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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因为他们人多,每盘菜虽然分量不少,可一人也就能夹三四筷子,他意犹未尽。 刚才点菜的时候何云闲看见菜单上的价钱,一盘酱牛肉要一百二十文,一人几筷子下去就没了,简直是天价。 何况又是林大勇请客,何云闲更不好意思说再点一盘,能吃上几口牛肉已经满足了。 虎子和两个弟弟爱吃牛杂,凉拌肺片吃完后,还端盘子舔了舔,为了抢那点汤汁差点闹起来。 林大勇见状哈哈大笑,又招呼跑堂添了一盘。 “再来碟蒜泥和黄瓜丝啊,解解腻。” 这点配菜是不要钱的,跑堂的一听连忙去后厨取了。 薄如蝉翼的牛杂片卷着黄瓜丝,蘸上蒜泥酱汁,清爽解腻,滋味也不赖。 几道油水十足的荤菜就着新米吃完,众人都撑着肚子离座。 林大勇家离镇上远,付了钱就赶着天没黑带妻儿走了。 “娘,你们等我一会儿。”谢冬鹤走到柜台前和小二说了什么,再回来时,手上提了一个盒子。 何云闲正好奇着,男人就把盒子递给他,说道:“不是想吃吗?我打包了一盘酱牛肉,咱们回家吃。” 他愣了一下,问道:“可是那道菜很贵……” 一百多文就买一盘菜,怎么能因为他想说想吃,就二话不说买了。 “不贵,我卖蛇挣了一贯三百钱,买得起。” 他们到春阁时舅舅还没来,谢冬鹤提着蛇不方便,就先去医馆卖蛇了,原还想着能卖七百文顶天了,没成想几乎翻了一番。 上回吃牛肉面他见夫郎那么喜欢,就想着,以后有钱了一定要让夫郎吃够,想吃多少吃多少。 虽然这话没跟何云闲说过,但他性子倔,只要是他决定好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他转头又对林莲花和温温说道:“我买的大份儿,咱们晚上光吃牛肉就能吃饱了。” 最高兴的当属谢温温,当即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谢冬鹤的衣袖,嘴上甜甜的夸哥哥好。 林莲花听见他说卖蛇得了一贯三百文,眼里的喜色是藏也藏不住。 晚上一家子又美美吃了顿牛肉,林莲花怕吃不饱,还蒸了几个馒头,结果连半个都没吃完,光牛肉就撑饱了。 何云闲吃牛肉吃了个够,心愿满足,肚子饱饱的不说,再一想到酒楼前谢冬鹤那句话,心也热乎乎的。 谢温温人小也吃不了,正因为嘴馋,撑得肚皮儿溜圆,这会儿正在院里转圈走。 追风还以为她在跟自己玩追逐游戏,追在后面撵,咬温温的裤腿。 “别追我!”温温叫了一声就快步走起来,追风越跟越紧,一人一狗就绕着院子小跑起来。 狗撵上温温后就咬她的袖子,宣布自己这局赢了,然后温温就反过来追它,要拍到狗的脑袋才算赢。 林莲花在门口给她熬药,叮嘱道:“跑慢点儿,才吃饱饭呢,等会肚子该疼了。” 何云闲在灶房里洗碗,晚上没做饭,就拿了几只碗分肉,他一个人就能洗。 但谢冬鹤还是闷声进来了。 两人透过窗子,看到屋外头热闹的情形,相视一笑,都为这和睦温馨的日子感到满足。 * 因为下午耽误了会儿,天已经黑了,赶夜路上山到底不安全,两人就先住一晚,等天亮再上山。 何云闲闭上门,难得地点起油灯。 攒了几个月的钱,他们都没仔细算过总账,都是直接装进钱箱里,不知不觉就装满箱子了。 油灯在桌上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谢冬鹤从床底抱出装钱的木箱,里头一吊吊钱都排得齐整,还有一些散钱,装着沉甸甸的。 两人趁着夜色点钱,关门倒不是为了防着自家人,而是怕被别人看见了。 这院子就一圈篱笆,白天要是门开着,从外面就能看见屋里头有什么。要不关上门,万一有什么人路过,可全看清了。 俗话说财不外露,要是让人家看见自己那么有钱,容易叫人眼红,生出事端。 这些天卖皮和猎物赚了五贯钱,皮是大头,枸杞和连翘等干货也卖了一贯多,鸡蛋鸭蛋共七百多文,再加上卖蛇的一贯三百钱,谢冬鹤自己也有五贯私房钱。 何云闲将一些散钱仔细串好,仔细算了算。 “十三贯又七百五十文,我们竟攒了这么多?”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算不知道,他们居然已经有这么多钱了,何云闲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要知道大多数乡下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攒够十贯积蓄。 谢冬鹤也怔住了,他原以为最多不过八九贯,这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零零总总加起来,竟超出了预期这么多。 何云闲心跳得厉害,又清点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数错,这才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 他欢喜得眼眶发热:“相公,我们攒了好多钱!” 谢冬鹤看见这么多钱也很高兴,也激动地搓了搓手,一会儿站一会儿坐的,安静不下来。 这一箱子钱都是他们一笔笔积攒下来的,靠卖山货、皮毛、野物和鸡蛋,一个个铜板攒起来的零碎。 翻山越岭、日夜忙碌,其中的辛劳自不必多说,但此刻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财富。 “原想着要攒到落雪,没成想秋收才过就攒够了,总算能盖新房了。” 窗外秋风拂过树林,飒飒声响衬得夜更静了,越是压抑,越难平复两人激动的心情,一箱钱数了又数,一遍遍确认,才不舍地把箱子锁上塞回床下。 房子的钱有着落了,只是还要分一些充公,让林莲花有钱买家用,温温也该买药了,这也得花些钱。 除开充公的钱,剩下的就是过冬的积蓄。现在时候还早,没入冬,再多攒些过冬的钱,冬天就能过得更滋润了。 何云闲轻声道:“鸡鸭下蛋越来越勤了,咱们一天能收十几个蛋呢,不着急。” 谢冬鹤吹熄油灯,“嗯,慢慢来。” 光靠卖鸡蛋鸭蛋,一天都能攒十几文钱,更不提谢冬鹤打到的野物了。 往年因为冬天不能再打猎,家里日子都不好过,就靠着林莲花积一缸酸菜和几坛萝卜才没饿肚子。 今年攒了这么多钱,谢冬鹤躺在床上还想着,今年冬天定要让一家人过上天天吃肉、吃锅子的好日子。 月光从窗隙漏进来,照见床上二人相拥的轮廓。 何云闲做了个美梦,梦里看见青砖房上升起的炊烟,听见新炕上温温的笑语。 他不自觉地往相公怀里靠了靠,脸上带着笑容。 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了,夜里做了美梦,醒来发现憧憬的美梦即将成真。 就让人觉得,往后的每一天,都透着踏实的光亮。 * 天气愈发凉了,这天一早,何云闲还在屋里,透过窗子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 穿上棉衣推开门,一阵刺骨的寒风顺着衣袖钻进去,冻得他浑身一抖,脸都吹僵了。 连忙把门带上,在屋里缓了一会儿才又出门。 院里白茫茫一片,菜园子也被盖上了一层糖霜似的,何云闲薅了两把菜,打算炒个菜吃。 早上一般不吃炒菜,但难得吃上一次霜打菜,他就任性了一回。 霜打菜可好吃了,要比平常的菜多一些甘甜,口感也更软糯,而且平时想吃都吃不着。 不过也不是所有打过霜的菜都好吃,黄瓜就蔫儿吧唧的,软趴趴的不好吃。 何云闲被菜上的霜冻得手心发红,快步跑到灶台边,想把柴火烧起来取暖,想了想先拿根棍子往灶里捅了捅。 里头钻出一只睡眼朦胧的狗头,追风也怕冷,夜里就喜欢躺在灶房边上,有时还要钻到灶里,弄一身灰,红狗都要脏成黑狗了。 “真不长记性,头一回差点把你尾巴烧了,还敢往里面钻?” 追风灰溜溜地钻出来,乖巧地坐在脚边,装作听不懂他的数落,只看着他咧开嘴哼哧吐气,傻兮兮的模样。 “等你再大一点,想钻都钻不进去了。”何云闲说着把柴火往灶塞,听到里头咕咕叫了两声。 紧接着一只黑鸡也钻出来了,凭借着它那威风凛凛的五彩尾羽,何云闲才勉强认出眼前这只黑鸡是他的馒头。 “你怎么也跟着追风学坏?小心变成烤馒头。” 何云闲一边抱怨着,把它抱起来,拿了个布巾擦身上的灰,身子被他左挪右挪,头却稳稳地一点不动弹。 乌黑的豆豆眼盯着何云闲看,被放下来后就飞到柴火堆上,那个位置离狗最远。 灶里燃起火苗,何云闲缩在灶边暖了会儿,才觉得舒坦了。 狗趴在脚边,何云闲看着火,听着噼啪的火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偶尔腾出手摸一摸狗头,柴火堆上的鸡也眯瞪着眼。 气氛温馨宁静,他时不时往灶里塞根柴,挑一挑火,再看看柴房外头的一片银白,感慨冬天快到了。 曾经对他来说,冬天总是最难熬的,既没有棉衣,在野外也捡不到野果可充饥。 只是这会儿烤着火,他身上结实的新棉衣都被暖意烤透了,浑身都暖融融的,哪里想得起曾经的苦日子。 炒完菜又热了几个馒头,何云闲看腌萝卜还剩不少,也捞了一小碗。 谢冬鹤也已经起了,他不怕冷,打了盆冷水擦了擦脸,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吃饭时何云闲问道:“今天房子就要动工了?” “嗯,要赶在下雪前盖好,不然就要拖到年后了。”
第62章 盖房 送走谢冬鹤后, 何云闲去后院鸡圈看了一眼,小驴钻在干草堆里,睡得四仰八叉的。 它已经长大很多了, 快有何云闲腰那么高, 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站起来都艰难,一听到动静就猛地抬头。 呆呆的驴脸, 懵懵的,头上顶着几根稻草, 看清是何云闲后就噔噔噔地跑过来。 何云闲看它没受冻才放心,天气冷了,他怕小驴在鸡圈里冻着,前段时间多弄了点干草堆在鸡圈里,恰好昨夜就下霜了。 后面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冷, 过不久就要下雪, 小驴和鸡鸭肯定都吃不消。 冬天鸡鸭冻死本就是常有的事, 更别说山上天气差,就更难活了, 但鸡鸭和小驴都是他亲手养大的,不管是病是死都心疼。 他摸了摸小驴的头,安慰道:“等新房盖好,我就把你们都带下山。” 鸡鸭都还赖在窝里, 盘成一小团, 扎堆地挤在一起取暖,把脑袋埋进翅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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