 肥山鸡是不屑于和它们抢食的,它蹲在何云闲脚边,慢吞吞啄食着早上分给它的一小块馒头。 这是何云闲特意留给它的,白面馒头是稀罕,要不然之前他也不会和肥山鸡抢一块掉在地上的馒头,怕粮食被一只鸡糟蹋了。 只是今日不同往昔,他和谢冬鹤是真心把肥山鸡当做家人,而不仅仅是一只牲畜,自然也不觉得让它吃一块馒头是糟蹋了。 鸡鸭风卷残云,很快就把食槽清空了,这之后就该由肥山鸡接手带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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