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个工人插嘴:“是嘞,顺子天天跟我念叨说谢兄弟出手可大方,人虽然闷但心地好,娶的夫郎也漂亮还能干。” 谢冬鹤听见前半句话还没什么反应,一听有人夸自己夫郎,唇角的笑就压不住了。 “嗯,我夫郎是很好,漂亮乖巧还很能干。” 工人们大都是有妻儿的,一看他那反应都懂了,纷纷打趣他们夫妻俩感情好。 得亏何云闲不在,不然听谢冬鹤在工人们面前这么夸自己,非得脸红透不可。 外头都是汉子,汉子们都不讲究,干活累了就脱了上衣光膀子干,吃饭时也有好几个没穿上衣,何云闲都不敢往外头瞧一眼。 林莲花知道他胆怯,菜都是她叫谢冬鹤端出去的,没叫何云闲帮忙。 他们这儿没有女人夫郎不能上桌的说法,秀英和温温都是开朗能说的性子,就和汉子们一块坐外头吃去了。 林莲花要出去招待,留了何云闲、张婶和舅母坐屋里吃饭。 虽然只有三人,但也是正正经经地在桌上摆了四五个碗,张婶去灶房打包了点肉菜,就过来和他们一起吃了。 边吃着饭边谈着村里的八卦,何云闲趁机问了一嘴何家的事,何家父子如何他不管,但张霜花好歹是他亲娘,何家如今揭不开锅了,那她呢? “这我也不知道,我赶明儿去问问?”张婶也从林莲花那儿听过他娘家的一些事儿,也有点心疼他。 多好的娃娃,人俊俏又能干,怎么就活得这么苦? 何云闲连忙拒绝:“不劳烦婶子。” “这叫什么话,就打听几句算什么,这事儿你就放心吧,婶子一定给你打听好。” 知道张婶是这种热情性子,他就没有推辞了。 红溪村和章山村就隔了一个村子,打听这件事不难,何云闲自己也能做,只是他心里对亲娘还有隔阂,这话他不说,张婶也早就想到了,所以才一口应下。 舅母王氏虽然不太清楚他娘家的事儿,但她这么大年纪了,怎么看不出来这中间有事儿。 她往何云闲碗里夹了一筷子猪血,说道:“你别多想,眼下要紧的是盖房子的事儿,咱们高高兴兴的,不想那些糟心事儿。” 何云闲其实并没有难过的心情,只是有些怅然罢了。 他看着她们不动声色地关怀,也不由得心生感激。不管曾经有多苦,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他咬了一口酸菜炒猪血,脸上扬起笑容,“好吃,这是舅母炒的吧?” “好吃就多吃点,好好补补,不然以后生养要吃亏的。” * 村里请的那三个帮工,两个是一家兄弟,姓余,村里人都爱叫他俩余大余二,还有一个是黄家的,年纪要大一点。 晨雾还未散尽,余大余二和老黄三人缩着脖子往谢家赶,做贼似的,不想撞见了扛着锄头下地的几个村民。 王老二眼尖,又和余家兄弟有点私怨,他心眼小,以为抓住了他俩的把柄就立马发作。 “哟,这么早又去那煞星家啊?”王老五故意提高嗓门,引得周围村民都看过来。 “挣那三瓜俩枣的也不怕沾了晦气!” 余二年纪最小气性却大,憋得脸红脖子粗,老黄怕他发火,一把按住他,闷头要走。 有几个村民和余家兄弟关系不错,就想劝劝他们。 “谢家那个可是把他爹都克死了,他妹妹说不准也是被他害的。余大你劝劝你弟弟,以后别去了。” “老黄你也别去了,谢家刚娶了夫郎哪有钱给你工钱?他家那个破屋子攒了几个月才凑够钱补,别最后你白干活。” 王老二说道:“我看你们仨应该也早就不想去了吧,老是偷摸怕被人看见,跟做贼一样。” 村里人刚开始就经常看见他们仨偷偷摸摸去,都以为是怕被人见,觉得去谢家是丢脸的事。 余二还没反应,余大反倒先沉不住气了,骂道:“你懂个屁,我那是怕给你个不要脸的抢活儿,我一天有五十文工钱,天天现结,谢家一文没欠过。” 他弟弟也连忙附和:“不止呢,谢家晌午包饭,辣子鸡、酸菜炒猪血、小鸡炖蘑菇,天天换着花样吃,一顿有七八个菜嘞。” 这伙食可比村里人平常吃的好多了,他们也就是逢年过节才添一道荤菜,谢家却能随便拿出好几道招待工人。 王老二瞪圆了眼:“吹牛吧?谢家两间屋都塌了,能有这闲钱?” 谢家要盖房的事儿没往外说,就跟亲近的张婶家说了,余大三人也都嘴严,没往外捅。 好事不宜外扬,林莲花怕招人嫉恨就没到处说。 以前邻村有户人家盖房时到处吹牛,被人记恨上了,夜里吃酒,对方趁他醉了去家里偷了砖瓦,还砸了没弄好的根基。 对方专挑贵的偷,以至于他家没钱继续盖,偷东西的人也找不见。 所以林莲花谨防慢防,有人问起,就说家里的破房子快塌了要推掉,免得塌掉砸到人。 这话合情合理,大多村民要么漠不关心,要么暗地里嘲笑,他家又遭了一灾,怕是真要吃不上饭了。 就是听到一些风声说谢家要盖一间气派的青砖房,也不信。 村民们半信半疑,但一听一天有五十文,全都按捺不住了,纷纷有点心动。 什么凶煞不凶煞的,一到钱跟前谁还顾得上这个? 一天五十文似乎算不上什么,但工期长,等房盖好能得一千五百文,顶得上一年的农忙收入。 他们嘴上都是不把门的,一传十十传百,这事儿很快就在全村都传遍了。 有人悄悄去谢家,透过篱笆看见院里堆的瓦片砖头,才确信这事是真。 除了和谢家要好的那几家,村里人都忌讳谢冬鹤,几乎不往谢家过,他家又是村里最偏的一户,不刻意去是见不着的。 没成想谢家不声不响地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连新房都盖起了。 * 晌午的日头正烈,谢冬鹤刚打开院门要倒废料,就被门外景象惊得一愣。 王老二搓着手站在最前头,身后乌泱泱围着十来个村民,个个脸上堆着从未有过的热络笑容。 “谢兄弟,还缺人手不?” 谢冬鹤板着脸:“够了。” 他还是惯常的面色冷淡,冷硬的五官煞气十足,只是这会儿村民们并不怕他了,像看着财神爷一样,满脸堆笑。 村民里有人是谢冬鹤亲自去请过的,当时还不肯来,这会儿后悔也来不及了,肠子都要悔青了。 先前劝人别来的王老五顿时成了众矢之的,夺人钱财和杀人父母有什么区别,这下全记恨上他了。 “王老二都怪你个碎嘴的!那天要不是你拦着,我早来了!” 王老二梗着脖子反驳:“你自己胆小怪谁!我早就说谢兄弟是个实在人......” “呸!昨儿是谁说'谁去谁倒霉'?” 谢冬鹤看他们吵吵嚷嚷的,眉头一皱。 他不懂这些人为何前倨后恭,也不耐烦分辨他们脸上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觉得吵闹。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院门关上了。 至于什么要劝架,说好话,这样的人情世故他一个傻子不懂,反正他在村里也不招人待见,管他们做甚? 只管关起门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他清楚盖房的事儿村里肯定知道了,其实早晚瞒不住的,能瞒到现在也可以了。 一晃十来天过去,青砖房已经打好框架了,工人们正和着泥沙砌砖块,院子中间堆了许多泥沙和青砖。 谢冬鹤也会去帮忙,他家里的灶都是自己砌的,所以也会一些活儿。 何云闲不懂这个,就一心帮他打理好山上的小院,里里外外操劳,让谢冬鹤能安心弄房子的事儿。 下午他还要下山回家,帮林莲花给工人做饭,每天爬上爬下说不累那是不可能的,只是看着一点点盖起来的新屋子,心里头就是热的,等住上新房,再忙再累都值了。 日头升到头顶时,何云闲提着鸡蛋下山。 晌午村路上热闹,汉子们扛着锄头要回家吃饭,一些婶子阿叔趁着天气暖和的时候,在井边打水浣衣。 婶子阿叔有的带着孩子,娃娃们也都聚在附近打闹玩乐,咯咯笑着。 这些热闹从来都和何云闲无关,打从他进了谢家门,就少有人对他有好脸色,在外也就面上敷衍一下,不让人看出来罢了。 经过人群的时候,何云闲还有点紧张,他在山上住惯了,平时下山也都是避着人,是以很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着。 追风摇着尾巴在他身边打转,它长大了点,已经有何云闲膝盖高了,一身红毛在阳光下发着光,威风凛凛。 或许是看出他的犹豫,追风汪汪叫了两声,沉稳地把身子贴上何云闲的小腿,完全没有在家里犯傻的模样。 有追风壮胆,何云闲安心了许多,一般人是不敢靠近这么一条大狗的。 而且他这些天都是晌午下山,村民们大多都漠视他,他只埋头走过去就是。 刚进村,正在井边打水的杨婶子老远就招呼:“闲哥儿下山了?” 何云闲有点惊讶,差点以为村里还有第二个闲哥儿了。 “嗯,我给娘送蛋,帮家里给工人做饭。”他犹豫着也回应道。 “瞧你这孩子,就是孝顺,天天山上山下的跑,累坏了吧?”杨婶子热情地塞了把枣子。 “别跟婶子客气。” 往日见了他都要绕道走的一个阿叔,此刻也笑着搭话:“新房盖到哪步了?听说要起青砖大瓦房?” 何云闲老实答道:“刚立完梁,再过半月就能上瓦了。” 李红云本来都要走了,这会儿凑过来:“哎呦,闲哥儿现在可有钱,还防得那么严实,咱们没一个知道的。” “我们都是外人,防着我们倒没事,我听说你娘家如今揭不开锅了,怎么连娘家都不……” “钱婆子你少挑拨!”杨婶子立即打断。 “云闲现在是谢家的人!倒是你闺女嫁出去三年都没回门,还好意思说别人?” “李婶就是嘴巴碎,闲哥儿别理她,到时候暖房可得请我们去沾沾喜气!” 几个妇人夫郎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赞:“要我说还是闲哥儿有福气,瞧他一来,把谢家带得多兴旺!” 李红云被人挂了脸,脸色难看极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6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